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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節 阿爾吉和施瑞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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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是對我的宣戰。」

「完全正確,您在此地的影響力,我們對此並不提出異議,但它是與我們為敵還是用來服務於我們的文明行為?您是我們的盟友還是我們的對手?您自己決定。」

「既不是盟友,也不是對手,」勒柯吉說,「是一個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人。」

船長用懷疑的神態點了點頭。

「鑑於您在半島上的特殊情況,」他說,「您想採取中立的態度,在我看來,可能很困難。」

「恰恰相反,這是很容易的。」勒柯吉反駁。「由於這個極好的原因,我離開了麥哲輪,不打算再回去。」

「您離開?……不過,這裡……」

「這裡,我是在霍斯特島上,一塊自由的土地,我已決定不再返回那個不再自由的半島的任何地方。」

「因此您打算在霍斯特島安居樂業?」

「這就把事情簡單化了,確實。」船長滿意地說。「那麼我可以帶回去保證您不反對我的政府。」

「請您轉告您的政府,我根本不認識它。」勒柯吉回答,把帽子舉了舉,就走開了。

船長目送他離去,儘管他的對話者斷然否認,他仍然認為他所發現的相似之處是憑空想象出來的,這種相似應該有這樣或者那樣的不同尋常之處,他自己深感迷惑。

「奇怪,」他喃喃自語,此時勒柯吉沒有回頭觀望,鎮定地邁步離去。

船長不再有機會去核實他的懷疑,是否真有其事,因為勒柯吉再也沒有露面,為過去生活中,他相信隨便什麼調查留下口實,當天晚上他就消失了,開始了他往常的穿越島嶼的遠足了。

因此船長只能從事自己的卸貨工作,這些活一天干完。

除了智利慷慨地為移民的利益,送到新殖民地的貨物之外,裡巴爾託還帶來了一大堆小商品,是為了移民中某個特殊人物的,不是別人,正是阿里-洛德士。

他不可能去務農,因為他受的教育從沒教他幹農活,阿里-洛德士想自己成為一個進口商人,就是在宣佈獨立時,人們有權當新誕生的國家,預計一個光輝燦爛的前途,於是他找到機會就向軍艦船長提出,請負責給他送些小商品來,船長十分忠於職守,不負諾言,讓裡巴爾託給阿里-洛德士運來了數不清的各樣東西,數量雖不多,但完全可滿足最初的要求。針、線、火柴、別針、鞋、衣服、沾水筆、鉛筆、信紙、菸草,還有其他的許多東西,這些小商品,完完全全的是日用百貨。

顯然,阿里-洛德士的計劃是明智之舉,他的選擇,高瞻遠矚,事情剛剛起步,擔心的是這些東西只能留著自己用,沒有任何跡象表明霍斯特人之間曾經有過買賣交易,缺乏制度來阻止、限制、自私自利的現象。霍斯特人還是充滿孤立各個離群索居的小群體。

阿里-洛德士通過事情的變化判斷,考慮到今後此舉可能失敗,打算著還是將這批貨物留在裡巴爾託船上,自己也上船,一走了之,看來這個國家似乎沒有什麼希望。

但是,他去哪裡呢?這些雜七雜八的商品,在這個尚未開發的地區應該是十分珍貴的,如果在所謂的城市中,東西到處琳琅滿目,這些商品就不值什麼,經過很細緻的思考後,於是他決定再等等看,他設想這艘船並不可能是這海灘的最後一艘船。今後如果情況仍得不到好轉和改善,可再找機會離開這裡。

裡巴爾託卸完貨,便起錨上路,幾個小時之後,好像勒柯吉等著船離去了,他就又回到了岸邊。

生活又回到了原來的情況,依然如故,一些種地或從事漁業,勒柯吉接二連三地打獵,大多數是滿載而歸,生活過得非常優裕,還需要採取一定的步驟,增加食品的庫存,人口減少到不足一百人,還包括聚集在勒柯吉周圍的人,他們一致同意此地改名為新鎮,這裡現在有了至少一年半的食品,從現在起,至少可以減少一些擔心。

至於博瓦勒,統治著這個地區,說實話,他就像一個無所事事的國王,而且,如果說他統治著並不加以管理的話,依他個人之見,事情就這樣順利進行,從他上任伊始,他通過政令,將所建的營地晉升為霍斯特島正式的首都,從那時起,命名為利貝麗亞,經過了這次努力,他就偃旗息鼓,無所作為。

