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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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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入侵的訊息越來越讓人憂心忡忡了。

依期姆這座城市也受到了韃靼人前鋒部隊的威脅。兩天前當地政府已被迫撤離到了託波爾斯克,依期姆城裡沒留下一名官員和士兵。

一到驛站,米歇爾-斯特羅哥夫馬上要求換馬。他很慶幸將那輛車甩在了身後。這驛站裡只有三匹馬狀況良好,能夠用來替換。其他的馬匹經歷了長途跋涉剛回驛站,都已精疲力盡。

驛站長命令把馬套上馬車。

兩名記者打算在依期姆稍作停留因此他們將馬車存放好,因為他們不用為找交通工具而發愁了。

10分鐘後,驛站的人告訴米歇爾馬車已準備就緒,可以出發了。

「好的。」米歇爾說。

然後他轉身對兩位記者說:「好了,先生們,既然你們要在依期姆逗留,那麼該是我們分手的時候了。」

「什麼,科巴諾夫先生,」阿爾西德-嘉力維說,「你在依期姆連一個小時也不願停留嗎?」

「不,先生。而且我希望能在那輛被我們拋在後面的馬車到達這裡之前啟程。」

「你是擔心那輛馬車上的人會和你爭這些馬嗎?」

「我不想捲入什麼麻煩事裡去。」

「那麼,科巴諾夫先生,」阿爾西德-嘉力維說,「我們只有再次感謝你為我們提供的幫助和照顧。而且這段時間能與你同行真是太榮幸了。」

「說不定幾天後我們能在鄂木斯克重逢呢。」布朗特說。

「是有可能。」米歇爾回答,「我正朝那裡趕路呢。」

「那麼,祝你旅途平安,科巴諾夫先生。」阿爾西德說,「上帝保佑你坐馬車能安全抵達。」

正當兩位記者伸出手來想和米歇爾熱情地握別時,他們聽到外面響起了一陣馬車的車輪聲。

不一會兒,驛站的門被人用力地推開,從外面走進來一個人。

這就是那輛馬車上的乘客,看上去像一個軍人,年紀大約40歲,個子高大強壯,寬肩大頭,嘴唇上長著濃密的小鬍子,兩鬢還留著棕紅色的落腮鬍須。他穿著一身沒有軍銜的軍服,腰掛一把騎兵軍刀,手裡握著一支短柄馬鞭。

「給我換馬!」他用命令的口吻說,從他那說話的架勢來看他是一個習慣於發號施令的人。

「沒有可以替換的馬匹了,」驛站站長鞠躬回答。

「我現在必須換馬。」

「不可能弄到馬!」

「那麼我看見門口那輛馬車上剛套上的馬呢?」

「那些馬是給這位旅客的。」驛站長指著米歇爾說。

「把那幾匹馬解下來!」那個人的口氣不允許任何人反駁。

此時,米歇爾走上前去說:「這些馬我已經租用了。」

「那又有何妨?我必須要用這些馬,來,動作快些,我不能浪費時間。」

「我也不能浪費時間,」米歇爾回答,很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緒,保持冷靜。

娜迪婭也很冷靜地站在米歇爾身旁,但她心裡頗有些擔心,因為在目前的情況下這樣一種場面最好能避開。

「夠了!」那位乘客說,然後他走到驛站長面前說,「把那些馬從四輪馬車上解下來拴在我的平臺馬車上。」他大聲說,一邊擺出一副咄咄逼人的姿態。

驛站長顯得十分尷尬,他不知道該聽從誰的命令。他注視著米歇爾,因為米歇爾顯然有權拒絕那個人的無理要求。

米歇爾猶豫了一會兒,他不想在此時使用他的特殊許可證波多羅依那,因為這樣做會引人注意;而與此同時他又不願意放棄這些馬匹,因為放棄的話會耽誤他的行程。但重要的是不能捲入這樣一場可能危及他的任務的爭鬥中。

兩位記者看著米歇爾。只要米歇爾一吱聲,他們就會來幫忙。

「我的馬要和我的馬車在一起,」米歇爾說,但他沒有抬高聲調。因為他只是一個普通的伊爾庫次克商人,所以這種聲調更適合於他的身份。

那個人朝米歇爾走過來,手重重地落在他的肩上。

「是這樣嗎?」他說,聲音很沙啞,「你不會把馬讓給我嗎?」

「不會!」米歇爾回答。

「很好,那麼誰有本事繼續趕路,這些馬就屬於他。小心點兒,我不會放過你!」

他說著,把刀從鞘中拔了出來。娜迪婭挺身擋在米歇爾前面。哈里-布朗特和阿爾西德-嘉力維也朝他走過去。

「我不會跟人打架。」米歇爾冷靜地將雙手交叉在胸前說道。

「你不會打架?」

「不!」

「那麼我這樣做你也不打架嗎?」那個人大叫,別人還沒來得及制止他,他就舉起皮鞭柄在米歇爾的肩頭猛擊了一下。受了這樣的奇恥大辱,米歇爾的臉上變得慘白。他的雙手不自覺地抖動起來,似乎他想把這個野蠻的人打倒在地。但他努力地控制住自己。決鬥!這將意味著不僅會耽誤時間還會讓他完不成任務。現在不如耽誤幾小時時間。是的,可是如何咽得下這口怒氣呢!

「你現在還不想打架嗎,懦夫?」那個人說,態度野蠻又粗魯。

「不。」米歇爾回答,他一動也不動,但直盯著對方的臉。

「現在馬上去把馬解下來。」那個人說著走出了房子。

驛站長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朝米歇爾看了一眼,那目光之中帶著不滿。然後他跟在那人身後走了出去。

剛才發生的事讓兩位記者對米歇爾的印象一落千丈,顯然他們很失望。一個這麼強壯的年青人怎麼能讓自己這樣捱打而不去為所受的侮辱討回一個公道,如此忍氣吞聲呢?他們朝米歇爾鞠躬致意然後離開了。阿爾西德-嘉力維對哈里-布朗特說:「我簡直不能相信他能那麼手法熟練地將一隻烏拉爾山熊開膛破肚,卻會做出這樣的事。是不是一個人只有在特定場合中才能顯得勇氣無比,而在別的時候又會是一個懦夫呢?不可理喻!」

不一會兒,那輛轎式馬車上套著從四輪馬車上解下的馬飛速地駛離了驛站,吱吱嘎嘎的車輪聲裡還夾著馬鞭聲。

驛站裡只剩下娜迪婭和米歇爾。娜迪婭一動不動,米歇爾身上還在顫抖。

沙皇信使雙臂仍交叉在胸前,他紋絲不動地像一尊雕像一樣坐在那裡。他那張陽剛之氣十足的臉上不再蒼白,而且出現了一絲紅暈,但那並不是羞愧的臉紅。

娜迪婭相信肯定是有什麼重要的原因才能讓他忍受這樣的侮辱。

她向他走去,就像在奈尼-諾夫哥洛的警察局裡米歇爾朝她走過去時一樣。她對他說:「把你的手給我,哥哥。」

說著,她的手,像母親一樣,輕輕擦去了米歇爾眼裡湧起的淚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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