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正擊中本一佐夫的要害。只見他咬緊牙,攥緊拳頭,但終於還是剋制住自己,沒有為「小土包」這幾個字而咆哮起來。過了片刻,他說道;
「上尉,我聽你的……你吩咐吧!……有什麼辦法可以防止這次碰撞……」
「什麼辦法也沒有。還不快給我滾開,你這個笨蛋。」
狼狽不堪的本一佐夫於是一言未發,悄悄地退到一邊。
此後幾天,兩個星球的距離越來越近。在新的軌道上運轉的地球,很快將會擋住金星的去路。同時,地球離水星也越來越近了。這顆行星,平素肉眼很難看到,只有當它出現在東方或西方遠離太陽的最大偏角時,才能露出它那美麗的身影。它的圓缺變化和月亮相同,它能反射太陽光,太陽傳到其表面的光和熱相當於地球的七倍,由於其自轉軸傾斜度很大,水星上沒有熱帶和寒帶之分,它有一條很寬的赤道帶,山脈高達一萬九千米,這一切使得古人把它稱之為「閃閃發光的天體,」常常帶著濃厚的興趣觀測它。
可是目前的危險還不是來自水星,而是來自金星。到1月18日,金星和地球只相距四百萬公里了。由於金量反射過來的光十分強烈,地球上的物體留下了很濃的陰影。金星自轉一週,需時二十三小時又二十一分,這表明其日夜的長短設有變化。現在已經可以看到金星上空所飄浮的雲彩以及一塊烏雲在金星表面所投下的暗影。此外,金星表面的七個斑點已變得清晰可辨,正如比安奇尼所說,這些斑點是一些彼此相連的大海。不但如此,這顆耀眼的星現在連白天也看得一清二楚了。不過,上尉此時的心情卻沒有拿破崙將軍當年的雅興。拿破崙在督政府時期的一天中午看到這顆星時,曾心血來潮,說這顆星是「他的星」。
1月2o日,這兩顆在太空中本來換照一定的規律運傳的行星,又更加接近了。
「我的在非洲和法國的同事們和朋友們,以及所有新舊大陸的居民現在一定處於惶惶不安之中,」上尉自言自語道。「我想,各地的報紙一定充斥了悲觀絕望的文章,教堂裡擠滿了祈禱的人群。他們一定認為世界的末日已經來臨。上帝!我決不是胡思亂想,金星確實從來沒有同地球相距這樣近。可是,在此危急之秋,仍沒有一艘船到這個小島來把我們接回去,這真是咄咄怪事。不過話說回來,總督
大人和陸軍部長哪有時間顧到我們呢?兩天後,地球將會控成無數碎塊留在太空。」
碰撞的事終於沒有發生。
相反,從這一天起,地球和金星便互相遠離而去了。總算萬幸,它們的軌道並不是完成吻合的,可怕的碰撞終於避免了。
當上尉把這個好訊息告訴本一佐夫時,惶恐不安的本一佐夫才感到鬆了一口氣。
1月25日,兩星球的距離已經相當遠,再也用不著擔驚受怕了。
「不管怎麼說,」上尉說道,「這次金星與地球相遇,卻使我弄明白了一點:金星沒有月亮。」
可是,多米尼克、卡西尼、肖特、蒙太尼-利莫熱、蒙巴隆等天文學家都一本正經地認定金星有一顆衛星。
「不過,天空中的這一切變化,看來我是永遠也無法揭示出其奧秘的。」
「上尉,」本一佐夫說。
「怎麼啦!」
「巴黎的盧森堡公園旁不是有一所屋頂有個大鼓包的建築物嗎?」
「你指的是天文臺?」
「對了,這些怪事難道不應該由那裡的先生們去解答嗎?」
「完全對。」
「那就讓他們去解釋吧,我們泰然處之好了。」
「泰然處之?你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嗎?」
「明白,我是士兵。」
「那你給我說說著。」
「當你對一件事無能為力的時候,你就應當聽天由命。我們現在正處於這種狀況。」
塞爾瓦達克對他的回答未置可否。這個謎不是他所能解開的。看來他至少暫時決定不再為此而大傷腦筋了。
況且,不久又發生了一件大事,使他再也無法分心去考慮那些問題了。
1月27日,上午九時左右,本一佐夫不聲不響地走進他的房間,向他說道:
「上尉。」
「什麼事?」
「來了一條船。」
「這個鬼東西,這樣大的事,竟如此不慌不忙地來向我報告!」
「真見鬼,我們不是說過對什麼事都要處之泰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