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霍布森中尉的指示,商站已不再捕殺這些動物,因為捕殺它們已毫無意義。人們只屠宰馴鹿,取得鮮肉,改善日常的伙食。而那些白鼬、貂、猞猁、麝香鼠、海狸和狐狸現在卻毫無顧忌地經常到商站附近來。它們有的甚至鑽進院子裡,大家也只是把它們趕走了事。那些貂和狐狸過冬時的皮毛真是美極了,有幾隻的皮毛肯定能賣個大價錢!由於天氣暖和,那些齧齒動物很容易在薄雪層下找到些可食的植物,它們根本不用靠商站的儲存生活。
大家就這樣擔驚受怕地等待著冬天的結束,生活極其單調,巴尼特夫人總在絞盡腦汁設法改變一下這種生活方式。
1月份就發生了一件讓人傷心的事。1月7日,木匠麥克-納普的孩子發起了高燒。那可憐的孩子頭痛得很厲害,口渴,身體不斷地痙攣、發熱,情況很不好。孩子的母親、麥克-納普師傅和他的朋友們不用說心裡有多著急了!由於不知道病因,大家不知該怎麼辦,只有瑪奇懂一點醫,不慌不忙。大家聽了她的建議,為孩子煎了些退熱的湯藥,使病情有了好轉。卡呂瑪白天黑夜都守在孩子身旁照顧他,大家勸她去休息片刻她也不聽。
到了第3天,孩子的病情已經顯而易見了。孩子出了一身的紅疹子,原來是猩紅熱,並引起了體內發炎。
一歲的孩子染上這種可怕的疾病而且來勢如此兇猛是很少見的,但必竟發生過這種情況。堡子裡的藥品很不全。瑪奇過去護理過這種病人,她想起來可以用顛茄酊來治療這個病。她讓孩子每天服用一至二滴這種藥,並封好門窗,不讓孩子受風。
孩子被搬到了她父母住的房子裡。疹子很快都發出來了,孩子的舌頭、嘴唇甚至眼白上都出現了小紅點。但兩天後皮膚上的疹子即變成紫色,接著發白,最後變成皮屑脫落下來。
這時更是關鍵的時刻,必須使孩子體內的炎症消退,否則還會引起危險,絕不能有絲毫的大意。在得到了精心的護理,約在1月20日左右,即在孩子染病12天之後,孩子才真正算是得救了!
商站的人們歡欣鼓舞。這是整個堡子的孩子!是整個團隊的孩子!他是出生在如此惡劣的氣候裡,如此勇敢的人們中間的孩子!他們給孩子取名叫米歇爾一希望,他們看著這孩子渡過那麼多難關,他們覺得這孩子也許正是老天給他們派來的保護神呢!對卡呂瑪來說,要是這孩子活不了她準會急死,小米歇爾逐漸恢復了健康,就像是他同希望一起來臨了一樣。
就這樣,人們終於在1月23日告別了憂愁,但維多利亞島的狀況卻無任何變化。極地地區面對的仍是漫漫長夜。幾天來下了一場大雪,大雪完全遮蓋了小島的土地,雪下了有整整2英尺厚。
1月27日,堡子裡來了一位不速之客。士兵貝爾徹和潘恩這天上午正在巡視前院時,看見一頭又高又大的北極熊正慢悠悠地向堡子的方向走來。他們回到大廳,把這隻猛獸又回來的情況告訴巴尼特夫人。
「這可能是我們見過的那隻熊!」巴尼特夫人對霍布森中尉說。他們兩人,後面還有朗中士、薩拜因和幾位拿槍計程車兵走到旁門處。
那隻熊離堡子還有兩百步距離,正一步步走來,毫不猶豫,就像胸有成竹,早已確定了前進的目標似的。
「我認出它來啦,」巴尼特夫人高聲說道,「這是那頭熊,卡呂瑪,它就是你的救星啊!」
「噢!別殺我的熊!」愛斯基摩少女叫了起來。
「我們不會殺它的,」霍布森中尉答道,「朋友們,不要傷害它,它會像來時一樣走開的。」
「可它要是衝進院子……」朗中士說,他可不那麼相信北極熊會發善心。
「那就讓它進來,中士,」巴尼特夫人對他說。「這頭熊已沒有野性了。它和我們一樣也困在這裡,它也成了落難者了……」
「落難者之間不能互相殘殺!」賈斯珀-霍布森說道,「是這樣的,夫人,但條件是他們得是同類。不管怎樣,我們得聽從您的建議,不能傷害它。除非它攻擊我們才能自衛。不過,我看我們大家還是回屋子裡好,還是不要對它掉以輕心才行!」
這意見很對。人們都回到了屋子裡。大家關好門,但並沒有放下窗外抗風用的外窗板。
這樣,大家可以看清這位不速之客的一舉一動。那隻熊走到開著的側門旁,推了推門先探進頭來向院子裡看了看,然後走了進來。它走到院子中央,看了看周圍的建築物,又邁步向鹿圈和狗窩走去。它停下腳步聽了聽狗群衝它發出的狂叫和馴鹿發出的不安的鳴叫,然後繼續順著柵欄進行它的巡視,直到走到了主要的房前,把它那大腦袋抬起來貼在了大廳的一扇窗子上。
所有的人都向後退了幾步,幾名士兵已經握緊了槍,朗中士也開始擔心,這玩笑也開得太過分了。
但卡呂瑪卻把她那溫馨的臉龐貼近窗前。那隻熊好像認出了她——這至少是愛斯基摩少女的看法——可能感到很滿意,便發出一聲吼叫後向後退去,走向院子的側門,正像霍布森中尉預料的那樣,它怎麼進來的又怎麼走開了。
這就是這個事件的簡單情況,這種事後來再也沒有發生,一切又恢復了正常。
孩子的病正在迅速康復,這個月的最後幾天,他的臉色又變得紅潤起來,眼睛也變得炯炯有神了。
2月3日將近中午時分,一道淡淡的白光出現在南方的地平線上,長達一個小時。一輪淡黃色的圓盤也出現了一會兒。這是極地漫漫長夜之後那個光輝的太陽第一次露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