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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擱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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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晚上八點鐘,東南風已颳了好一陣子,異乎尋常地、兇猛地衝擊著岸頭,一艘船航行在這種惡劣的天氣中,如果想穿越美洲到達終點,那一定要冒著船翻人淹的危險。

這隻船正面臨著這種危險,剛才聽到的炮聲,無疑的證明了這一切,在狂風驟雨的這種天氣,欲扯個滿帆,頂風而行,船自然會偏離航線,撞上暗礁。

半個小時以後,印第安人和他的兒子,正緊靠著岩石,抓著長在隙縫中的一綹綹深草,往上攀援,此時小島的山頂上就不只勒柯吉一人,一聽到炮響,最後他們跟勒柯吉會合。

「船在西邊。」卡洛里證實炮聲是從那個方向傳來的。

「船右舷舵行駛。」勒柯吉贊成這種說法,「因為船在響第一炮時就靠近了海岬。」

「他過不去,」卡洛里斷言。

「是的,」勒柯吉答道,「為什麼不打左舵,走另一邊呢?」

「也許沒法打舵。」

「極有可能,不過也許沒看見陸地……我們應該給他們指點指點……,點火,點堆火!」勒柯吉叫道。

他們頓時手忙腳亂起來,匆匆忙忙地跑到小灌木叢密的海岬側面,撿了些樹杆、樹枝抱回來,又在凸凹起伏的海岸上,將枯草和堆積如山的海藻攏在一起,將這些一點就燃的乾柴放在這碩大的圓形山頂上。

勒柯吉將火機打著了,選點燃引子,然後用它把枯葉乾枝燒著,一會兒功夫,在大風的吹刮下,整個草堆燒得很旺,一眨眼,柱子般的熊熊火焰,彎彎曲曲的升騰到了天空,放出了強烈的光亮。同時,滾滾濃煙,向北飄浮逸去,狂風暴雨的怒號,洶湧海浪的咆哮聲,與樹木結節燒得劈劈拍拍的響聲,交匯在一起。

奧爾勒海岬,看來完全適於在此建造一座燈塔,這樣就可以把兩大洋同處的極點照亮。也給安全航行提供了必要的條件,可以斷言:此處的海灣事故發生的如此頻繁,如果安了燈塔,災難就會驟減。

此時這裡儘管沒有燈塔,勒柯吉他們點燃的堆火,卻將山頂照得通亮,船是可以看到的,船長至少不會不知道自己處於海岬的頂端,儘管仍然陣陣狂風,按照這堆火的指引,船是不會偏航的。應該完全能進入奧爾勒的航道,但是此時天昏地暗,指揮躁作,還是醞釀著可怕的危機,如果船上的人,對這些海域的地形,一無所知的話,那就更糟了!想在這滿是暗礁的地區安全行駛幾乎是不可能的。

火光在黑暗中仍然閃亮,阿爾吉和卡洛里還在不停地新增燃料,這上面可燒的東西,俯首即是,若有必要,儘可以一直燒到天亮。

勒柯吉站在山頂上,身子向著傾斜,試圖測定船所處的位置,但由於天黑,白費氣力,一無所獲。

驀然間,雨停霧散,即刻就皓月當空,他立即利用這稍縱即逝的片刻,極力看清了這是一艘四桅帆船,在浪花翻滾的海面上像是一艘玄色的船,確定船還在向東行駛,正在與狂風、與大海波濤進行艱難而危險地搏鬥。

陣風間歇,一個短暫的寂靜,就在這一瞬間,又傳來了災難性的炸裂聲,原來是靠近桅座的兩個後桅杆剛剛被撞斷。

「完了,」卡洛里叫起來。

「上船!」勒柯吉命令。

三人冒著生命危險,順著海岬陡坡,奔跑而下,沒幾分鐘就來到了海灘,狗也跟隨其後,他們一起上了小艇,阿爾吉把舵,勒柯吉和卡洛里划槳,因為來不及解帆上帆了,小艇駛出了小海灣。

