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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馬裡帕雷」和「加里內塔」(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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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叔叔和我自己的名義對您表示感謝,先生,」少年回答,「請相信,需要的時候我們會不客氣地向你們求助的。」

「您聽到了嗎,中士先生?……」米蓋爾用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口氣說。

「我聽到了,地理學家先生!」馬夏爾的口氣還是那麼生硬,米蓋爾已經主動讓步了,他卻還不願解除戒備。說實在的,米蓋爾先生真是一個難得的好人。

他向讓-德-凱爾默伸出手去,少年緊緊握住——只見他那壞脾氣的叔叔兩眼冒火,嘴裡也迸出一堆牢蚤。

等到就剩叔侄倆時,馬夏爾說:「你看到我是怎麼對付這傢伙的了吧!……」

「你對他很粗暴,這是不對的。」

「不對?……」

「當然。」

「那好……就同意跟三個玻利瓦爾城的人坐一條船得了!」

「你是應該拒絕,可是得禮貌一些呀,叔叔!」

「對不知趣的人用不著客氣……」

「米蓋爾先生絕不是這種人,他很樂於助人,他的建議也很合理……要是能實現多好……雖然不接受,你也該說幾句表示感激的話,他們在聖費爾南多大概會有些熟人,說不定他跟他的朋友到時候能幫上我們,找到你的上校,我的父親……」

「這麼說……是我錯了?……」

「是的,叔叔。」

「你才是正確的?……」

「是的,叔叔。」

「謝謝你,侄子!」

航行在奧裡諾科河中游的船隻,個頭小的都是用一棵樹的樹幹直接鑿成的,最常用的是卡其卡莫樹。大一些的則是用木板拼裝而成,兩舷呈弧形,前面切削成艏,中部有拱形的頂篷。這些船都做得相當結實,完全可以承受在淺灘上拖運時的磨損,或因急流無法通過而進行陸上搬運時的震盪。

船中部支起一根桅杆,兩旁有一根支索、兩根側支索,揚著一張方形白帆,當風從正後方或側後方吹來時可以派上用場。一種看上去像短槳的東西是船的舵,由船老大躁縱。

船的前部從船首到桅座都是露天的,沒什麼遮蓋,是船員們白天工作、夜間休息的地方。一條船一般都有10個印第安人,其中一個是船老大。

船的後部,從桅座到舵前,是艙面室,用棕櫚葉搭成頂篷,兩側用竹竿支撐。

頂篷下是船艙,裡面有鋪位——其實就是鋪在乾草上的席子,還有些炊具和餐具,一個做飯的爐子,到了船上,食物的來源就是打獵和垂釣了。船長約十一二米,船艙的長度是五六米,因此還可以用席子把船艙再分成幾個小間。

奧裡諾科河上的這種船有個名字,叫「法爾卡」。順風的時候,它們就揚帆而行,走得很慢,因為水流很急,而且河中島嶼又多。無風的時候,船就用撐篙的方式到河中心去航行,或者用纖繩沿著河岸往前拉著走。

船上所使的篙具有多種用途,既是「帕朗卡」即帶叉的杆子,又是「加拉帕託」即帶鉤的竹棍,前者是船員們在船的前部使用的,後者是船老大在船舵揮舞的。

纖繩叫「埃斯皮亞」,一種軟繩,用「其基其基」這種棕櫚樹的纖維搓成,長約百尺,極具彈性,由於輕軟,能夠漂浮在水面上,人們把纖繩的一頭拿到岸上,拴在一個樹幹或樹墩上,然後船工們把纖繩往船的方向拉,船就漸漸前進了。

「法爾卡」的情況就這樣,是奧裡諾科河中游最主要的工具。用纖繩的時候還需要一種小獨木舟,印第安語叫「古力亞雷」。

旅客若想租船應與船老大商洽,租船的費用並不取決於運送距離的遠近,而是看租期的長短,租金按天數來算,沒有別的計算方法。在奧裡諾科河上航行延誤是司空見慣的,比如漲水、大風、急流,或由於某段河道的突然阻塞而不得不抬著船走,等等。一段本來可以3個星期走完的行程,因為氣候條件的突然改變可能要用6個星期才走完。所以沒有一個船老大在把旅客從凱卡臘送到梅塔河口或聖費爾南多之前願意把日期明確地規定下來。巴尼瓦印第安人有兩艘船供旅客租用,在與他們交涉時應考慮到上述情況。

米蓋爾非常順利地找到了一個行船好手,這是個印第安人,名叫馬爾圖斯,40來歲,身體強健,頭腦聰慧,他手下的9名船員也都是身強力壯,技術嫻熟的印第安人,使用篙、纖繩和獨木舟在他們是駕輕就熟的事情。他們要的價自然不低,可是跟解決瓜維亞雷-奧裡諾科-阿塔巴布的源頭這樣重要的問題比起來,誰還在乎租條船的價錢呢!……