智利政府的慷慨贈予給他提供了一個機會,即第二次行使職權。其中大部分食品。貨物都分給了他的人民,在他的命令下,由裡巴爾託運來的一半白酒被儲存起來,而另一半分給了移民,這種寬容大度的結果,的確立竿見影,於是很多人馬上失去理智,拉查爾-塞羅尼與其主人相比,則更有過之,他的妻子和女兒因此不得不再次忍受那可怕的景象,破口大罵、拳腳相加接踵而至,又一次震動著整個營地。

人們又開始豪飲,盡情歡樂,人們又在格羅茲的提琴聲中翩翩起舞,在這無與輪比的樂師面前圍成圈,勒柯吉也無法對此不動心,他穿過河流,被這優美動聽的音樂吸引住,可以說在這遙遠的地方是獨一無二的,新鎮的居民和他一道,阿里-洛德士的一家,完全聚精會神地品嚐著這曲子的魔力,還有阿爾吉和卡洛里,對他們而言,這是一個啟示,他們完完全全地沉浸在樂聲中,還有迪克和桑德兩個小水手,他們決不錯過任何一次聽音樂的機會,當一聽到琴聲,他們便匆匆忙忙地跑向河的右岸。

說實話,迪克來這裡只是為了尋找一個新的玩意,他盡情地、忘我地蹦蹦跳跳,但或多或少還是遵守秩序,而他的同伴桑德卻迥然不同,如上次聽音樂一樣,他總是站在第一排,他眼睛睜得大大的,嘴巴微張,由於被深深地打動,激動得微微發抖,他專心致志地聽著。不放過任何一個音符,直到繚繞的餘音在空中消逝。

他那如醉如痴的神態,卻打動了勒柯吉。

「那麼,你喜歡音樂?我的孩子!」一天他問桑德。

「啊!先生……」桑德嘆了口氣,看著勒柯吉,他自己仍然一副心醉神痴的模樣。

「拉小提琴……像格羅茲先生一樣!……」

「真的!……」勒柯吉對這個小男孩的熱情非常感興趣地說,「您對它這麼喜歡嗎?那麼,也許可以滿足你的願望。」

桑德用一種不太信任的神態看著他。

「為什麼不?」勒柯吉說,「一旦有機會,我負責給你弄個小提琴。」

「真的?先生!……」桑德喜形於色,兩眼閃著亮光。

「我答應你,我的孩子。」勒柯吉肯定地說,「不過,你得耐心等待。」

其他的移民還沒有像那個少年見習水手那樣,對音樂的感情如此的深厚,他們只是聽聽音樂,當作娛樂,高興高興,藉以排遣他們那單調無味的生活煩惱。

弗里茲-格羅斯不可否認的成功給費爾南丁-博瓦勒產生了靈感,每週二次,從存放的酒中,提前分給音樂家,因此利貝麗亞每週有兩次音樂會,像許多文明的開放城市一樣。

給首都命名和組織娛樂活動,足以使費爾丁南-博瓦勒竭盡了自己的才能,而且觀察到大家對此很滿意。於是對自己的傑作很有些自我陶醉,在他腦子裡喚起了往事:羅馬人所要求的麵包和娛樂。他博瓦勒已經滿足了這些要求,而且裡巴託已經向他保證,將來豐收還會接上,格羅斯的提琴就是代表。要承認在他的總督統治下,這些移民會感到生活幸福的,讓他們的生活永遠在無所事事的時光中流去,也不是什麼好事。

二月、三月緊跟著就這樣過去了,他仍很樂觀,沒什麼使他心緒不寧,一些爭論,甚至有幾次公共場合的打架鬥毆,偶爾擾亂利具麗亞的平靜,這不過是些不足掛齒的小事情,沒什麼了不起,博瓦勒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三月底最後的幾天,一種不幸給他那無憂無慮的生活帶來了困擾,就像是悲劇情節將到達到高潮的序幕一樣,情節逐步展開,在他看來,好像沒什麼大問題,無非是些口角爭吵,他認為就其爭吵的性質而言,沒有必要去採取和平解決,等到他認為必要時,再出面干涉,未料出現了反常的勢態,竟使他黴氣纏身,他的干預卻產生了他完全不期望的結果。

阿爾吉是這次事故的主人翁,他竭盡全力地進行反抗,在這種場合,他不得不與施瑞克他們四個進行搏鬥,不平等的戰鬥以後,幾周過去了,他的競爭對手沒有出現,也許是害怕勒柯吉的干預,這些侵略者以後再也不要他釣魚所得的收穫,由於裡巴爾託的到來,使大家又一致行動,那幾條或大或小的魚,有什麼用,現在食品很豐富了,他們就好像已經是用之不竭的了。

