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人繼續往前走。
「你說?……」當他們走更遠時,帕德遜問。
「我說:隨便問一句,其他人怎麼樣了?……」
「哪個其他人?」
「多里克?」
「死了!」
「弗萊德摩爾?」
「死人!」
「威廉,摩爾?」
「死了!」
「天啦!……那肯尼迪呢?」
「跟你我一樣,活著呢!」
「不可能!……那他把這事擺平了!」
「有可能!」
「甚至沒有人懷疑他!」
「可以這麼想,因為他一直都自由自在地上竄下跳。」
「他現在在哪?」
「他在某個地方站崗,這邊或那邊,我不知道在哪兒?」
「你能不能打聽一下?」
「不行!我不能離開崗哨,而且你找他肯尼迪幹什麼?」
「求他幫忙,既然我的建議你好像沒興趣。」
「你以為我會幫你?」帕德遜抗議。「你認為我會幫巴塔哥尼亞人來把我們全殺光!」
「沒有危險!」希瑞戴肯定,「我們的人沒有任何可擔心的,相反,他們幫了忙,還可以分一份抱來的東西,這已說好了。」
「噢,……」帕德遜像沒有被說服。
不過他開始動搖,既向霍斯特報了仇,同時又抱了他們的財寶富了起來,值得一試,但相信這些野蠻人的話——謹慎從事一次佔了上風。
「這一切,都是空話!」他用堅定的腔調說,「即使人們願意,但肯尼迪和我都不能把這五百個人放進來。」
「不必要讓他們都一次進來,」希瑞戴提出異議:「五十來人,甚至三十人,就是矣,在這頭一批人接上頭,其他的人就算過來了!」
「五十、三十、二十、十個還是太多?」
「這是最後的話?」
「第一句,也是最後一句話。」
「那不行了!」
「不行。」
「沒什麼可說的了!」希瑞戴下結論,他開始向河流方向爬去。
但幾乎同時,他停下來,朝帕德遜抬起頭。
「帕德遜,巴塔哥尼亞人要付錢的,你知道嗎?」
「多少?」
帕德遜嘴裡崩出這話,希瑞戴又走攏來。
「一個皮阿斯特,」他說。
一千個阿斯特!五千法郎!儘管這是筆大數額,但帕德遜沒有眼花繚亂,頭暈目眩,那條河曾給他收益匪淺,不過現在他卻一無所有,一年以來做牛做馬、拼死拼活換來的二十五皮阿斯特,這可憐的二十五皮阿斯特,此時就是全部的財產。毫無疑問,他今後會快速增加,而且賺錢的機會不少。他的經驗告訴他最難的是開始的本錢。不過一千個皮阿斯特……,一年半的辛辛苦苦,片刻間就可以賺到它的四十倍,也許還可以得到更好的價錢。因為市場的討價還價可是傳統的規律。
「這不壞!」他用一種挑到的口吻說,「對一件冒生命危險的話,應該付兩千……」
「這樣的話,再見。」希瑞戴又一次裝著要走的樣子。
「或者至少一千五百。」帕德遜接著說,並沒有被要走的威脅唬住。
現在如願以償,開始談判,他對買賣很在行,下賭注的物件可以是商品,也可以是良心,但總是買和賣的關係,而且買賣服從亙古不變的規律,他對這瞭如指掌。眾所周知,慣用的手法是賣者開高價,經過計價還價扯平,由於時間緊迫,帕德遜只好一下子從兩千皮阿斯特降到一千五百。
「不行,」希瑞戴一口回絕。
「至少也要一千四百,」帕德遜又退讓一步,「還可以商量!但一千個皮阿斯特……」
「就一千,多一個子也沒有,」希瑞戴繼續往回走,堅定地說。
帕德遜確實如常人所說:「胃口太大。」
「那麼,算了!」他平靜在宣佈。
希瑞戴著急,眼看大功告成……,他會讓它因幾百個皮阿斯特半途而廢嗎?……他又往回走幾步。
「你我都讓一點,」他建議。「一千二百。」
帕德遜一口答應。
「這只是為了讓你也高興一下,」他終於接受了,「那麼就一千二百皮阿斯特!」
「說好了,一言為定?」希瑞戴問。
「一言為定!」帕德遜肯定。
然而,還有付款的細節要談。
「誰給我付錢?」帕德遜又問,「巴塔哥尼亞人就這樣有這麼多錢,會我一千二百皮阿斯特?」
「正好相反,非常貧窮。」希瑞戴反駁,「但是他們會給的,因為他們不是不知道,利貝麗亞的錢袋,將給他們一百倍還要多。」
「這可不關我的事,我的事就是要付錢。怎麼給我付錢?是事前還是事後?」
「先付一半,事成之後再付一半。」
「不行。」帕德遜聲稱:「我的條件是明晚就先付八百皮阿斯特……」
「在什麼地方?」希瑞戴搶過話來問道。
「我在哪裡站崗,就在哪裡,找我好了……剩下的按約定,先過去十個人。其中把錢交給我,如果不付線,我就喊,要是付了,我就溜到一邊讓其通過。」
「一言為定!」希瑞戴同意了。「那麼剩下的什麼時候可以過去?」
「過完今天,再到第五天晚上,那時是新月。」
「哪兒?」
「在我家,我的圍牆裡。」帕德遜解釋說,「一年前我家的房子被河水沖走了。不過我們不需要房,柵欄就足夠了,我會把柵欄修好的。」
「太好了。」希瑞戴說。「明天見!」
「明天。」帕德遜回答。
他聽到草叢中一陣——聲,然後是一陣輕微的咕嘟、咕嘟聲,他明白希瑞戴已經小心地進到了河裡,夜裡,仍然十分寧靜。
第二天,人們驚訝地發現帕德遜開始修理好他原來的土地圍起來的,又一半被毀壞的柵欄。
那天晚上,由於排班的偶然性,他在南邊護牆站崗,正對著在這邊聳立的山脈,他一聲不吭地來這裡站崗,耐心地等待著那件事。
今天他比昨天站崗的時間還要早,天還是大亮的。希瑞戴因此很容易地接近護牆,除非……。
除非這個原是約納丹號的廚師胡亂地提了個建議,總之,他們下套子讓帕德遜鑽是不可能的,而且他會就這樣糊里糊塗地被騙?關於這事,愛爾蘭人很快就放下心來,希瑞戴在那裡,在他上對面,藏在叢中,沒有可以看見他,只有預先約定的人可以看到。
天漸漸黑下來,月光落下,只有在黎明時分,才在天際之外升起一輪月牙。當天全黑下來時,希瑞戴爬到他的同謀者身邊。
一切嚴格按照約定時進行。
「今晚過後,再過四天。」帕德遜如釋重負地說。
「一言為定。」希瑞戴回答。
「不要忘記皮阿斯特!……沒有它,什麼都搞不好。」
「放心好了!」
三言兩語說均勻以後,希瑞戴遠去,在走之前往叛徒的腳下放了一個袋子,它碰到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這是答應的八百皮阿斯特,這是猶大的報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