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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深夜來臨(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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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蔽在雲層後邊的太陽還沒有從海平線上了消失,還有一個多小時,天才能完全黑下來。

然而,這時託尼-雷諾確認在東邊的方向上發現了一艘帆船,幾乎同時,聽見韋爾-米茲說道:

「在船左舷的正前方。」

所有的目光都從這一側望過去。

一艘大帆船,掛著二層帆和低帆出現在上風處四海里的地方。毫無疑問,這艘船行駛的地方還有些許微風和滿後側風,它現在正朝著機靈號迎面駛來。

路易-克洛迪榮和羅傑-欣斯達爾去找來自己的小型望遠鏡,觀察著這艘朝西北方航行逐漸靠近的帆船。

「這條該死的船!」約翰-卡彭特向哈里-馬克爾咕噥著。「一小時後,它就要駛到我們旁邊了!……」

水手長剛剛產生的這種想法,科蒂和其他人也想到了。如果風完全停止,整個夜間兩艘船就會保持這種無風停駛的狀態,相距也許是半海里或四分之一海里!……然而,如果當初,哈里-馬克爾為在愛爾蘭海岸沒有把這些學生幹掉而慶幸的話,那麼,現在的情況已不再是當時那樣了。凱輪-西摩夫人給的錢就在船上,在這條船附近,他們的罪惡計劃還能實施嗎?……

「真倒霉!」約翰-卡彭特又道,「看來我們是永遠無法擺脫這幫寄宿生了?……難道還要等到下一個晚上不成?……」

那艘船利用最後的微風向機靈號靠近。可這股微風馬上就要停下來了。

這是一艘很大的三桅帆船,它的目的地,也許是安的列斯某個群島,也許是墨西哥的某個港口。

至於說這艘船的國籍,很難確認,因為在它的駕駛艙的斜桁上沒有掛顯示國籍的旗幟,可是根據它的構造和帆纜索具來看,好像是一艘美國船。

「它好像沒有過載……」馬格努-安德斯提醒道。

「事實上,」韋爾-米茲回答說,「我肯定它是條空載航行的船。」

三刻鐘後,那艘船離機靈號只有兩海里了。

是海流把這艘船推到這個方向上來的,因此,哈里-馬克爾很希望它能超過機靈號。在凌晨一點到五點,只要它能駛出五、六海里遠,他們就能實施計劃,在這樣的距離之外,任何叫喊聲他們都聽不到。

半個小時之後,當最後一抹晚霞完全消失時,海上感覺不到一絲風。兩艘船相距不到半海里。

將近九點鐘時,帕滕森先生拖著睏乏的聲音說道:

「朋友們,我們走吧,難道你們不想回到船艙裡去?……」

「還早呢……帕滕森先生。」羅傑-欣斯達爾回答說。

「從晚上九點睡到第二天上午七點,這太長了,帕滕森先生。」阿克塞爾-威克本接上說。

「您回到歐洲時會像和尚一樣胖,帕滕森先生。」託尼-雷諾大聲說道,同時把自己的雙臂在肚子周圍彎成一個圓弧形。

「請你們別為這個擔心。」領隊反駁說,「我總是可以恰如其分地把握好自己的胖瘦。」

「帕滕森先生,您知道古代賢人留給我們的養生格言嗎?」路易-克洛迪榮又說道。

於是,他開始背誦薩萊納學派二行詩的頭兩句:

「sexhorasdormire,satest……」

「juvenisenique……」休伯-佩金斯接著往下背。

「septempigro……」約翰-霍華德也參加進來。

「nulliconcedimusocto!」羅傑-欣斯達爾誦了結束句。

令帕滕森先生高興的是,他聽到了從這些獲獎學生嘴裡相繼說出的這段拉丁文語錄,再勸他們回去也是無濟於事。總之,他很想回去睡覺,就回答說:

「如果你們樂意,那你們就呆在艉樓上呼吸夜晚的空氣吧……可我……我困了,……我甚至比誰都困,我去睡覺了……」

「晚安,帕滕森先生!」

領隊下到甲板上,回他的船艙去了。一睡到床鋪上,他便開啟舷窗,讓涼爽的風吹進來,在自言自語地說完下邊幾個詞之後,便熟睡過去了。

「rosani……letorum……angelum!」

路易-克洛迪榮和他的同學們在外面又呆了一個小時。他們談論在安的列斯群島的旅行見聞,回憶他們所經歷過的這樣或那樣的情景,甚至想象到,當他們回到家中之後,會以怎樣喜悅的心情向家人敘說在整個旅途中所做的和所看到的一切。

這期間,哈里-馬克爾在機靈號後桅支索上掛起一盞白色的燈,無名船上的船長也同樣在其前桅支索上掛上了一盞白色的燈。

在這漆黑的夜色中這樣做是穩妥和必要的。因為海上的順流和逆流可能引起船的相互碰撞。從艉樓上,大家看到那艘船上搖擺著的訊號燈,那艘船在起伏的海浪裡仍然在原來的地方左右晃動著。

