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歇爾這一邊卻在想,如果母親在那裡,如果奧加烈夫把母親帶到他一起的話,看到他自己受刑,會使她難受。或者不僅他可怕地死去,他母親也要遭受同樣的命運。
至於娜迪婭,她只是問自己如何才能搭救他們倆,如何幫助這對母子。但事已至此她只能發愁。但她本能地感到首先自己該避開眾人對自己的注意,她必須隱蔽起來,使自己不起眼。也許她至少可以咬破這關押獅子(勇士)的網。無論如何,只要有任何的機會,她都會抓住它。如果必要的話,為了瑪法-斯特羅哥夫的兒子犧牲自己。
這時,大部分的囚犯都從埃米爾的面前經過。他們經過時,人人被迫匍伏在地,以額叩地,表示屈從。奴役就是從羞辱開始的。如果這些不幸的人彎腰下跪的動作太慢的話,士兵們粗暴的手會猛地將他們推倒在地。
阿爾西德-嘉力維和他的同伴目睹這一切,不可能不義憤。
「真是懦弱——我們走!」阿爾西德說。
「不!」布朗特答道。「我們必須看完。」
「看完!」阿爾西德突然叫起來,抓住了同伴的手臂。
「你怎麼了?」後者問。
「看,布朗特,是她!」
「哪個她?」
「我們旅途同伴的妹妹。她一個人,而且成了囚犯!我們必須幫助她。」
「鎮靜點,」布朗特冷靜地答道。「為了這個年輕姑娘,我們進行干預只會讓事情更糟。」
阿爾西德-嘉力維本要衝上前去,卻又止步了。而娜迪婭沒有發覺他們倆,因為她的臉被頭髮遮掩了一半。這時輪到她從埃米爾跟前經過,她沒有引起埃米爾的注意。
然而,在娜迪灰之後,就輪到瑪法-斯特羅哥夫。由於她沒有很快地跪倒在地,士兵們粗暴地推著她。
她倒下了。
她的兒子猛烈地掙扎著以致看押他計程車兵幾乎無法擋住他。
但是這個女人站了起來,正當士兵們要去拖她向前走時,奧加烈夫插話了:「讓那女人留下來!」
至於娜迪婭,幸好她又回到囚犯們中,伊凡-奧加烈夫沒有注意到她。
米歇爾被帶到埃米爾跟前,他仍然站在那裡,眼睛都不向下看。
「頭碰地!」伊凡-奧加烈夫大喊著。
「不!」米歇爾回答說。
兩個士兵用力讓他彎腰,卻被這個年輕人猛一拳擊倒在地。
奧加烈夫湊近米歇爾說:「我要你的命!」
「我可以死,」米歇爾兇狠地答道,「但是,伊凡,你這賣國賊的臉上也不會因此少去那鞭子留下的可恥的疤痕。」
聽到這個回答,伊凡-奧加烈夫的臉色變得鐵青。
「這個囚犯是什麼人?」埃米爾問道,那語氣平靜得令人可怕。
「一個俄國間諜,」奧加烈夫回答說。
他宣稱米歇爾是個間諜,因為他知道對間諜的判決會更糟。
米歇爾走到奧加烈夫前面。
士兵們攔住了他。
埃米爾示意,所有的人一看都低下頭。然後他用手指那本《可蘭經》,有人就把它呈給他。他開啟這本聖書,手指放在其中一頁上。
根據東方人的想法,這是聽任命運,或者是上帝本人來決定米歇爾-斯特羅哥夫的命運。中亞的人把這種做法取名為神判,即把審判者手指所指的地方的語句的意思解釋後,不管它是什麼,他們就依此判決。
埃米爾的手指停在《可蘭經》聖書的一頁上。然後,穆斯林宗教首領走上來,大聲讀著所指的語句,結尾的話是:「他再也不會看見地球上的事物了!」
「俄國間諜!」弗法可汗勃然大怒,聲音顫抖地大聲說,「你已經看見了韃靼軍營裡的一切了嗎?那麼趁你可以看時,你就看一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