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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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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娜迪婭,只要韃靼人入侵後道路還通暢,我們20天就可以趕到。」

「你以前經歷過這樣的行程嗎?」娜迪婭問。

「經歷過很多次。」

「冬天,我們本可以走得更快更安全,不是嗎?」

「是的,快得多,但你也會多受些風雪霜凍之苦。」

「這沒什麼,冬天是俄羅斯的朋友。」

「是的,娜迪婭。但一個人要有多麼好的體格才經受得住這樣的友誼呀!西伯利亞平原上的氣溫有時會降到零下40多度,我曾碰到過這樣的惡劣的情況!我身上雖然穿著鹿皮大衣,但冷氣都鑽到心裡去了,四肢也開始僵硬麻木起來。雖然腳上穿著三層羊毛襪也無濟於事,腳都凍僵了。我看到拉雪車的馬匹身上結了一層冰,撥出來的氣在鼻孔處凍結起來。瓶子裡的白蘭地凍成了一塊堅硬的冰石頭,用刀子都割不出痕跡。我的雪車在平原上行進飛奔如風馳電掣,暢通無阻。平原上一馬平川,到處是一望無際的白茫茫的一片。沒有河流,用不著費神去想該怎麼涉水過河。也沒有湖泊,用不著找船過渡。到處都是堅固的冰,到處都可以走,每條路都很安全。但是娜迪婭,只有那些一去不復返的連屍體都被淹沒在風雪裡的人們才知道要付出多麼大的代價啊!」

「可是,你回來了,哥哥。」娜迪婭說。

「是的,可我是西伯利亞人,而且在我很小的時候,我就跟我的父親去打獵,已經習慣於這種種困難了。但是娜迪婭,當你對我說冬天也阻止不了你,而且說你一個人去準備與西伯利亞的嚴寒抗爭時,我彷彿看到你迷失在風雪中,跌倒了就再也爬不起來了。」

「你冬天穿過西伯利亞平原有多少次了?」娜迪婭問。

「三次,娜迪婭,那時我是要去鄂木斯克。」

「那你這次要去鄂木斯克幹什麼?」

「去看盼著我的母親。」

「而我是要去伊爾庫次克,我父親在那兒等著我。我要將我母親臨終前的遺言帶給他,這就是為什麼任何事情也不能阻止我啟程的原因,哥哥。」

「你是個勇敢的姑娘,娜迪婭,」米歇爾回答,「上帝一定在給你引路。」

雖然在這一天裡每到一個驛站都要換一個車伕,但每位車伕駕著馬車都走得飛快。山上的鷹也不會覺得這大路上像鷹一樣馳騁的馬車玷汙了自己的名聲。每匹馬出價都很高,再加上慷慨出手的小費,使得這些乘客特別受歡迎。也許驛站長只會覺得有些奇怪,在新法令頒佈後,這兩兄妹,顯然是俄羅斯人,卻在別人不得其門而入時可以自由自在地穿越西伯利亞。但他們所有的證件都是合法的,所以他們有權這樣做。

但是米歇爾和娜迪婭並不是這條路上惟一從白爾姆去葉卡特琳堡的旅客。在行程開初的那幾個驛站,米歇爾這個沙皇信使就瞭解到有一輛馬車在他們前面。但因為驛站有的是馬匹,他也就沒為此去費神多想。

白天,馬車停下來只是讓車上的人用餐。驛站裡可以提供住宿和食品,而且如果沒有旅館,農舍裡的農民也會一樣殷勤待客。那裡的村落似乎都一模一樣,都有白牆綠瓦的教堂。在村落裡,外地客隨便敲哪一家的門,主人都會開門迎接。這些農夫一定會滿面微笑跟客人握手,他們會為客人送上面包和鹽,還會為他們在銅盆裡加上炭火,客人會有賓至如歸的感覺。主人一家還會為客人騰出地方來,絕不會讓客人沒地方睡。這個陌生的來客就是大家的親人,他在農夫們的心中就是上帝的使者。

那晚到達驛站時,米歇爾隨意地問站長他前面那輛馬車是幾小時前經過這個驛站的。

「兩小時前,小兄弟。」站長笑著回答道。

「是輛帶平臺的四輪馬車嗎?」

「不,是敞篷馬車。」

「車上幾個人?」

「兩個。」

「他們走得快嗎?」

「像鷹一樣快。」

「讓他們快把馬套上。」

米歇爾和娜迪婭決定一刻也不停留,晝夜兼程。

雖然氣壓很低,而且似乎正醞釀著雷雨,但天氣一直很好。天空中沒有一絲雲彩,地面上升起了一層霧。但願他們在山間行駛時不會遇到暴風雨,如果真遇到,那就太可怕了。因為米歇爾善於觀察天色,他感到天氣惡變迫在眉睫。

這一晚沒發生什麼事情,雖然車子顛簸不平,但娜迪婭還是睡了幾小時。車頂篷被拉開了一部分,這是為了在這沉悶的環境中儘量多透一點新鮮空氣。

米歇爾徹夜未眠,他不信任那些一到驛站就想睡的車伕們,他不想在驛站耽誤時間,也不想在路上耽誤時間。

第二天是7月20日,早上8點鐘,他們終於看到了東邊的烏拉爾山。但是這條將俄羅斯的歐洲領土同西伯利亞分隔開的重要山脈還在很遠的地方,而且他們可能要到黃昏時分才能抵達烏拉爾山,那麼也就是說必須馬上在夜裡穿過山脈了。

一整天,天上都是濃雲密佈,因而氣溫反而讓人感覺舒適些、但天氣馬上就要變了。

如果要謹慎行車的話,看到這種天氣,就最好不要在夜裡翻越山崖。如果條件允許他等待,米歇爾也不願意那樣做。當最後一個驛站的車伕讓他聽山間迴響起的隆隆雷聲時,米歇爾只是說:「那輛帶平臺的馬車還在我們前面嗎?」

「是的。」

「在前面多遠?」

「超過我們差不多一小時的路程。」

「繼續走,如果明早能到葉卡特琳堡,我給你三倍的小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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