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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一箭雙鵰(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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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爪錨被拋到河岸上,牢牢地嵌入地面中。斯巴德船長和四名水手離舟上岸,水手長留在船上,他們消失在昏暗的樹蔭中。

來到圍牆腳下,斯巴德船長停住腳步,四名水手分佈在院門兩側。

因為早有準備,所以他只需將鑰匙伸進鎖孔,然後推開門,除非療養院的一名僕人早已發現裡面的門閂沒有像往常一樣插上,從而從裡面將門閂住。

在這種情況下,即使可以翻越圍牆,綁架行動無疑也會困難重重。

斯巴德船長首先將耳朵貼在門上,聽了聽。

院子裡面沒有任何聲響,也沒有人在十七號樓周圍走來走去。覆蓋小路的山毛櫸樹的樹葉全都紋絲不動。寧靜的夜晚感覺不到一絲微風的吹拂,一種令人窒息的寂靜籠罩著曠野。

斯巴德船長從口袋裡掏出鑰匙,將它插進鎖孔。鎖舌轉動了一下,再輕輕一推,門就由外及裡地開啟了。

一切都原封未動,跟伯爵和船長離開時一模一樣。

確定了沒有人呆在十七號樓周圍後,斯巴德船長走了進去,水手們尾隨在後。

門只需輕輕一推便開了,這樣斯巴德船長和水手們迅速地穿過了大院。

他們來到了一處聳立著參天巨樹的地方,到處是星星點點的灌木叢,非常昏暗,如果不是十七號樓的一扇窗戶中亮著燈火的話,他們真的很難辨認出它的位置。

毫無疑問,這扇窗戶所在的屋子正是托馬斯-羅什和看護蓋東的臥室,因為蓋東日以繼夜片刻不離地監視他的病人。因此斯巴德早就料到他會呆在屋內。

船長和四名水手躡手躡腳地向臥室走去,小心翼翼,以免踢到一粒石子或折斷一根樹枝從而暴露他們。他們來到樓營,準備撲向側面的門,屋內的燈光穿過窗帷的縫隙,照亮了門邊的窗戶。

但是,如果這扇門是關著的,他們如何進入托馬斯-羅什的臥室呢?這正是斯巴德思忖的事情。既然他沒有鑰匙能開啟門,也許必須打碎一塊窗玻璃,擰開窗戶的長插銷,迅速地躥進屋內,出其不意地制住托馬斯-羅什,使他不能呼救。確實,除此以外還有什麼其它辦法呢?

然而,動用武力會招致危險。斯巴德船長對此一清二楚,對他來說,計謀往往比武力更有效果。但是,他別無選擇。並且,最重要的是劫走托馬斯-羅什,——根據阿蒂卡斯伯爵的意圖,蓋東只是在可能的情況下,被順手牽羊地擄走而已——因此,要不惜一切代價,達到目的。

斯巴德船長來到窗戶底下,踮起腳尖,透過窗簾的縫隙,他能清楚地看到屋內的情景。蓋東呆在托馬斯-羅什的身邊,從阿蒂卡斯伯爵走後直到現在,他的病情一直在發作。蓋東遵照在場的第三個人的指示,對病人進行必要的特殊護理。

此人是療養院的醫生,在托馬斯犯病後,院長立即派他來到了十七號樓。

這名醫生的在場顯然只能使形勢更加複雜,並且增加了綁劫的難度。

托馬斯-羅什穿載整齊地躲在一張長椅上。此時,他看上去非常平靜。病勢逐漸緩和下來,隨後便會是幾個小時的麻木和昏睡。

當斯巴德船長來到窗戶附近的時候,醫生正準備離開。斯巴德豎起耳朵,聽見醫生對蓋東說托馬斯-羅什晚上不會再犯病,他可能不需要再來一次。

說完,醫生向門口走來,這道門就在窗戶的旁邊,而斯巴德船長和他手下的人正埋伏在窗戶前。幸虧他們蜷縮於樓旁的灌木叢內隱伏了起來,否則一定會被醫生和正準備送醫生出門的看護髮現。

當醫生和看護走到了外面的臺階上時,斯巴德船長打了個手勢,水手們分散開來,而他則來到牆腳下。

幸虧屋裡還亮著燈,這樣他們就無需點燈,也不會有被燈光暴露的危險。

在辭別蓋東之時,醫生在第一級石階上停住腳步,說道:

