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都不能停車。」車伕回答,顯然他已驚恐得無能為力了。「暴風雨馬上會把我們送到山底下去,而且絕對是條捷徑。」
「你抓住這匹馬,膽小鬼。」米歇爾回答,「我來看住這匹。」
這時又一陣狂風打斷了他的話,車伕和他不得不趴在地上,否則他們會被風吹走,但馬車雖然被他們和馬拖住了,卻漸漸地往後倒退,如果沒有橫在路上的樹幹擋住,一定會掉下懸崖。
「別害怕,娜迪婭。」米歇爾大叫。
「我不害怕。」娜迪婭回答,她的聲音中沒有顯出半點驚慌。
雷聲停了一會,狂風橫掃而過,吹到下面的峽谷裡去了。
「你們想回去了嗎?」車伕說。
「不,我們必須繼續趕路,只要過了這個彎,我們就可以躲在斜坡下面了。」
「但馬匹不肯走了呀!」
「照我這樣做,拖著它們走。」
「暴風雨還會回來。」
「你的意思是對暴風雨聽之任之嗎?」
「你能讓它聽你的嗎?」
「它聽陛下的!」米歇爾回答。這是他第一次這樣稱呼萬能的沙皇。
「往前走,小燕子!」車伕抓住一匹馬喊道。此時米歇爾抓住另一匹馬。
他們就這樣催促著馬匹,馬兒才開始掙扎著往前走。它們再也不能抬起前腿靠後腿直立了。但中間的馬不受其他馬的妨礙,它能一直在山路的中間行進。不管是人還是馬,要頂著大風站穩是很不容易的。他們每前進三步,就會被風吹得倒退一步甚至兩步。他們在路上行進時腳下打滑,跌倒了又爬了起來。在這種情況下,馬車很可能會被風暴吹得散架。如果頂篷沒有被綁牢,早就已經被風吹走了。米歇爾-斯特羅哥夫和馬車伕花了兩個多小時才走完這僅僅半俄裡的路程,因為這一路上他們都要無所遮擋地面對風暴的衝擊。而且此時此地危險不僅來自衝擊他們的風暴,還來自於那些從上面下來的吹斷的樹幹和崩裂的石頭,它們像雪崩似的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突然,在一陣閃電中,他們看到一堆碎石飛速地從山上滾落下來,筆直朝馬車衝過來。
車伕大叫一聲。
米歇爾-斯特羅哥夫揮起鞭子怞打馬匹,但沒有用,它們不肯動。
只要前進幾英尺,碎塊就可以從馬車後衝下去。
米歇爾可以想象得到馬車被石塊擊中的情景:他的同伴被壓在其中,他根本來不及在事發之前把她從車裡拖出來。
在這危險時刻,他身上聚集了超人的力量。他衝到馬車車身後,他的腳像紮根在泥土裡一樣站穩身形,盡力推動馬車脫離危險地帶。
那個巨大的碎塊徑直砸下來擦過他的胸膛,就像是一顆炮彈一樣,使他也大吃一驚。那碎石把路上的石頭砸成粉末後,又彈起來滾到下面的深淵裡去了。
「啊,哥哥!」娜迪婭叫道,在閃電的光亮中她看到了一切。
「娜迪婭,」米歇爾回答,「別害怕!」
「我不是害怕自己怎麼樣!」
「上帝和我們在一起。妹妹!」
「確實和我在一起,哥哥,自從上帝把你送到我的身邊以後!」姑娘低聲說。
馬車受到的推力並沒有白費,勞累的馬匹又開始向前走動起來。可以說在米歇爾和車伕的拖拉下,馬匹艱苦地朝一狹窄的關口前進。這個關口橫亙南北,他們可以在那裡躲避風暴的直接衝擊。在關口的一端一塊巨石凸出來,巨石的頂部四周正颳著一陣旋風。在巨石的遮蔽下巨石後面顯得比較平靜。但一旦暴露在旋風掃過的範圍之內,人和馬匹都會抵擋不住。
確實,那塊巨石頂上聳立的松樹的樹尖一瞬間就被颳走了,就像用大鐮刀砍過一樣。
風暴現在達到了高潮,閃電的光芒照亮了峽谷。雷聲一直在轟鳴不斷,大地在這電閃雷鳴的震撼下顫動起來,似乎整個烏拉爾山都開始抖動起來。
幸虧馬車這樣停放著,風暴不能直接衝擊到它。但暴風由於山坡阻擋回吹過來的逆風就不好對付了,這股風風勢相當強勁,似乎時刻都有可能把馬車刮到岩石上擊個粉碎。
娜迪婭只得離開座位,米歇爾在燈籠光線的照射下發現了一個留下了礦工搞具痕跡的坑道。娜迪婭可以在他們再度準備出發之前在那裡安全地休息片刻。
正在這時,早上1點鐘的時候,大雨傾盆而下,大雨加上狂風讓這場風暴顯得確實十分可怕,而且閃電一刻也未停。要在這時繼續上路確實是不可能的,而且到了這個關口他們只得沿著烏拉爾山的山坡往下行。,此時山坡已被千萬股山洪的洪流沖毀,而且風高雨急。要在這時候下山,那簡直是一種瘋狂。
「在這裡等待確實太危險了,」米歇爾說,「但我們必須這樣做,以免更久地滯留。正因為此刻風暴這麼猛烈,我堅信它不會持續大長時間。大概到3點天就會開始亮了。現在天太黑,我們不能冒險下山,但日出後我們可以嘗試下山。到那時,即使不會非常順利,但至少也沒有這麼危險。」
「我們等等吧,哥哥。」娜迪婭回答,「但如果你延誤了,希望不是為了不讓我太疲憊或受到什麼危險所致。」
「娜迪婭,我知道你準備勇敢地面對一切,但是我們這麼冒險行事,我要承擔的風險不僅只是我的生命,也不只是你的生命,而是我將完成不了我的任務。這個任務高於一切,我必須完成。」
「任務?」娜迪婭低聲說。
這時一道閃電照亮了天空,好像要把雨水都蒸發了一樣。接著一聲炸雷,空中充斥著令人窒息的硫磺蒸汽的氣味。一叢大松樹被電流擊中了,像一個大火炬一樣燃燒起來。這叢松樹距他們不到20英尺。
車伕被電擊所造成的反衝力推倒在地。當他站起來時,他很慶幸自己沒受傷。
當最後一陣雷鳴聲消失在山間深處時,米歇爾感到娜迪婭的手緊握住了他的手。他聽見她在他耳邊輕輕地說:「哥哥,聽!有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