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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可怕的三天(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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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曙光重新出現時,韋爾-米茲若不離開甲板,年輕學生們四小時輪換休息一次四小時輪換休息一次之後,就已經休息了幾個小時。

海平線上風弦則一清朗,韋爾-米茲就騁目遠望。危險源可能就在那裡。看到這種天象,他沒有理由感到滿意。要是夜裡海風沒有變涼,仍然保持著疾風狀態,就沒有任何跡象表明海風近期會平息。此外也應該把下暴雨刮狂風的可能性預料到,考慮將來所要採取的某些預防措施。為了更好地抵禦暴風雨,讓輪船頂風行駛恐怕是很有必要的。機靈號非但沒有駛入正確航道,反而所走的冤枉路將會比它向安的列斯群島方向趕回來的路程還要多。

不久狂風大作,吹得桅杆嘎巴響,大有將桅杆撕成碎片的危險。帕滕森先生出不了艙室門,其餘人穿著雨衣,戴著雨帽,呆在甲板上聽從韋爾-米茲的調遣。在機靈號因為逃避暴風雨反被拖向茫茫大海的情況下,這種瓢潑而下的大雨,他們在海上肯定會遇上。

上午,韋爾-米茲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搶風向西南航行了一段路程。根據他的估計,輪船目前位於安的列斯群島緯度區,巴貝多群島中部一帶水域附近。

他希望能夠保持目前的雙索中桅帆、後桅帆和三角帆,在下午海風颳得更猛時,風向會轉向西北。

機靈號有時產生的傾側特別厲害,以致主橫桅頂端掠到了浪尖,排排陣浪騰湧而起,覆蓋了大部分甲板。

哈里-馬克爾以其同夥呆在船艙裡,想必在想甲板上情況不妙,輪船正與狂風暴雨較量,韋爾-米茲會躁不穩船舵……當他遇到沉船危險時,恐怕必須得來向他們請求援助吧?……

他們大錯特錯了,機靈號就是掛著風帆沉沒,人船雙失,也不願意落入這夥歹徒之手!……

韋爾-米茲沒有在險惡的形勢面前鬆勁氣餒,另一方面,年輕的乘客們似乎對面臨的危險視而不見。當減少風帆數變得勢在必行時,他們有勇有謀地服從了他們接到的命令。

主桅中帆落下綁緊了,後桅帆也落下綁緊了。機靈號現在掛著收了帆索的前桅中帆。此舉對配備雙桅桁裝置的輪船比較有利,韋爾-米茲指使在船首掛了一面的三角帆,船尾後桅上掛了一面風暴三角帆。這面風帆特別結實,抗得住強烈的颶風。

天空海闊,曠寂依舊!……看不見海面上有一艘輪船在揚帆競發!……有可能靠近一艘船,放一條小艇下水麼?……

韋爾-米茲很快就明白了,必須得放棄與海風做鬥爭。保持搶風行駛不可能,保持頂風低速航行也不可能。正如海員所說的那樣,機靈號是順航,因而不可能在它無法脫淺的海岸擱淺。展現在它面前的就是整個大西洋,在短時間內,它與西印度群島相距一千海里。

下風向轉舵,輪船就打轉,震動特別厲害,受到澎湃海浪衝擊後,剛好是順風航行,很有可能偏離航道,不是衝向這個岸邊就是衝向那個岸邊。

這個速度是最危險的速度,當輪船不能走在海浪的前面,當船尾受到了陣浪衝擊的威脅。舵柄這時極其不好使喚,舵手必須把自個綁住,以防從船上被陣浪捲走。

韋爾-米茲不顧年輕乘客們的反對,硬讓他們進船艉樓裡去躲避。假如他需要他們的幫助,他會叫他們。

這間艙室的隔板嘎吱作響。隔板連著坐凳,不時被衝上甲板的海水漫溼,水浸透到了裡面。乘客們只好吃餅乾和罐頭。九月二十五日第一天是他們到目前為止所度過的日子中最可怕的一天!

多麼可怕,多麼漆黑,多麼動盪的夜晚!颶風勃發,猛烈無比。抗拒二十四小時颶風,機靈號能頂得住嗎?……機靈號最後傾斜了,要把它扶正,假如必須砍斷桅杆,船員們到時候能辦到嗎?……輪船會不會被拖進深海?……

韋爾-米茲單槍匹馬掌著舵。他的毅力馴服了他的疲勞。他駕駛著機靈號,同有將機靈號橫對海浪危險的搖盪作著頑強的鬥爭。

接近半夜時分,一個陣浪竄到五六英尺高的船尾舷頂,重重地落到後甲板上,險些把後甲板打穿,接著迅速湧向前甲板,沖走掛在船尾的那條小艇後,又在經過時,遇上什麼粉碎什麼:所有的雞籠,兩桶拴在桅杆腳下的淡水,還撤下拴在吊柱上的另一條小艇,從船上再把它捲走。