問題是,裡巴爾託運來的貨物,不只是食品,還包括一定數量的酒,由於博瓦勒的粗心大意,將酒散發給大家,還就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錯誤,這害人的飲料,馬上在營地上產生了麻煩。

在塞羅尼家,發生了非常獨特的壞情況,拉查爾-塞羅尼醉後造成的悲劇,使施瑞克和阿爾吉之間的敵對更加增強。當阿爾吉對杜麗婭和她的女兒充當保護神時,施瑞克卻對這位醉鬼,不稱職的丈夫和父親進行極力的阿諛奉承,使他對印第安青年的仇視產生共鳴,他對阿爾吉對格拉茲愛娜的感情不能饒恕。

儘管分配的酒已喝得一乾二淨,但也沒給這個家帶來安寧,由於他和博瓦勒交往神秘,他可以效仿帕德遜,終於成功地向拉查爾-塞羅尼不停地供應酒,他用這種手段,希望能騙取他的好感。

只要有了第一次,就不愁第二次,酒鬼開始表態,擁護這個贊成(favour)卑劣感情的人,聲稱自己是他的同盟。很快,不再稱他別的什麼,只稱他為女婿,認為他可以粉碎格拉茲愛娜的抵抗。

年輕的女孩子,為了不讓阿爾吉知道這一麻煩,她必須與之鬥爭,但是阿爾吉猜到了一部分,他對施瑞克的鬼把戲有所覺察,他對施瑞克更是產生了仇和恨。

事情本來如此了,這時三月二十九日早晨,他穿過小橋,準備走向河右岸時,看見離他百米遠處,格拉茲愛娜頭髮蓬鬆,上氣不接下氣地跑著,似乎是在躲避一場致人死地的災難。

確實如此,是場十分危險的處境,因為在距她後面約五十米遠,施瑞克正在奔跑著追趕她。

「阿爾吉!阿爾吉!……來救我,」她見到了年輕的印第安人就大聲喊叫出來。

阿爾吉超近道趕上去,撲過去救她。

但施瑞克對這個弱小的對手不屑一顧,他只略為一停,便又開始衝刺,一聲冷笑,低頭往前跑。

事實證明他的判斷錯了,阿爾吉雖然還小,但他那種野性生活給了他猴子一樣的敏捷靈活,加上他那堅實的肌肉,當敵人抓住他的胳膊時,他的手像彈簧一樣伸展自如,兩人的拳頭相互擊在對方的臉上和胸上,施瑞克被打得昏頭轉向,支撐不住而跌倒在地。

兩個青年人急急忙忙往後撤退,想在左岸找個躲避地方,被打敗的人,大叫大嚷,喘不上氣,竭盡全力地詛咒和謾罵。

阿爾吉和格茲愛娜對此不理不睬,直接去找勒柯吉,當女孩子一接近他時就開始乞求。

在河對岸能容她繼續生活下去,過去她盡力隱瞞真相,不去揭這些戳心的傷心事。但現在已到走投無路的程度,最好把他一切吐露出來。就在今天早上,施瑞克色膽包天,愈來肆無忌憚,直到開始對她施暴。他對她又拉又扯,拳腳交加,儘管杜麗婭上來幫助,但勢力單薄,無濟於事。而此時拉查爾-賽羅尼——難以令人啟齒,說出來噁心——恰好相反,似乎給他打氣,格拉茲愛娜最後終於掙扎出來,逃之夭夭,但沒有人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事,要不是阿爾吉及時出現,解決戰鬥的話。

勒柯吉如往常一樣不動聲色地聽著她講敘。

「那麼現在」他問:「你打算怎麼辦,我的孩子?」

「留在您的身邊!……」格拉茲愛娜喊道:「請您保護我,我求您了。」

「我向你保證,」勒柯吉肯定,「至於是否留在這裡,就取決你自己了。每個人都可以自己決定自己。如果可能的話,請允許我向您建議,選擇您的住址問題,如果您相信我的話,您可以請洛德士一家幫忙,如果我出面求他,他肯定會答應收留您。」

這明智的辦法,確實沒有遇到任何阻礙。這位離家出走的女孩子受到洛德士家的熱情接待,尤其是克娜麗,對有了個同齡夥伴興奮不已。

然而格拉茲愛娜還是心煩意亂,心急如焚,她已脫離苦海,可她媽媽還生活在那地獄裡會怎麼樣?勒柯吉讓她放心。就在此時此刻,他馬上去請她媽媽來和女兒匯合。

可以馬上斷言,他的仁慈,馬上遭到拒絕。杜麗婭對格拉茲愛娜的離家出走萬分贊成,對她在河對岸受到那個令人尊敬的家庭保護,知道她很安全而感到慶幸,但她還是固執地婉言拒絕離開她丈夫。既相許,終相守。這就是說不管她怎樣因此痛苦,甚至獻身,她也要陪伴他到終生。而這個男人,此時此刻,一團死氣,正從當天的第一次醉中醒來。

