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不需要,」多里克非常不滿地回敬了一句,「膽小鬼願意滾就滾吧。」
自私自利的人受到無情地指責。
「我留下來。」肯尼迪說。
「我也留下來。」威廉-摩爾說。
「我也一樣。」弗萊德-摩爾說。
只有希瑞戴一言不發。
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甚至就像在吵架。他們太麻痺大意,實際上這堆火就是個訊號,他們根本不會想到附近有人在偷聽。
確實,這裡有人,只是一個人,是個小不點兒,即使他們看見他了,也不會把他放在眼裡,而且他根本不是有意地偷聽他們。這人不是別人,正是迪克。這五個身強力壯的男子根本沒有察覺這裡藏著個孩子。
迪克和桑德輕快地跑著,正在商量今天玩什麼遊戲。其實,說白了,老是迪克發號施令,而桑德言聽計從。
「老弟,」穿過最後一排房子時,迪克說,「我要告訴你一個好訊息。」
桑德立刻來了精神,豎起耳朵。
「我們玩上餐館的遊戲。」
桑德立刻點頭。但實際上得承認,他根本沒有搞懂得是什麼意思。
「看看這東西,老弟。」迪克得意洋洋地說。
「火柴!……」桑德一見到這神奇的玩具,又驚喜,又感嘆,不由得失聲叫道。
「還有呢!……」迪克一邊說著,一邊使勁地在口袋裡掏,最後拿出五、六個土豆,這是他離開利貝麗亞時,費了很多周折才弄來的。
桑德拍手叫好。
「那麼,」迪克居高臨下地命令,「你當餐館老闆,我當顧客。」
「為什麼?……」桑德天真地問。
「因為……」迪克回答。
實際上,這根本沒有必要討論,桑德只能服從。這就是為什麼他們進到山洞裡,遊戲按那個小獨裁者的決定進行。在一個角落裡,有一堆樹枝不知是從哪裡來的,他們點著了樹枝,火燒起來,土豆烤上了。
土豆烤好,遊戲正式開始。桑德把老闆演得惟妙惟肖,迪克所扮的顧客也不遜色。應該看看他是怎樣瀟灑地走進餐館——他先出了山洞,當然是為了烘托氣氛,增加真實感——他自在地在想象的桌子邊坐下,用趾高氣揚的口吻點了他所能記起的美味佳餚,他要了雞蛋、火腿,小雞,米飯,牛肉,布丁,還有幾樣菜,謝天謝地,顧客可以不顧章法,隨心所欲,亂來一氣,還從未聽說在一家餐館能吃這麼豐盛萊。好在老闆點什麼給什麼。只要客人開口,他立刻回答:「好的,先生!」而且很快就把菜端上桌。一個粗心的觀眾可能會把這些菜與土豆混為一談,但對他倆來說,端上桌的就是雞蛋、火腿和小雞。
不幸的是,遊戲無法再進行下去。顧客還沒有吃飽,甚至連味道都沒有嚐出來,那眾多的菜餚就一掃而光。太不湊巧了,剛一開席,就要散席,這可不是個好兆頭。土豆已經被吃得精光。
桑德即感到遺憾,又感到憤怒。
「你怎麼都吃光了!……」他衷聲嘆氣地說,顯得很失望。
迪克放下架子,解釋道:
「既然我是客人,」他回答,「事情就應該如此,老闆可不吃自己的東西。」
這次,桑德沒有被說服。
「到我的時候,就什麼都沒有了。」他不好意思地說。
迪克盛氣凌人。
「是的,我確實胃口太好了點!……那麼,算了!不玩了!」
「迪克……」桑德被威脅嚇壞了,小聲地哀求。
得饒人處且饒人,凡事都得大度點。迪克馬上放棄了報復。
「那麼,」他一副不記仇的樣子說,「這回我當老闆,你做顧客。」
新的方案產生,遊戲繼續進行。這回該桑德出洞,又進來,在想象的桌子邊坐下。迪克走到顧客身邊,興奮地遞給他一塊石頭。桑德的腦子可轉得沒這麼快,一下子繞不過彎來,他迷惑不解地盯著石頭。