這次,託尼-雷諾決心不超過薩萊納學派建議的睡眠六小時,如果那艘船還在機靈號附近,大家就要升起訊號旗詢問它的國籍。

將近十點鐘時,所有的學生都回了船艙,進入甜蜜的夢鄉。只有韋爾-米茲還在甲板上散步。

年輕海員思緒萬千,浮想聯翩,他想到了巴貝多島……三、四年內他不會再回到那裡……他想到了自己的母親,他要在相當長時間內不能再見到她……他想到了自己就要去的那條艾麗薩-沃登號商船,他將要在這艘船上所擔任的職位……他想到了這次旅行,對他來說,這是首次穿越這片海域的旅行……

隨後,他又想到了他順路搭上的機靈號船……他想到了這幫小夥子,他對他們的印象是那樣的好……託尼-雷諾和馬格努-安德斯由於對航行頗興趣而對他特別感興趣。

繼而,他又想到了機靈號上的船員們,還有這個帕克森船長,人們對他有一種不由自主的反感,這幫海員好像很不歡迎他!……而他從未想到過他們會這樣,那這種對他不利的印象是從何而來呢?……

韋爾-米茲內心充滿了憂慮和擔心,他信步從艉樓向艉樓走去,幾個水手沿舷牆躺在那裡,其他的則在低聲交談著。

哈里-馬克爾看到今晚什麼也幹不成了,就告訴水手們,如果起風就通知他,然後回到了自己的臥艙。

約翰-卡彭特和瓦嘉在艉樓上值班,他們注視著那艘三桅船上那盞微弱的燈光。一股淡淡的霧氣開始升騰起來。一輪新月掛在天空,滿天的星斗在霧氣中時隱時現,濃重的夜色籠罩著周圍的一切。

因此,機靈號附近的那艘船有可能不久就再也看不見了。可現在它還在那兒……如果聽到喊聲,船上的人就能把他們的小船放下來,也許能收留幾個遇難的人?……

這艘船上大約有二十五名或三十名船員……如果發生了搏鬥,他們怎樣來支援呢?……在這種情況下,哈里-馬克爾的等待是有道理的……他這樣說過:今天晚上不能幹就明天干……隨著機靈號向著東南方向航行就越加遠離安的列斯群島,與其他船隻相遇的機會就愈來愈少。確實,如果信風白天刮起來,哈里-馬克爾大概要掉轉船頭,向著西北一帶航行,這樣或許不使韋爾-米茲產生過多的懷疑。

當約翰-卡彭特和瓦嘉在艉樓上交談的時候,有兩個人卻在艏樓旁的左舷邊說著話。

這兩個人是科蒂和蘭亞-科克,人們看到他們倆個經常呆在一起。因為科蒂總是在廚房周圍遊蕩,想得到廚師給他留下的一些好吃的東西。

下面就是他們所說的內容,他們的同夥們交談的大概也是這些事。他們迫不及待地想成為機靈號的主人。

「顯然,哈里在這件事上太謹慎了,科蒂……」

「也許吧,科克,他也許沒錯!……如果我們有把握當他們在熟睡中對他們突然襲擊,我們就能在他們來不及叫喊,就把他們幹掉……」

「照著脖子一大菜刀砍下去,面對呼救會使你有些為難……」

「也許吧,蘭亞,可他們肯定要試圖反抗的!……這條該死的船難道不會在濃霧中靠的更近嗎?……一旦這些小夥子中有一個跳入海中,他就能游到那條船,那條船的船長會很快派二十幾個人到機靈號上來!我們的人數不足以抵抗,這樣我們就走投無路了,他們會把我們帶回安的列斯群島,然後,從那裡再帶回英國!……這回,警方會很好地把我們看管在監獄裡的……你知道等待我們的是什麼,蘭亞?……」

「像有鬼似的,科蒂!……在這麼多的好運氣之後,這條船卻在路上給我帶來了這樣的壞運氣!……還有這突如其來的平靜!我想只要有一個小時的強風,我們就能駛出五、六海里。」

「天亮前,這股風也許會來臨。」科蒂說道,「但我們要警惕那個韋爾-米茲,我覺得他不是那麼一個能被突然制服的人……」

「我定會收拾他的,」蘭亞-科克說道,「不論他在什麼地方,艙裡也罷,甲板上也罷!……照著他的頭猛砍一刀!……他來不及轉身,就立刻把他從船上扔下去……」

「他剛才還在甲板上散步嗎?……」科蒂問道。

「我再沒看見他……」科克回答說,「至少他沒有在艉樓上吧?……」

「他沒在那兒,蘭亞……那兒只有約翰-卡彭特和一個咱們的人,他們都下去了……」

「這麼說韋爾-米茲也回到了休息室……」蘭亞-科克回答說,「如果這條該死的船不在那兒,這也許正是時候……只用幾分鐘,船上就一個學生也沒有了……」

「既然沒什麼可做的,我們去睡覺吧。」科蒂最後說道。

他們回各自的船艙去了,留下兩個人在前甲板值班。

韋爾-米茲躲藏在不被人發現的艏樓底下,聽到了剛才的這段對話。現在他全都明白了……他知道船已落入何人之手……他知道船長是哈里-馬克爾……他知道這幫卑鄙的傢伙要把學生們扔到海里……如果不是由於海面的平靜使那艘船停在機靈號的前頭,這個令人髮指的罪惡行徑就已經得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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