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晴朗,太陽已經高高升起,陽光射在浮冰群上,澗谷中也被幾縷陽光照亮。霍布森和同伴們揹著陽光向西走,但他們仍被在冰壁上交相輝映的陽光照得有些眼花-亂。
巴尼特夫人和卡呂瑪走在稍後的地方,一邊談話、觀察,一邊順著薩拜因和馬博爾指出的狹窄通道前進,他們希望中午就能穿過浮冰群,然後一、兩點鐘時走過浮冰群距維多利亞島的那三英里路。這樣,他們就能在日落時回到堡裡去。這會遲到幾小時,不會過多引起家裡的人不安的。
然而事與願違地又出事了,這是人的洞察力所無法預見的。
大約10點時,走在前面的馬博爾和薩拜因突然停住了腳步,他們像是在爭論什麼。中尉、巴尼特夫人和卡呂瑪走上前去,看見薩拜因拿著指南針正以驚異的表情向同伴指著上面在說什麼。
「真是奇怪!」他邊喊邊對霍布森中尉說道。「中尉,您說,我們的島位於浮冰群的什麼方向?是東邊還是西邊?」
「西邊,」霍布森回答說,並對提問感到很驚奇,「這你很清楚,馬博爾。」
「我是很清楚……我是很清楚!」馬博爾搖搖頭回答說。「可是,如果島在西邊,我們卻走錯路了,離島越來遠了!」
「怎麼!離島越來越遠了!」中尉說道,對獵手這麼肯定的回答非常驚奇。
「肯定是這樣,中尉,」馬博爾回答說,「不信您看看指南針,如果它沒指向我們在朝東走而不是朝西,我就不姓這個姓了!」
「這不可能!」女旅行家說道。
「您來看看,夫人。」薩拜因答道。
的確,磁針指向北的方向正是他們認為的完全相反的方向。霍布森想了想,沒有回答。
「看來是今天早晨我們離開冰屋時走錯了路,」薩拜因說道,「我們應當向左走,不該向右。」
「不對!」巴尼特夫人說,「這不可能!我們沒有走錯!」
「可是……」馬博爾說。
「可是,」巴尼特夫人答道,「請看看太陽!難道現在太陽不是從東方升起了?今早我們一直背對著太陽走,現在我們還在揹著太陽走,所以很明顯,我們現在是在朝西走。小島在西邊,因此,只要我們穿過澗谷走到浮冰群的西邊我們就會找到小島。」
馬博爾被這個論據弄得目瞪口呆,他無言以對,只好抄著手臂站在那裡。
「就算是這樣,」薩拜因說道,「可怎麼指南針和太陽如此矛盾呢?!」
「是的,至少此時是這樣,」霍布森開口答道,「這隻因為在極地高緯度地區和接近磁極的地方,指南針有時會出問題,指標會指向錯誤的方向。」
「好吧,」馬博爾說,「這麼說我們只要背對著太陽走就行了,是吧?」
「毫無疑問,」霍布森中尉答道,「看來,在指南針和太陽之間我們用不著猶豫不決。太陽是不會錯的!」
大家又重新上路了,背對著太陽前進。很明顯,對於霍布森根據太陽位置得出的結論,是無法反駁的。
小隊在澗谷里繼續向前行進,走的時間此預計的要長。霍布森曾預計在中午之前穿過浮冰群,但當他們走出狹窄的通道時已經是下午兩點了。
這一奇怪的遲延開始並未使人們感到不安,但當他們踏到浮冰群腳下的冰原之上時,他們竟看不見本應就在面前的維多利亞島了,可以想見,每個人是怎樣驚呆在那裡了!
小島不見了!那樹木覆蓋米歇爾角的這一面是很好辨認的,但小島竟然不見了!在那裡現在成了一望無際的冰原,只見那斜射的陽光從浮冰群的上空照耀在冰原上。
霍布森中尉、巴尼特夫人、卡呂瑪和兩位獵手看著眼前的景象,又相互看著,不知說什麼好。
「小島應該在那裡的!」薩拜因高聲說道。
「可是它不在了!」馬博爾接著說,「啊,這怎麼啦!中尉,這是怎麼回事啊?」
巴尼特夫人萬分驚異,不知該說什麼好。賈斯珀-霍布森也一言不發。
正在這時,卡呂瑪走到中尉面前,碰了碰他的手臂對他說:
「剛才我們在澗谷時走錯路了,我們沒有順澗谷而下而是向上走了,我們在第一次穿越浮冰群之後又回到了昨天我們呆過的地方。您請過來!」
霍布森中尉、巴尼特夫人、馬博爾和薩拜因這時只有本能地、機械地跟著這位愛斯基摩少女走去,又走回澗谷的狹窄通道中。可從表面上看,要從太陽的位置來判斷,卡呂瑪說的是不對的!
然而,卡呂瑪也不做解釋,只是邊走邊小聲說道:
「快點走!快點!」
中尉、女旅行家和同伴們個個走得氣喘噓噓、疲憊不堪,拖著沉重的步子跟在卡呂瑪的後面。終於在3個小時後,當夜幕降臨時,他們走到了浮冰群的另一邊。黑暗使他們無法看清小島是否在那裡,但沒等多久他們便明白了。
實際上,在幾百步之外的冰原上,在很多地方都有松樹明子點起的亮光,幾聲槍響不時劃破夜空的寧靜,有人在呼喊他們。
小隊人馬回答了對面的呼喊,他們很快看見了奔來的朗中士、托馬斯-布萊克,然後是更多的人也跑來了,這些留在島上的人都在為朋友們擔心,生怕他們會迷路。實際上,他們確實非常擔心過,因為他們曾經想到過——而且這確曾發生過——霍布森中尉和同伴們為了趕回小島曾迷過路。
這些呆在希望堡的人們,他們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呢?他們為什麼曾想到過,中尉他們一幫人在回來的路上可能會迷路呢?
這是因為24小時以來,廣闊的冰原和小島一起轉動了半圈。由於這一運動,變得不是在浮冰群的西邊而是在東邊才能找到漂移的小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