可以說,讓-德-凱爾默和馬夏爾中士租到的船也不錯——船員也是9個巴尼瓦印第安人,船老大是個一半印第安血統、一半西班牙血統的混血,持有官方頒發的技術合格證書。他名叫瓦爾戴斯,聖費爾南多再往南的上游地區他也曾到過,如果旅客們需要去的話,他樂意奉陪。不過這是以後的事,要看在聖費爾南多能收集到多少凱爾默上校的訊息。

兩艘「法爾卡」的名字都很有特色,米蓋爾、費裡佩和瓦里納斯乘的那條叫「馬裡帕雷」,取自奧裡諾科河上一個島的名字。馬夏爾和讓乘的那條叫「加里內塔」,取自另一個島的名字。兩條船水線以上都是白色,而船殼則是黑色的。

不用說,兩條船要結伴而行,誰也不會刻意甩下對方。奧裡諾科不是密西西比,法爾卡也不同於汽船,它們不會去競爭,去創造什麼速度紀錄。再說在奧裡諾科河上行船時刻要提防沿岸草原上印第安人的襲擊,人多一點兒的話可以起些威懾作用。

馬裡帕雷和加里內塔若不是要置辦一些物品的話,當天晚上就可以出發。航行到聖費爾南多需要好幾個星期,這期間必需的物品在凱卡臘的商人那兒都可以買到。等到了聖費爾南多,可以在當地購置返程所需的東西。商人們的貨品應有盡有,罐頭、衣服、彈藥、釣具、打獵用品等等,只要用皮阿斯特付帳,成交是很容易的。

奧裡諾科河兩岸獵物遍地,水中魚類豐富,旅客們自然不會錯過這樣的好機會。米蓋爾是個出色的獵手,馬夏爾的卡賓槍也使得出神入化。就連讓手中那杆輕巧的步槍也不時派上用場。但不能一天到晚只吃魚和肉,還要帶上些茶葉、糖、肉乾、蔬菜罐頭、木薯粉(用來代替玉米麵或小麥粉)、小桶裝的塔菲亞酒和燒酒。燃料就不用帶了,兩岸森林那麼繁茂,木頭是不愁找不到的。為了禦寒,更確切地說是為了防潮而需要的羊毛毯在委內瑞拉也是大路貨,哪個鎮上都買得到。

不過置辦這些物品還是用了好幾天時間。但用不著為這段耽擱而感到遺憾,因為連著兩天天氣都非常糟糕。凱卡臘遭到狂風的襲擊,印第安人把這種風叫做「秋巴斯科」。風從西南呼嘯而來,挾帶著傾盆大雨,奧裡諾科河的水漲了一大截。

馬夏爾和讓已經提前體驗到了在奧裡諾科河上航行的不易。一旦漲水或颳風的話,法爾卡就無法繼續航行了,它會被水淹沒,被風掀翻。到時候只能返回凱卡臘,說不定損失還會相當慘重。

對天氣的意外惡化,米蓋爾、費裡佩和瓦里納斯是以坦然認命的態度接受的。他們並不著急,行程拖上幾個星期也無所謂。馬夏爾的態度就截然不同了,他氣急敗壞,嘟嘟嚕嚕,用法語和西班牙語裡所有的髒字眼兒咒罵著漲水和狂風,讓不得不盡力安慰他。

「光有勇氣是不夠的,我的好馬夏爾,」讓一遍遍地說,「還要培養耐心,因為我們要做的事情是非常需要耐心的……」

「耐心我會有的,讓,可是這該死的奧裡諾科河,它為什麼一上來就表現得那麼不友好呢?」

「好好想想吧,叔叔!……它以後再好好表現豈不是對我們更有利?……說不定到時候我們得一直上到源頭呢……」

「是的,說不定……」馬夏爾喃喃道,「誰知道等待我們的是什麼呢!……」

到了20日,「秋巴斯科」明顯減弱了,風向也轉向北面。如果能穩定住的話,對船隻的航行是有利的。同時,水位也降低了,恢復到了先前的狀態。馬爾圖斯和瓦爾戴斯說船第二天上午就可啟航。

出發的時候風和日麗。10點來鍾,鎮上的居民就聚集到了岸邊。每隻船的桅杆上都有一面委內瑞拉國旗迎風招展。米蓋爾、費裡佩和瓦里納斯站在「馬裡帕雷」船頭,向朝他們歡呼的當地居民致意。

米蓋爾轉身衝著「加里內塔」喊道:

「一路順風,中士先生!」他的語調充滿了歡樂。

「一路順風,先生,」老兵答道,「因為如果你們順利的話……」

「那大家就都會順利,」米蓋爾說,「因為咱們是在共同行動嘛!」

篙抵住河岸,帆升到了頂,在一片歡呼聲中,兩條船乘著一股清風來到河流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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