小艇就剩一條了,乘客們一度曾想乘這條小艇逃跑。小艇幫不了他們什麼忙,這波濤洶湧的大海俯仰之間就把小艇吞沒了。

聽到讓輪船一直震顫到桅座的爆裂聲,路易-克羅迪和其他幾個同學立即撤出船尾樓。

這時呼嘯的狂風中響起了韋爾-米茲的喊聲:

「回去……你們回去!……」

「難道沒有獲救的希望了?……」羅傑-欣斯達爾說。

「有……在上帝的幫助下有救。」韋爾-米茲說,「只有上帝可以拯救我們……」

這時響起了一聲可怕的破裂聲。一種白乎乎的東西像一隻被颶風捲著飛的巨鳥從桅杆之間穿過。前桅中帆剛剛從橫桁上被大風拔掉了,現在就剩帆邊繩子還在。

機靈號可以說是不張帆在航行,而且舵輪失靈了,變成了狂風和海浪的玩物,被推著風馳電掣般向東衝去。

黎明又來了。機靈號現在在距離安的列斯群島多遠的地方?……從它被迫順風行駛算起,這段距離估計不下數百海里了?……就算大風又轉到了東邊,可以掛上備用帆了,得多少天才能趕回這數百海里路程?……

風暴這時彷彿減弱了。氣流馬上發生改變,即刻變成了熱帶海域十分常見的氣流。

韋爾-米茲首先對天氣狀況感到大為震驚。從前一天開始堵在海平線上的大片烏雲消散了,東海平線在近幾個小時裡變得既豁然又開朗。

路易-克羅迪和他的同學重新出現在輪船甲板上。這場暴風雨似乎就要過去了。海浪確實特別大,一天時間幾乎不足以讓掀起千層白浪的澎湃浪潮平靜下來。

「是的……就是的……就快過去了!」韋爾-米茲一再說。

韋爾-米茲沖天舉起雙臂,做了個充滿信心與希望的動作,年輕的乘客們立即效法,也沖天舉起了雙臂。

現在就得毫不猶豫地折返西進。陸地在返途中一定能找到,不管它多麼遙遠。

況且,航程從機靈號不能迂迴曲折前進,不得不躲避暴風雨那一刻開始就已經增加了。

接近中午十二點時,風力急劇減弱,輪船可以解開縮帆帶,掛起中下帆航行了。

風力持續減弱,風向轉南,機靈號只要鬆開束帆索就可以順利前進。

現在換前桅中帆比較合適,換了以後再依次掛上主桅中帆,前桅下帆,後桅帆和船首三角帆。

掛帆這項艱鉅的活兒一直進行到傍晚五點鐘才結束。從後艙裡取出新帆,再掛上桅杆的確費力不少。

這時,有人在底艙裡大聲喊叫,接著就聽見砸艙壁的咚咚聲。哈里-馬克爾及其同夥試圖最後一次在艙壁上開個口子逃出去?……

年輕學生們聞聲躁起各自的武器,準備隨時用它對付首先露面的壞蛋。

路易-克羅迪榮幾乎與此同時大聲呼喊:

「船裡著火啦!……」

果真有一股從船艙裡出來的煙火開始蔓延到甲板上。

毫無疑問,囚徒中某些傢伙喝醉了白蘭地和杜松子酒,不慎讓火燃著了船艙裡的貨箱造成的。貨艙裡油桶燃燒後猛烈的爆炸聲已經清晰可聞。

這場火災撲滅有可能嗎?……只要把艙壁開個口子,在底艙裡注入海水,火有可能撲滅……這確實就使哈里-馬克爾及其團體行動有了自由……讓機靈號再次遭劫……歹徒甚至在設法撲滅大火之前,就先把乘客們殺死扔進滔滔大海。

在一片不斷高漲的呼喊聲中,底艙內比較厚實的螺旋狀裝飾物正在甲板表面遊動,柏油粘封的甲板縫隙開始破裂。

與此同時,其他物品的爆炸聲震天動地,前甲板上爆炸聲尤其劇烈。那裡存放著全部酒桶。囚徒大概有一半在幾乎不透空氣的底艙裡窒息氣絕了。

「韋爾……韋爾!……」路易-克羅迪榮、約翰-霍華德、託尼-雷諾、艾伯塔斯-勒文向韋爾伸出雙手,異口同聲地大聲呼叫。

他們不像是在他面前為哈里-馬克爾及其同夥求情吧?……

不是!在事關大家生死存亡的緊要關頭,絕對不能心慈手軟,絕對不能有人道可言!……

面對無法撲滅的大火,不容許有一分鐘的懈怠,況且大火很快會吞噬整個輪船!……必須放棄機靈號,讓機靈號和它的船員一起葬身大海去吧!

第二條小艇和後甲板上的有槳快艇在暴風雨使虐期間已經不知去向,現在就剩右舷的大舢板了。

韋爾-米茲現在心情沒有那麼急躁了,看看海面……看看被一道火簾已經包圍了的機靈號……看看驚恐萬狀的年輕學生,斬釘截鐵地大喊一聲:

「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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