「笨!……」迪克解釋,「這是賬單!」
「我還什麼都沒有點。」桑德真地發火了,抗議說。
「既然什麼菜都沒有……只要付錢就好了……餐館裡頭是要付錢的!……你說:‘夥計,結賬!’我說:‘給您,先生!’你再說:‘夥計,一百塊錢是飯錢,一百塊錢是小費!’我說:‘謝謝您,先生!’你就給我兩百塊錢。」
計劃合情合理,因此照此執行。桑德用肯定的口氣說:「夥計,結賬!」迪克隨口回答:「賬單給您,先生!」他真地就像個侍者,不留神真會弄錯。桑德很滿意,遞上兩百塊錢。
然而,他突然傷心起來,因為想起一件事。
「你吃土豆,我付錢。」他悲傷地說。
迪克聽到了,裝做沒聽見,但是他已經滿臉通紅。
「呆會去洛德士雜貨店給你買甘草糖。」他許諾,也為了使自己良心過得去。
隨後,他心生一計,將事情引開。
「玩別的吧。」他說。
「玩什麼?」桑德問。
「獅子游戲。」迪克決定,並毫不遲疑地把主要角色分給了自己,「你是一個行人,我是一頭獅子,你出去,然後進洞休息,我撲到你身上吃你,於是你大喊大叫:‘救命!……’然後,我走開,緊接著跑回來,我就是獵人,我要殺死獅子。」
「可是你是獅子呀!」桑德頂嘴,他這回言之有理。
「不,我是獵人。」
「那誰來吃我?」
「笨!……我呀,這時我就是獅子。」
桑德陷入深思,迷惑不解地看看夥伴,迪克打斷他。
「你不必要搞懂,」他說,「去吧,再回來……獅子在岩石後面窺視著你……你有時間……至少有半個鐘頭……我是獅子,你知道……那麼,我等著獵物……一頭獅子,等了有幾分鐘……你從這條通道到上面的洞裡,從外面進來……事情就是這樣,明白嗎,事情就是這樣……聽聽獅子的吼叫聲……」
迪克於是發出令人可怕的吼叫聲。
桑德走遠了,進入了小通道,一會將自落陷阱,乖乖地讓獅子享用。
夥伴離開後,他在石頭後面潛伏下來,他有半個小時要等,不過他覺得沒關係,他是一頭獅子,而且他也看過獅子捕食,它一向耐心地守候著獵物,因此他那張小臉上沒有流露出一絲的焦躁情緒,儘管還沒有獵物出現,他仍然認真地隔一會兒就發出低沉的吼叫,這是一聯串或高或低的叫聲,但並不是真正的吼叫,只有那個倒霉鬼來了,它撲上去時才會爆發出真正的吼叫。
他的準備工作被打斷,有幾個人從山坡上爬上來。即使迪克真地把自己看成一頭獅子,也不會衝出來,這位沙漠之王認出了來人:劉易斯-多里克,摩爾兄弟,肯尼迪和希瑞戴。迪克做了個鬼臉,他不喜歡這幾個人,尤其是弗萊德-摩爾,他把他視為敵人。
五個人進到洞裡,迪克氣不打一處來,聽到他們發現火時的奇訝。
「山洞可不屬於他們的。」他竊竊私語。
他聽到他們之間的對話,便豎起耳朵,他們說什麼炸藥,最後一個詞,他搞不太懂,不過肯定與總督和阿爾特勒布林有關。
但他離得太遠,聽不太清楚……他小心地靠近那個洞,想聽得更清楚他們說些什麼。
這時正好言人開口說話,迪克聽出是希瑞戴在說話。
「那麼以後怎麼辦?……」他問道,繼續唱反調。
「以後?……」多里克反問。
「是的……」希瑞戴毫不退讓,「炸彈可跟火藥不一樣,你不想把所有的人都炸死吧!……你只幹掉勒柯吉,阿爾特勒布林和其他政府官員呢?」
「殺掉其他的人幹什麼!……」多里克粗暴地回答,「其他的人有什麼可怕,群龍無首。」
殺人!要幹掉總督!……迪克立刻感到緊張,這陰森森的話讓他不寒而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