勒柯吉帶回來這他早已料到的答覆,另外他發現在格拉茲愛娜身邊,費爾丁南-博瓦勒正與阿里-洛德士先生辯論,開始變得尖銳激烈。

「怎麼了?」勒柯吉問。

「是這麼回事,」阿里-洛德士怒氣沖天地回答:「這位先生來到我家,自稱要討回格拉茲愛娜,他聲稱要把她送回那可愛的父親家裡。」

「塞羅尼家的事與博瓦勒先生何干?」勒柯吉詢問。那腔調開始怒不可遏。

「在移民地發生的一切都與總督有關。」博瓦勒解釋。他裝腔作勢,竭盡全力抬高身份,以便顯得與這個職位相符。

「不過,總督呢?……」

「就是本人。」

「喲!喲!……」勒柯吉說。

「有人自我告狀……」他對別人插話挖苦、奚落置之不理,開始說:

「是施瑞克!」阿爾吉說。他並非不瞭解這兩個傢伙沆瀣一氣。

「絕對不是。」博瓦勒糾正說:「而是由她父親,由拉查爾-賽羅尼本人告的狀。」

「唔!……」勒柯吉抗議,「那麼正是那拉查爾-賽羅尼睡著了的時候跟您說的了……因為他睡了,就在這個時候,還在酣聲大作。」

「您的熱嘲冷諷並不能阻止在這個土地上發生了一起犯罪事件。」博瓦勒用一種傲慢的語氣反唇相譏。

「犯罪?……您看到了!……」

「是的,犯罪。一個未成年女孩被人從她家拐走。這種行為在所有國家的法律中均被視為犯罪。」

「那麼在霍斯特島有法律?」勒柯吉問道。一聽到「法律」這個字,他眼裡流露出不安的目光:「那麼是誰制定的法律?」

「是我。」博瓦勒用一種目空一切的口吻回答。「是我,因為我代表移民。作為總督,我有權讓所有的人服從我。」

「您說什麼?……」勒柯吉喊出聲。「服從,我想……當然,請聽好了我的答覆:在霍斯特島這塊自由的土地上,沒有人應該聽命於任何人,格拉茲愛娜可以自由地來這裡,可以自由地留在這裡,如果她願意這樣……」

「但是……」博瓦勒試圖插句話。

「不必但是,誰敢冒險談什麼服從,那就是與我為敵。」

「那我們走著瞧!」博瓦勒反擊。「因為有了法律才會讓人們遵紀守法,而且我應該用力量來……」

「力量!……」勒柯吉叫起來。「那就試試看!同時我給您個忠告,不要惹我性起,回您的首都去,如果您不希望馬上被人攆走。」

勒柯吉的樣子太令人不安,博瓦勒認為小心為上策,不要執而不化,他邊走邊說,勒柯吉,阿里-洛德士,阿爾特勒布林和卡洛里跟首先走了二十來步。

當他到達河的對岸感到安然無恙時,他便轉過身子,大聲威脅:

「走著瞧!」他厲聲尖叫。

博瓦勒怒髮衝冠,而這威脅性的話並不那麼可怕,然而有心要考慮採取某種措施,對謀殺感到自豪,能給最膽小怕事的人的勇氣,而且這並非不可能,和他平時忠實的信徒同謀,藉著夜色正濃給他幾拳。

幸運的是,他輕而易舉地就化險為夷,博瓦勒走了百來步遠又回過身子,能夠看到阿爾特勒布林和卡洛里正在撤下連線兩岸的小橋橋面。那些小船全部停在新鎮的小海灣裡,與利貝麗亞的交通就這樣被切斷,他所想象的要讓他大吃一驚的行動也化為泡影。

博瓦勒明白勒柯吉所幹的事意味著什麼,他惱羞成怒,伸了伸拳頭。

勒柯吉只是聳聳肩,而且橋面的木板一塊一塊地掉下來。很快,只剩下用作橋墩的厚木板。流淌的河水拍擊著這些木墩子,今後將這兩個互為對手的營地分開。

人類的好鬥性又一次這樣表現出來。心中預設可能用戰鬥來解決問題,並著手準備。這種慣用的方式是先終止外交關係。這些在這個人有著人類世界的天涯海角的偏僻兩個村莊的居民讓那些大帝國的公民並不是唯一配得上人類這個名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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