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橇中帶來了所有的裝置,於是,在瀉湖岸邊置辦好了過夜的臨時營地。直到晚上,波利娜-巴尼特夫人、中尉、托馬斯-布萊克和朗中士一直在附近地區考察,以便了解此地的資源情況。這裡的各方面都很合適。賈斯珀-霍布森急著早點天亮,以便測定其準確位置,瞭解其是否符合哈得孫灣公司要求的條件。
「那麼,中尉,」他們考察了之後,天文學家對他說,「這真是個迷人的地方,我永遠無法相信,這樣的地方會處在北極圈以內。」
「咳!布萊克先生,世上最美的地方正是在這兒!」賈斯珀-霍布森答道,「我真是等得不耐煩了,真想趕緊測定這裡的經度和緯度。」
「尤其是緯度!」天文學家接著說,他考察的只是他那未來的日食,「我想,您的那些勇敢的同伴也像您一樣地著急,霍布森先生。可以拿雙薪了,如果你們定在北緯70度線以北的話。」
「而您自己,布萊克先生,」波利娜-巴尼特夫人問道,「難道您不也興致勃勃——純科學的興趣——要越過這個緯度嗎?」
「恐怕是的,夫人,是的,我也有興趣越過這條緯線,但也並非特別期待,」天文學家答道。「根據絕對準確的星曆錶的計算,我要觀測的日食,只有置身於70度以北一點兒的地方才能看到日全食。因此,我也像中尉一樣急於測定巴瑟斯特角的位置。」
「不過,我覺得,布萊克先生,」女旅行家說,「這次日食應在七月十八日出現,如果我沒搞錯的話?」
「是的,夫人,1860年7月18日。」
「可現在還只是1859年7月5日!那麼,這一現象要等到一年以後了!」
「是的,夫人,」天文學家回答。「不過,如果我明年再出發,就會有來遲了的危險!」
「的確是的,布萊克先生,」賈斯珀-霍布森又說,「您提前一年動身是對的。這樣,您就肯定不會誤了您的日食了。因為,我得承認,咱們從裡萊恩斯堡到巴瑟斯特角的旅行條件十分有利,異乎尋常的順利。我們只經受了不多的疲憊,因此,也沒耽誤多少時間。說實在的,我本沒打算能在八月中旬以前到達沿海地區。如果日食應在1859年7月18日出現,也就是說今年,您極有可能會錯過日食。此外,我們現在甚至還不屑知道,我們是否已到了70度緯線上。」
「因此,親愛的中尉,」托馬斯-布萊克答道,「與你們同行,我一點都不後悔,我將耐心地一直等到明年看我的日食。我想,金髮的菲貝1是一位貴婦,值得人們恭候她的到來。」
1菲貝:希臘神話中的月亮女神。
第二天,7月6日,臨近中午時,賈斯珀-霍布森和托馬斯-布萊克做好了準備,要嚴格地測定巴瑟斯特角的準確位置,也就是說它的經度和緯度。這天,太陽高照,陽光明媚,足以嚴格測繪投影輪廓。而且,在每年的這個季節裡,太陽在地平線上升得最高,因此,當太陽過子午線時,中天的位置應能使兩位觀測者工作更加便利。前一天上午,中尉和天文學家就已經通過不同的高度,用計算時角的方法極其精確地測定了這個地方的經度。但是緯度的高度才是賈斯珀-霍布森特別關注的。的確,巴瑟斯特角的子午線並不很重要,如果它位於北緯70度以上的話。
臨近中午了。小分隊的所有成員都圍在拿著六分儀的觀測者旁邊。這些勇敢的人都在焦急地等待著測試結果,這容易理解。的確,對他們來說,想要知道的是他們是否已到達了旅行的目的地,或者,他們是否應該繼續在海岸邊上尋找另一個符合公司要求的地方?
然而,這後一種選擇大概不會令人滿意。確實——根據美洲沿海那極不完善的地圖,——從巴瑟斯特角開始,海岸線彎向西邊,回到70度線以下,只是到了英國人無權定居的俄屬美洲地盤上才又越過了70度線。所以,在認真地研究了這些北極地區的地圖後,賈斯珀-霍布森不無理由地向巴瑟斯特角前進。確實,這個岬角像個地尖一樣越過了70度緯線,而在100至150度子午線之間,在英屬美洲的大陸地盤上,沒有任何其他的岬角進入北極圈內。因此,要測定巴瑟斯特角是否真的佔據了最新地圖上指明的位置。
總之,這便是托馬斯-布萊克和賈斯珀-霍布森的精確觀測應該解決的重要問題。
這時,太陽接近了其執行的最高點,於是,兩位觀測者把他們六分儀的望遠鏡對準了還在升高的太陽。用安裝在儀器上的傾斜鏡觀看,表面上,太陽應接近地平線,而當日輪底邊好似要接觸地平線時,正好應該是它佔據半圓弧道最高點的時候,因此,也就是它經過子午線的時候,也就是說是此地的正午。
所有的人都看著,保持著深深的沉默。
「中午!」賈斯珀-霍布森很快地叫了起來。
「中午!」托馬斯-布萊克也同時喊了一句。
望遠鏡立即低了下來。中尉和天文學家在刻度盤上讀出了他們剛剛獲得的角度,並立即開始計算他們的觀測結果。
幾分鐘後,霍布森中尉站起身,對他的同伴們說,
「朋友們,以我的話為準,從今天起,即7月6日,哈得孫灣公司為你們發雙份工資!」
「烏拉!烏拉!公司烏拉!」霍布森中尉的夥伴們齊聲歡叫起來。
的確,巴瑟斯特角和鄰近地區毫無疑問位於70度緯線以北。
此外,這就是精度只差一秒左右的座標。它日後對新堡壘的前程極為重要。
經度:格林尼治子午線以西127度36分12秒;
緯度:北緯70度44分37秒。
這天晚上,這些勇敢的開拓者就宿營在遠離裡萊恩斯堡八百多英里的地方,看著太陽在西邊地平線上一擦而過,火紅的日輪甚至都未遮住一點兒。
午夜的太陽第一次閃耀在他們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