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會救您的!」若埃爾喊道。
「看在聖·奧拉夫的面上,全靠你們了!我自個兒是無法脫險的!」
顯然這位旅客完全保持著清醒的頭腦。但是跌了一交以後,他的手腳無疑是不聽使喚了。他現在能做的事情,只有抓住懸在深淵上空的薄薄的凸巖。同時,於爾達繼續往下走來。過一會兒,她靠近了遊客。她的腳蹬在凹凸不平的岩石上,拽住了他的手。
遊客想把身子收縮一下。
「別動,先生!……別動……」於爾達說,「您要是把我一起往下拖的話,我可沒那麼大力氣把您拉上來!要等我哥哥到來生當他站到我們與魯康福斯之間的時候,您再想法子站起來,以便……」
「我起來,我的好姑娘!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可難呀!我恐怕不那麼容易起得來!」
「您受傷了吧,先生?」
「嗯!沒有骨折,沒有脫臼,我希望是這樣,不過,至少腿上確確實實擦破了皮!」
這時,若埃爾正在於爾達和遊客的下面,離他們所在的地方還有二十多尺遠。彎曲的巖頂使他無法直接靠攏他們。他現在必須重新從圓形的曲面攀登上去。這是最困難,也是最危險的,得豁出命來幹。
「千萬別動,於爾達!」他最後一次喊道,「如果你們倆都滑下來,我又沒有站好位置,接不住你們,那我們就都完了。」
「你放心吧,若埃爾!」於爾達說,「你自己當心吧!願上帝幫助你旦」
若埃爾開始貼著肚子往上攀登。有兩三回,他覺得腳下支撐不住了。最後,他終於爬到了遊客旁邊。
遊客是個上了年紀的人,不過體質強壯,長相漂亮,笑眯眯的,和藹可親。若埃爾原以為他準是一個想越過瑪麗斯蒂安關的膽大妄為的年輕人呢。「您做事欠考慮,先生!」他一邊說,一邊半臥在地上,為的是好喘口氣。
「怎麼,難道只是欠考慮?」遊客反問道,「您就乾脆說這簡直是荒唐得了!」
「您拿生命去冒險?」
「我也讓您冒了生命危險旦」
「哦旦我嘛!……這是我的本行!」若埃爾說。若埃爾站了起來,說:
「現在的問題是重新回到圓巖頂上去,不過最難的路段已經過去了。
「哦!最難的!
「是呀,先生,那段路剛好到您腳下為止。我們只需再攀一段不太陡的斜坡就行了。
「您最好不要過分指望我,我的孩子!我有一條腿不但現在,就是幾天之內恐怕也走不了路了!」
「您試著起來吧!」
「好吧……您得扶著我……」
「您抓住我妹妹的胳臂,我呢,我扶著您,從腰部把您推上去。
「保險嗎?」
「保險。」
「那好吧,我的朋友們,全靠你們了。既然你們有心救我,那就看你們的了。
按照若埃爾說的辦法,他們小心翼翼地動作。攀登圓巖雖然有些危險,但他們三人比預料的進行得更快更好。何況,遊客既不是韌帶的損傷,也不是手腳扭傷,只不過較嚴重地擦破了皮。他的兩腿比他想象的好使,雖然走起路來有些疼痛。十分鐘以後,他就離開了瑪麗斯蒂安而到達了安全地帶。他本來可以在魯康福斯上方野地邊上的柏樹林下休息休息。但若埃爾要他再堅持一下,即可到達妹妹和他剛才來到瀑布前停留過的岩石後面那間林中木屋。遊客試著按照要求作了努力;他辦到了,一邊由於爾達攙著,另一邊由若埃爾扶著,不大安勁地來到了木屋的門前。
「進去吧,先生,」姑娘說,「您可以在這兒休息一會兒。」
「可以休息一刻鐘嗎?」
「可以,先生。然後,您得同意跟我們到達爾去。」
「達爾?唉,我正要到那兒去呢!」
「您就是從北方來的那位遊客嗎?」若埃爾問道「那位客人還讓我到阿爾當瑞去等他呢!」
