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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牛與電鰻(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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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吧,可是你呢?你墜入情網了——你是另一種瘋狂,同樣不可救藥的瘋狂。」

「還有呢?瞧你說的這些事。」

「都是我一竅不通的事。沒錯!我說雅克,咱們之間還有什麼不能說的,就算我不懂,可我看得很清楚,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隱瞞自己的感情,它跟你的考察任務又不牴觸。而且,依我看,這感情是極其自然,可以理解的!」

「哦是的,我的朋友!」雅克-艾洛赫由於激動而變了調,「是的!我愛這個勇敢的姑娘,很自然的,最初對她產生的好感發展成了……是的!我愛她!我不會丟下她!對她的感情已經佔據了我整個身心,今後會發生什麼,我也不知道,它會把我引向何方呢?」

「好吧!」熱爾曼-帕泰爾納說。

他覺得自己的態度夠肯定的了,便沒再多說什麼。他的手被同伴握住了,從來沒有握得這麼緊過。

從剛才這番話中可以想見,這一趟未能考察的古努古努瑪河在船隻返回的時候也未必能考察。其實它還是值得一看的,它流經的是一片美麗而肥沃的土地。它的河口寬度不下200米。

第二天,「加里內塔」和「莫里切」又上路了,除了古努古努瑪河之外,卡西基亞雷河也未去考察,上午駛過了它的河口。

可是卡西基亞雷河實在要算奧裡諾科河的一條大支流。它的河口在左岸衝擊成凹形,把亞馬遜盆地北坡的水都彙集了起來。洪堡,還有在他之前的探險家索拉諾都確認,亞馬遜盆地和奧裡諾科盆地之間是由內格羅河及卡西基亞雷河聯結的。

1725年,葡萄牙船長莫拉埃斯沿內格羅河航行至瓜伊利亞河口的聖卡布裡埃爾,然後沿爪伊利亞河行至聖卡洛斯,再從聖卡洛斯駛入卡西基亞雷河,最終到達了奧裡諾科河,完成了他的巴西——委內瑞拉之行。

雖然卡西基亞雷河此處的河面僅有40幾米寬,但它無疑是值得任何一位探險者好好考察一番的。不過兩隻船並未停留,繼續往上游駛去了。

河流的這一段,有岸地勢起伏很大。天邊的杜伊多山脈覆蓋著層層密林,瓜拉科丘陵則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左岸倒是毫無遮擋,平原一眼望不到頭,卡西基亞雷河曲曲折折地從其上流過。

風力不大,兩條船有時要費點兒力才走得動。將近中午的時候,讓發現緊貼著草原有一團又低又濃的雲霧。

帕夏爾和瓦爾戴斯定睛細看,厚重渾濁的雲團正漸漸向右岸翻滾而來。

站在「加里內塔」船頭的荷萊斯朝那個方向張望著,想搞清楚這一景象產生的原因。

「是灰塵揚起的煙霧。」瓦爾戴斯說。

帕夏爾也這麼看。

「什麼東西揚起的塵土呢?」馬夏爾中士問。

「大概是行進中的畜群。」帕夏爾說。

「那牲口可夠多的。」熱爾曼-帕泰爾納說道。

「不錯,非常多!」瓦爾戴斯應道。

煙塵離河岸約200米,還在迅速向前推進。有時區域性煙塵稍微消散了一些,透過縫隙似乎能看到一團團紅乎乎的東西在移動。

「會不會是基瓦匪幫?」雅克-艾洛赫叫起來。

「這樣的話,為了保險起見,咱們把船劃到對岸去吧。」帕夏爾說。

「以防不測,對。」瓦爾戴斯表示贊同,「一刻也不能耽誤了。」

渡河的命令下達了。

斜渡到河對面去,帆是起不了什麼作用的,所以被收了起來。船員們划著槳,「加里內塔」和「莫里切」一前一後朝左岸移去。

荷萊斯也仔細地觀察了一會兒那股煙塵,然後神色平靜地加入了划槳的行列。

雖然荷萊斯像沒事人一樣,可旅客們卻憂心忡忡,唯恐遇上阿爾法尼茲及其手下的印第安人。這幫匪徒可是毫無憐憫之心的。幸虧他們沒有渡河工具,兩條船隻要貼著左岸,就能暫時保證安全。

一到左岸,瓦爾戴斯和帕夏爾就把船繫泊在岸邊的樹樁上。旅客們手持武器,擺好防禦姿勢等待著。

奧裡諾科河此處寬300米,仍然在卡賓槍的射程之內。

等待並不漫長。塵埃離河岸只有20幾步了。從中傳出叫聲,確切地說是頗具特色的哞哞聲,一聽就知道是什麼發出的。

「嘿!沒什麼可怕的!只不過是一群牛!」瓦爾戴斯叫道。

「瓦爾戴斯說的對,」帕夏爾說,「有好幾千頭牛,所以才揚起這麼大的灰塵。」

「且發出這麼響的噪音!」馬夏爾說。

聲音的確震耳欲聾,潮水般的牛群邊在草原上湧動邊直著嗓門叫。

開始,讓聽從雅克-艾洛赫的話,在「加里內塔」的船篷下躲著,後來忍不住好奇,也跑出來看畜群過河的場面。

牛群的大規模遷徙在委內瑞拉並不罕見。牧民要根據乾溼季的轉換來調整放牧地點。當海拔較高的草場草不夠了時,就必須把畜群帶到較低的、水邊的草場去,最好是定期被漲水淹沒、因而植被髮達的窪地,鋪得又密又滿的禾本科植物可以讓畜群吃個飽。