「這次發作是病人經受的最厲害的一次打擊!……只要再有兩三次這種情況,他僅存的一點理智也會喪失殆盡!」

「既然如此,」蓋東說,「為什麼院長不禁止客人參觀這座樓?……這是一個叫阿蒂卡斯伯爵的人引起的,正是他跟托馬斯-羅什談了幾句話,他便處於目前這種狀況。」

「我會提醒院長注意的。」醫生回答說。

醫生走下臺階,蓋東將他一直送到坡路的盡頭,而屋門一直虛掩著。

斯巴德船長等到二人走到二十步開外後,便立起身子,水手們又聚到他身邊。

是否應該利用這個天賜良機進入屋裡,制服陷入半睡眠狀態的托馬斯-羅什,然後等著蓋東回來再抓住他呢?……

但是,看護一旦發現托馬斯-羅什不見了,便會尋找、呼喊、報警……醫生會立即跑來相助……療養院的工作人員也會跳下床……斯巴德船長可能來不及跑到圍牆的門口,穿過門,再關上它……

但是,他無暇考慮這些人,沙地上傳來一陣腳步聲,說明蓋東正向小樓走來。最好抓住他,在他示警前堵住他的嘴,使他無力反抗。四名水手,甚至算上他,五個人,制服蓋東的反抗是綽綽有餘的,然後把他拖到院外。至於劫持托馬斯-羅什,則不會有任何麻煩,因為這個可憐的瘋子對人們施加於他的行為不會有任何反應。

此時,蓋東正繞過灌木叢,向石階走來。但是,他剛踏上第一級石階,四名水手便撲了過來,將他打翻在地,他還沒來得及叫一聲,便被堵上嘴,矇住了眼睛,手足被結結實實地捆了起來,無法動一動。

二名水手留下來看住他,而船長和其他人則進入了屋子。

不出船長所料,托馬斯-羅什正處於一種昏昏沉沉的狀態中,沒有任何聲響能使他從麻木中清醒過來。他躺在長椅上,雙目緊閉,如果不是那沉重的呼吸,一定會被當作是一具死屍。看來,捆住他的手足和堵住他的嘴巴都是不必要的。只要兩個人抓住他的腳,一個人抬著他的頭就足以把他弄到小艇上,水手長正守著小艇等候他們。

這些事在瞬息間便完成了。

斯巴德船長最後一個離開屋子,他小心翼翼地熄滅了燈,關上門。這樣,綁劫事件只有在第二天才會被發覺,最早也要在清晨的時候。

蓋東也將以同樣的方式,毫無困難地被抬到小艇上。其他兩名水手抬起他,穿過花園,繞過灌木叢,來到了圍牆邊上。

療養院的這一側依然悄無人聲,夜色更濃了。甚至看不見山丘背面高坡上的樓房中的燈火和療養院的其它小樓。

來到門前,斯巴德船長只需將門向身邊一拉,便將它開啟了。

抬著看護的兩名水手首先走出門外。抱著托馬斯-羅什的另外兩名水手緊隨其後。然後,斯巴德船長也走出門外,用鑰匙鎖上門,他打算一登上「愛巴」號的小艇,便將鑰匙投入內茲河。

路上空無一人,河岸上同樣鴉雀無聲。

走了二十步之後,他們遇見了水手長艾弗洪達正坐在岸邊的斜坡上等他們。

斯巴德船長和水手們登上了小艇,將托馬斯-羅什和蓋東安置在船尾。

「丟擲四爪錨,快點兒。」斯巴德命令水手長。

艾弗洪達執行完命令,最後一個登上了船。

四隻槳擊打著水面,小艇向帆船駛去。帆船前桅帆的桅杆頂上的火光指明瞭它的位置,二十分鐘前它剛剛停泊在那裡。

兩分鐘後,小艇停在了「愛巴」號的旁邊。

阿蒂卡斯伯爵倚在舷門梯子邊上的舷牆上。

「完事了,斯巴德?……」他問道。

「幹完了。」

「兩個人都帶來了?……」

「兩個人……看護者和被看護者!……」

「療養院的人不會疑心到我們嗎?……」

「不會。」

蓋東的耳朵被堵上了,眼睛也被蒙上了,因此,他不可能辨認出阿蒂卡斯伯爵和斯巴德的聲音。

此外,他和托馬斯-羅什都沒有立即被吊到帆船上去。順著船壁,傳來輕微的磨擦聲。蓋東一直保持著冷靜。半個小時後,他感到被舉起來,隨後又下到了船艙裡面。

綁架行動完成後,「愛巴」號所要做的便是離開現在的停泊地點,沿著河灣順流而下,穿過邦樸里科-索文德湖駛入深海。然而,船上的人卻沒有任何準備啟航的行動。

在當天晚上綁架了托馬斯和蓋東後,繼續留在此處不是太危險了嗎?由於「愛巴」號與療養院近在咫尺,因此它很可能受到懷疑,那麼阿蒂卡斯伯爵是否將他的囚徒藏得天衣無縫,以致於他們不會被上船搜查的新伯恩市的警察發現呢?……

不管怎樣,在小艇返回一小時後,除了值班的船員呆在船首外,帆船上其他的人都睡著了,船員在艙房裡,阿蒂卡斯伯爵、索科爾、斯巴德在他們各自的房間裡,大帆船一動不動地停泊在靜靜的內茲河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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