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後再問你一遍,你是否願意到那邊去同我們一起過冬?」
「他媽的,我的貨全完了!」
「你不願去是不是?那好,你就留在這兒吧。不過,我可要把漢沙號開走。」
「把漢沙號開走,總督先生?」
「是的,我不想讓全船的寶貴物資因為你的頑固不化而白白葬送掉。」
「那你可把我毀了!」
「可是如果讓你一意孤行的話,損失就更大了。」上尉無可奈何地聳聳肩答道。「現在,請你給我滾開!」
伊薩克回到船上,呼天搶地,痛不欲生,對這些「貪得無厭的小人」罵聲不絕。
3月20日,島上的東西已全部搬完,該是大家向小島告別了。氣溫表已降到-8c。水池裡的水已凍得嚴嚴實實。大家決定,第二天全體登上多布里納號,到「溫暖之鄉」去安身,並決定不顧伊薩克如何反對,也要把漢沙號開到那邊去。普羅科普說過,如果讓漢沙號停在這裡,海面一封凍,肯定會遭到意料不到的危險。但若開到「溫暖之鄉」的海灣裡,就會安全多了。萬一發生不測,船上的貨物也可搶救出來。
所以,多布里納號起錨幾分鐘後,漢沙號也揚帆啟航了。伊薩克在船上跑來跑去,到處罵人,也毫無用處。四個俄國水手駕駛起這個「水土雜貨鋪」,向南邊開去。
在整個航行期間,伊薩克一直吵鬧不休,聲稱他不需要任何人幫助,人們這樣違揹他的意願是虐待老人,如此等等,不一而足。他又是哭,又是叫,又是鬧。三小時後,船到達彼岸,當他看到自己的船停在十分安全的地方時,臉上不禁露出了滿意的神情,並喃喃自語道:
「啊!這些蠢貨、白痴!他們這次給我開船一個子兒也沒要!」
這寥寥數語,活龍活現地道出了他的為人。原來人家強逼著給他幫忙是想從他那兒撈到幾個小錢!
古爾比島上現在是空無一人。在這塊法國殖民地的最後一塊遺蹟上,如今什麼東西也沒有了,只有一些難以捕捉的野獸和鳥雀還留在那裡,等待寒潮來臨時把它們凍死。有些鳥雀曾飛到別處去尋求棲息之所,但不久又飛了回來,足見在加利亞這個星球上,除古爾比島外,沒有一塊地方能使它們生存下去。
船靠岸後,大家歡天喜地地遷入了新居。人人都對這個蜂巢似的住所感到非常滿意,併為能住進這個既舒適又溫暖的地方而感到十分慶幸。只有伊薩克與眾不同。他不願到山洞裡來同大家分享快樂,孤身一人留在漢沙號上。
「他一定是怕我們叫他付房錢!」本一佐夫說。「可是過不了多久,天一冷就會把這個老狐狸從洞裡趕出來的。」
天黑之後,為慶祝這次喬遷之喜,人們會聚在大廳裡,舉行了一次盛大的晚宴。筵席很豐盛,菜是借用熔岩的熱量故成的。大家把從多布里納號上帶來的酒罈開啟,開懷暢飲,向總督塞爾瓦達克和「顧問」鐵馬什夫伯爵表示感謝和祝賀。本一佐夫當然不會放過這一良機,也開懷暢飲,興致很濃。
氣氛十分熱烈。能歌善舞的西班牙人乘機大顯身手,只見他們彈起吉他,打起響板,唱了一支支令人心蕩神馳的歌曲。本一佐夫也唱了一首朱阿夫兵團的著名歌曲,這首歌在法國軍隊中頗為盛行,但只有看過象本一佐夫這樣的名手錶演的人,才能領略其中的奧妙。
隨後,人們又推開飯桌,興致勃勃地跳起舞來,這恐怕是加利亞星球有史以來的第一次舞會。西班牙人跳了幾個凡丹戈舞,博得了大家的一片喝彩。俄國水手跳了幾個饒有興味的家鄉舞。本一佐夫也跳了一個在愛麗舍-蒙馬特
一帶聞名的舞蹈,舞姿優美,動作強烈,博得了歌手奈格雷特的由衷讚美。
晚宴結束時,已經是九點鐘了。因為喝了酒,跳了舞,加上大廳裡本來就很熱,大家都想出擊走走。
本一佐夫領著大家沿著通向海邊的地道向外走去。塞爾瓦達克、鐵馬什夫和普羅科普緩步跟在後面。不久,前方傳來驚叫聲,大家於是快步走去。不過,這不是因為恐懼而發出的叫聲,而是一種清脆的讚歎聲。
塞爾瓦達克和鐵馬什夫到達洞口後,發現大家都站在山岩上。只見本一佐夫用手指著天邊,無限深情地叫道:
「啊!總督大人!」
「怎麼啦?」塞爾瓦達克問.
「你瞧,月亮!」本一佐夫說。
一輪圓月擺脫了夜霧,出現在加利亞的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