所以,牧民必須把牲畜趕到有草的地方去,當碰上河湖一類的水域時就趟過去。

雅克-艾洛赫和同伴們將目睹這一有趣的景象,而且安全得很,這群反芻類雖然多達數千只,但對人不會造成任何傷害。

牛群走到岸邊立刻停了下來,亂做一團,因為後面的牛還在一個勁兒地把同伴往前推,而排頭的牛卻遲疑著不敢下水!

這時,在隊伍最前面領頭的牛倌做出了一個榜樣,使它們下定了決心。

「這是率領渡河的人,」瓦爾戴斯說,「他騎著馬先跳下去,其餘的牲口就會跟著跳。」

正說著,領頭的牛倌騎在馬上呼地一下就離岸躍入河中。他這一跳,彷彿奏響了一曲充滿荒蠻之味的樂章,又彷彿以奇特的節拍喊出了一聲「前進」,身後的牛倌們都紛紛效仿,縱身入水,整個牛群轉眼間都到了河中,只見水面上只露出長著彎角的牛頭,大張的鼻孔極有力地呼吸著。

雖然水流迅猛,牛群還是很快就渡到了河中心,在領頭牛倌的率領和眾牛倌們得力的指揮下,它們應該能夠很順利地渡到對岸。

情況卻並非如此。

突然間,牛群中一陣巨大的蚤動。此時還有好幾百頭牛離右岸20米遠,一時間,牛倌們的呼喊聲與牲口的叫聲響成一片。

似乎這一大群人畜被一種恐懼嚇住了,至於原因,則不清楚。

「加利比!加利比!」「莫里切」和「加里內塔」的船員齊聲叫道。

「加利比?」雅克-艾洛赫問到。

「是的!」帕夏爾也叫起來,「加利比和帕拉尤!」

是的,畜群剛剛遇到的,正是遍佈委內瑞拉江河的成百萬的電鰻中的一群,它們是一種可怕的會放電的魚。

這種魚簡直像是電流強大、電壓充足的「萊德瓶」,在它們的電擊下,牛兒渾身顫慄,然後又癱軟了一般,動彈不得。它們側身倒下,又一陣電流衝擊,它們的四肢最後掙扎抖動了幾下。

幾秒鐘之內,許多頭牛沉入水底,有幾個牛倌也遭受了嚴重的電擊。其餘的牛不再聽從牛倌的指揮,它們順水漂流,往下游退了好幾百米才上了岸。

由於牛群只顧往前推搡,所以後面的牛雖然心中害怕,也已收不住腳,只能下水。不過加利比和帕拉尤的電力已經減弱,因而不少牲口還是到達了正對面的左岸,在草原上散了個七零八落。

「這種情形,」熱爾曼-帕泰爾納說,「塞納河上看不到,盧瓦爾河上看不到,甚至加龍河上也看不到,真是讓人大長見識!」

「天殺的!我們往後可得小心著這些該死的電鰻!」馬夏爾中士咕噥道。

「那是自然,我的好馬夏爾,」雅克-艾洛赫說,「必要的時候,我們要把它們當作蓄電池組一樣提防!」

「最謹慎的辦法,」帕夏爾說,「就是不要下到電鰻聚集的水中去。」

「您說得有理,帕夏爾,有理!」熱爾曼-帕泰爾納總結似地說。

無疑,電鰻在委內瑞拉的江河中是不計其數的。而從食用價值來說,漁民們深知此魚味道鮮美。他們用網捕撈,先任它們在網中放電,等電放完了,就只能乖乖兒聽憑人處置了。

據洪堡說,在他來考察的時代,人們把馬趕到有電鰻的河中任它們被電擊,以便利捕鰻。這種說法可信度有多大呢?在埃利塞-萊克呂斯看來,雖然當時草原上的馬多得數不勝數,但它們的價值還是大得很,拿來做這種犧牲未免太野蠻,太不值得,他的看法是有道理的。

兩條船再度出發,由於一下午無風,行得很遲緩。在有此狹窄的急流段,不得不拿繩索拉著走——這一來拖延了好幾個小時。旅客們來到埃斯梅臘爾達村歇腳時天已黑下來。

此時,河的右岸一帶被照得格外明亮。搖曳的光線來自海拔2474米的杜伊多山那林木蔥鬱的山頂。光亮並非由於火山噴發,而是一些火苗,輕快地在山坡上歡跳著,在明亮閃光的照耀下,一隻只蝙蝠飛到岸邊,盤旋在沉入夢鄉的兩條船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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