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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一報還一報(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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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馬上靜下來了,伊萬-奧加萊夫示意了一下,桑珈便朝瑪爾法-斯托戈夫站著的那隊俘虜走去。

西伯利亞老婦看她走過來,明白了將要發生什麼事,她的唇邊浮現出一絲輕蔑的笑容。她朝娜佳俯過身去,低聲說:「你不認識我,我的女兒!不管發生什麼事、不管考驗有多嚴酷,什麼也別說,什麼也別做!這些人是衝他,而不是衝我來的!」

此時,桑珈已注視了老婦片刻,把手搭在她肩上。

「你要幹什麼?」瑪爾法-斯托戈夫問。

「過來!」桑珈說。

桑珈把老婦推到場地中央,伊萬-奧加萊夫的面前。

米歇爾-斯托戈夫半閉著眼,以免讓人看見眼中的淚光。

瑪爾法-斯托戈夫來到伊萬-奧加萊夫面前,她挺起身,抱起胳膊等待著。

「你就是瑪爾法-斯托戈夫?」伊萬-奧加萊夫發問了。

「是的,」西伯利亞老婦平靜地說。

「三天以前我在鄂木斯克問你的時候你回答的那些話,如今有什麼改動嗎?」

「沒有。」

「那就是說,你不知道你兒子米歇爾-斯托戈夫從鄂木斯克經過了?」

「我不知道。」

「在驛站你以為是你兒子的那個人,也並不是你兒子?」

「不是。」

「從那以後,你也沒在俘虜中見過他?」

「沒有。」

「要是把他指給你看,你能認出他來嗎?」

「認不出來。」

這個回答表明瑪爾法決心什麼也不承認。聽到這個回答,人群中響起一陣嗡嗡的低語。

伊萬-奧加萊夫忍不住做了個威脅的動作。

「聽著,」他對瑪爾法說,「你的兒子就在這兒,馬上把他給我指出來。」

「不。」

「所有在鄂木斯克和科利凡抓到的俘虜都會從你跟前走過,你要是不把米歇爾-斯托戈夫指出來的話,從你面前過去多少人,你就得挨多少鞭!」

伊萬-奧加萊夫明白,不論給瑪爾法上什麼刑,不屈的西伯利亞老婦都是不會開口的。所以,他並不指望靠她指出沙皇的信使,而是要迫使米歇爾-斯托戈夫自己暴露出來。他不相信母子二人見了面會一點兒表示都沒有。當然如果他僅僅想得到沙皇的那封信,他只需下令給所有的俘虜搜身就行了;可是米歇爾-斯托戈夫可能會把信背下來以後銷燬,如果他不能被認出來,如果他到了伊爾庫茨克,伊萬-奧加萊夫的計劃就全完了。所以這個叛徒需要得到的不僅是信,還有信使。

老婦的話娜佳都聽到了,她現在已明白了米歇爾-斯托戈夫是什麼人,明白了為什麼他必須隱瞞身份穿過西伯利亞被佔區!

在伊萬-奧加萊夫的命令下,俘虜們一個一個從瑪爾法-斯托戈夫面前走過。老婦一動不動,目光是絕對的無動於衷。

她的兒子走在隊伍最後一批,當他走到母親面前時,娜佳看不下去了,閉上了眼睛!

米歇爾-斯托戈夫看上去面無表情,但是他的指尖已掐進了手掌,鮮血從手心中滲出。

伊萬-奧加萊夫被這對母子打敗了!

身旁的桑珈只吐出兩個字:「鞭子!」

「對!」氣急敗壞的伊萬-奧加萊夫喊道,「給這老妖婆上鞭,打死為止!」

一個韃靼兵手持這可怕的刑具走向瑪爾法-斯托戈夫。

鞭子由好幾根皮條相成,皮條末端都帶有扭彎了的鐵絲,被這種鞭子打上一百二十下無異於判死刑。瑪爾法-斯托戈夫明白這一點,但她也知道,無論什麼樣的刑罰都撬不開她的口,她已經決心犧牲自己的牲命。

兩名士兵抓住瑪爾法-斯托戈夫,把她雙膝跪地按在地上。她的長袍被撕裂了,整個後背都露了出來。衝著她的胸口支起了一把大刀,距離胸口只有幾指,只要她因為疼痛而稍微俯一下身,就會被利刃刺穿。

韃靼兵站定。

他等待著。

「打!」伊萬-奧加萊夫說。

皮鞭在空中嗖嗖作響……

沒等它落下去,一隻強有力的手就把它從韃靼兵那裡奪了過去。

是米歇爾-斯托戈夫!他跳了出來!在伊希姆,當伊萬-奧加萊夫的皮鞭落在他身上時,他忍受了。可是現在要捱打的是母親,他再也不能控制自己了。

伊萬-奧加萊夫成功了。

「米歇爾-斯托戈夫!」他叫道。

然後,他走上前去。

「啊!」他說,「這不是伊希姆的那個人嗎?」

「正是本人!」米歇爾-斯托戈夫說。

說著,他揚起皮鞭照著伊萬-奧加萊夫的臉就是一記。

「一報還一報!」他說。

「打得好!」一個俘虜喊道,幸虧場上一片蚤亂,他才沒有暴露。

二十個士兵撲向米歇爾-斯托戈夫,眼看就要結果他……

可是伊萬-奧加萊夫,在因狂怒和疼痛而慘叫了一聲之後,阻止了他們。

「這人須由埃米爾來審判!」他說,「先給他搜身!」

米歇爾-斯托戈夫事前沒來得及銷燬那封信,信被搜出來,交給了伊萬-奧加萊夫。

說「打得好」的觀眾不是別人,正是阿爾西德-若利韋。他和同伴正在查貝迪羅營逗留,看到了這一幕。

「當然了,」他對哈里-布朗特說,「這些北方人都是硬漢子!別忘了我們得向旅伴道歉!柯爾帕諾夫和斯托戈夫都是好樣兒的!真是對伊希姆事件的絕妙報復!」

「是的,報復,不錯,」哈里-布朗特說,「可是斯托戈夫死定了。從他那方面說,本來還是別想起這事的好!」

「看著自己的母親死在皮鞭之下!」

「那您覺得他現在這麼做,對他母親和妹妹就有什麼好處嗎?」

「我什麼也沒覺得,什麼也不知道,」阿爾西德-若利韋回答,「我只知道若換了我也不會比他做得更好!打得多狠哪!見鬼,總得有發作的時候!如果人在任何時候、任何場合都無動於衷,那上帝讓我們血管裡流的就不是血而是水了!」

「這可真是專欄文章的好素材!」哈里-布朗特說,「要是伊萬-奧加萊夫能給我們看看這封信就好了!……」

伊萬-奧加萊夫擦乾臉上的血跡就啟開了信。他反反覆覆讀了好幾遍。好像要把信看穿似的。

他下令將已被五花大綁的米歇爾-斯托戈夫和其他俘虜一起押往託木斯克,然後帶領著駐紮在查貝迪羅的部隊,在震耳欲聾的鼓樂聲中向託木斯克進發,埃米爾正在那兒等著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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