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不會是陸地?……」上尉塞爾瓦達克問。
「或許是一艘船上的桅燈。」伯爵說。
「一小時內便可見分曉。」上尉又說。
「上尉,我看還是明天再談吧!」普羅科普二副說。
「你不願把船開到那邊去把情況弄明白嗎?」伯爵向他問道。
「是的,老爺。我想還是等天亮再說。如果那邊美的是陸地,我擔心夜間行船不太安全。」
伯爵點頭同意。
六小時並不算長,可是這一夜,人人都感到時間過得特別慢。上尉塞爾瓦達克一直站在甲板上盯著那微弱的亮光,生怕它會突然熄滅下去。可是這亮光卻始終在黑暗中閃耀著。
「它一點也不動。」普羅科普二副說。「看來很可能是陸地,而不是船隻。」
太陽昇起後,大家都把望遠鏡對著那邊瞭望。亮光很快便在晨曦中消失了。但在望遠鏡下卻可以清晰地看到,在離他們六海里的地方,有一個陡巖林立的小島。
「也許是一座大山沉入海底後露出水面的山頂。」伯爵說。
不管是什麼,必須把情況弄清楚。多布里納號於是全速向那邊駛去,三刻鐘後便到了小島的近旁。
小島只高出水面十五米左右,上面佈滿岩石,毫無生機。很可能就是一座大山在這次大變動中沉入海底後露出水面的山頂。
「島上有房屋!」上尉塞爾瓦達克突然叫道.「看來可能有人……」
二副普羅科普搖了搖頭,認為這樣荒涼的小島不可能有人居住。
但島上確實有一座石頭建築物,很象一座阿拉伯隱士墓。
塞爾瓦達克、伯爵和普羅科普於是乘了一條小艇,帶了四個水手,迅速向小島駛去。
他們一登岸,便沿著陡峭的山岩向上攀登,一直走到隱士墓旁。
墓的四周有一道圍牆,牆上雜亂無章地鑲嵌著花瓶、圓柱、塑像、墓碑等古物的碎塊。
他們沿著圍牆,來到一扇小門前,門大開著,他們走了進去。
接著,又是一道門,而且也敞開著,因而很順利地進到了墓內。墓壁上刻著一些十分粗糙的阿拉伯式圖案。
墓內只有一個大廳,大廳中央立著一座十分簡陋購古冢。屋頂掛著一盞大銀燈,燈內還有幾升油,以及一根長長的燈芯。
塞爾瓦達克夜裡看到的亮光就是這盞燈發出的。
塞內無人居住。守墓人或許已在這次大災難來臨時逃往地方。他們進去的時候,驚動了幾隻鸕鷀和野鳥,只見這幾隻鳥立刻朝南飛去了。
古冢的一角放著一部開啟的經文。經文是用法文寫的。開啟的一頁上記載著8月25日週年紀念的盛典。
上尉塞爾瓦達克忽然覺得心裡一亮。他從小島在地中海所佔的位置以及那部經文所開啟的一頁,立刻想起了這顯誰的陵墓。
「先生們,這是聖路易的陵墓。」他說。
這確實是這位法蘭西國王路易九世安葬的地方,他在這裡安息已經是六百多年了。
塞爾瓦達克於是走到墓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其他兩人也懷著敬意在墓前佇立良久。
陵寢的上方掛著的那盞燈如今可能是地中海上唯一的一座燈塔了。不過不久之後,它也會熄滅的。
他們三人於是登上小艇,告別了小島。多布里納號繼續向南駛去,不久,路易九世的陵墓便在他們的視野中消失了。這座陵墓可能是法國的突尼西亞殖民地在這次大變動中唯一原封不動保留下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