儘管他們盡力地振臂向前劃去。維爾-捷小艇只是劃出了暗礁,小艇像散了架似的,搖晃著上下顛簸,從這一頭翻到那一頭,有時竟如水手常說的那樣:整個船頭都挺出了水面,然後又重新落下,巨浪打到船上,像傾盆大雨落到甲板上,引起水花四濺。水一直流到船的尾端,將船裝得滿滿的,重壓之下船幾乎要下沉,因此阿爾吉不得不丟開舵,去用長柄木構往外舀水。

不管怎樣,維爾-捷還是靠近了那艘船,現在可以看清其船位燈,看到的卻是一條大船,就像一個全身漆黑的大浮筒在海面上,上下翻滾,兩個桅杆被撞垮,懸掛在桅杆的靜索上,飄浮擺動,同時前桅和主桅也撞彎了,呈半圓弧形,劃破薄霧。

「船長到底是幹什麼的?」勒柯吉喊叫:「他怎麼不甩掉這些桅杆,拖著這條尾巴,想過這裡的航道,不可能!」

確實,現在當務之急是砍斷掉在海里的桅杆和掛在船上的繩索,看來,船上顯然亂成了一鍋粥,甚至也許船上的船長都沒有了,看到這緊要關頭,又無人採取何種補救措施,那就只有這麼認為了呀。

這裡所有的船員,對船已在陸地上擱淺,將會被撞得支離破碎,不會一無所知吧!奧爾勒海峽,山頂上的火堆,依然在熊熊燃燒,它像條長長的綵帶在空中亂舞,這時一陣狂風吹過,熾熱的堆火燒得更旺。

「那麼,船上肯定沒有人了!」印第安人對勒柯吉說,對所觀察到的跡象,勒柯吉表示贊同。

不管怎樣,極有可能,船上的船員都棄船逃命去了!而且此時正坐著救生艇,在竭盡全力的往岸上劃。

既然,當洶湧的海浪短暫間歇期間,卻聽不到喊叫和求救的聲音,那麼這艘船就不可能是載著死亡人的巨大棺材,而其屍體將會碰在暗礁上,被撞得粉身碎骨。

忽然,那船又偏離航向,右舷行駛,幾乎將維爾-捷小艇撞沉,好在它又改變了方向,維爾一捷才與那艘拖著桅杆繩索的船,擦肩而過,印第安人敏捷地抓住了纜繩的一頭,用手繞了一圈,就把它系在小艇的船首。

然後,他和他的孩子,以及緊跟而上的,雙手抱著狗的勒柯吉,跨過舷牆,一起跳到了甲板上。

然而他們的判斷有誤,這船並沒有被人拋棄,恰恰相反,一群混亂不堪地、近似瘋狂的男男女女和小孩子,密密麻麻地擠了一船,大多數人都在直通到甲板室的地上趴著,可以看到這成千的悲痛欲絕的可憐人,他們因顛簸、搖晃而站不起來,即使站起來了,又因為一次次地衝撞晃動又無法站穩。

在黑暗中,沒有人發現已有兩個人和一個孩子,跳上了他們的船。

勒柯吉朝船底跑去,希望能找到堅守崗位的舵手。已經沒有人掌舵,也沒有人扯帆,隨風把它吹到哪裡,它就被推到哪裡。

船長和其他的官員,難道置責任於不顧,卑鄙無恥地棄船逃命去了!?

勒柯吉抓住一個水手,問道:

「船長哩?」他用英語問道。

此人好像根本沒發現是一個陌生人在問他,只聳了下肩頭。

「您的船長呢?」勒柯吉又問。

「和另一個人被捆起來了。」那個水手用冷漠得出奇的聲調說。

看來這條船就這樣沒有了船長,部分船員造了船長的反。

「大副呢?」勒柯吉問。

那水手顯得有點驚慌失措,又聳聳肩。

「那大副……」他答道:「他的腿被打斷了,腦袋開了花,挺在中間艙裡。」

「那二副呢?水手長呢?他們都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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