「正是我。」
「天呀,您走的路線不對頭……」
「我猜到了這一點。」
「如果我能預先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我就會到魯康福斯的另一端去接您了!」
「這個主意倒不錯,勇敢的年輕人藝如果那樣的話,你就可以讓我避免一場冒險行動,在我這個年紀來說,這是太不應該了。」
「無論年老或年輕,都不該幹這樣的事,先生!」於爾達說。
三人說著走進了木屋,屋內住著一戶農民,有父親、母親和兩個閨女。他們都站起來歡迎客人。這時若埃爾才發現,遊客有一條腿的膝蓋稍靠下的部位擦傷比較嚴重。這肯定需要休息一週以上,但是,他的大腿並沒有扭傷或骨折,骨頭也沒有受傷,這一點很要緊。
主入捧出優質乳製品,還有許多草葛和一些黑麵包來招待客人。若埃爾毫不客氣地飽餐了一頓,於爾達吃得不多,而遊客的飯量可與她哥哥不相上下。
「這次折騰可把我的肚子餓壞了,’他說,「我得承認,取道瑪麗斯蒂安實在是太不謹慎了!竟想扮演艾斯坦的角色,而我可以做他的父親,甚至做他的爺爺呢,」
「啊!您聽說過傳說的故事?」於爾達問。「我當然知道羅!在我有奶媽的美好時期,每當她哄我睡覺時,就給我唱這支歌,是的,我知道這個傳說,我勇敢的姑娘,因此我就更加錯上加錯了!―現在,我的朋友們,達爾對於我這樣的傷病員來說是離得遠了點,你們打算怎樣把我送到那兒去啊?」
「您什麼也不用操心,先生。」若埃爾回答說,「我們的馬車在小道下面等著呢。不過還得走三百步遠……」
「唔!三百步裡」
「而且是走下坡路。」姑娘補充說。
「哦!要是走下坡路的話,那就好辦,朋友們,有一隻胳臂扶著我就行了。」
「為什麼不用兩隻胳臂?」若埃爾回答說,「既然我們有四隻胳臂可以為您效勞。」
「兩隻也好,四隻也好,我用不著付更多的錢,是嗎?」
「這算不了什麼。」
「不!起碼要拱手相謝嘛,我發現我還沒有感謝你們哩。」
「感謝什麼,先生?」若埃爾說。
「感謝你們冒著生命危險救了我的命呀!」「您想什麼時候動身?」於爾達說著站了起來,以免他再說些恭維話。
「怎麼!……我想!……首先。我,我想別人叫我怎麼辦就怎麼辦!」
說著,遊客向木屋的主人付了小筆飯費。然後,他由於爾達輕輕地攙著,主要由若埃爾扶著,開始沿著小道往下走,這條曲折的小路直通馬昂河岸,在那兒再同通住達爾的大路相連。
他們走著,不時發出「暖、暖」聲,並伴隨著哈哈的大笑。最後到達鋸木廠,若埃爾去套車。五分鐘後,遊客被安置在車上,同姑娘坐在一起。
「那你呢?」他問若埃爾,「我似乎佔了你的位子……」
「這個位子是我心甘情願讓給您的。」
「也許大家可以擠一擠……」
「不,不!我長著兩條腿,先生,兩條嚮導的腿生這就比得上車輪子……」
「你的腿了不起,我的孩子,了不起旦」他們沿著逐步靠近馬昂河的道路往前走。若埃爾走在馬的前面,牽著籠頭給馬引路,以免馬車顛挺得太厲害。
一路上大家都很愉快,至少遊客覺得是這樣。他已經象漢森家的老朋友那樣跟他們談得十分投機了。到達旅店之前,兄妹兩人已經稱他為西爾維尤斯先生,而西爾維尤斯先生則只叫他們於爾達和若埃爾,三個人彷彿是相識已久的老朋友了。將近四點鐘的時候,達爾教堂小鐘樓的尖頂在山村樹林中出現了。一會兒,馬車就在旅店門前停住了;旅客從馬車上下來頗有些困難。漢森太太到門口迎接了他。雖然他沒有提出要求,還是讓他住進了最好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