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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兩天的航行(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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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正在這時,帆船故意地駛開了,遠離了巡洋艦。

對於一般可能會引起懷疑的快艇來說,這種做法並未讓我驚訝。但是,最讓我吃驚的是船長斯巴德躁縱帆船的方式。

他來到船首的臥式錨機旁邊,在一架指示儀邊上停下來,這架指示儀類似蒸汽船的機器室中用來傳送命令的那類儀器。他按了儀器上的一隻按鈕後,「愛巴」號便向東方移動了11°15′,同時,船員們輕輕地鬆開了船帆的後下角索。

顯然,某道命令被傳給了某種機器的駕駛員,因此,在某臺「發動機」的作用下帆船不可思議的移動了一下,迄今我尚不知道這臺「發動機」的躁作原理。

由於這次躁作,「愛巴」號斜刺裡遠遠地躲開了巡洋艦,而它的航向卻絲毫未變。為什麼一艘戰艦要打斷一隻毫無可疑之處的快艇的航行呢?……

但是,晚上六點左右,又駛來了一艘船,可以望見它左舷的吊杆,這次「愛巴」號的表現迥然不同。它沒有避開這艘船,斯巴德船長通過指示儀發出一道命令,帆船便再次向東航行,逐漸接近這隻船。

一小時後,兩隻船互相靠近了,大約只相隔三、四海里。

海面一絲風也沒有。這是一艘船體很長,有三根桅杆的郵船兼高船,高高扯起的帆正被捲起來。不必期望夜裡會起風,明天,海上會風平浪靜,這艘三桅帆船肯定仍然果在這個地方。至於「愛巴」號,在神秘的發動機的推動下,不停地接近這艘三桅帆船。

自然,船長斯巴德命令降下船帆,在水手長艾弗洪達的率領下,船員們執行了命令,其動作的迅捷令人讚歎無比,這是賽艇上的水手們應有的迅速。

當夜幕開始降臨的時候,兩艘船隻相隔一點五海里。

斯巴德船長朝我走來,把我拉到右舷的舷門附近,毫不客氣地命令我回到自己的房間裡去。

我只能服從他的命令,然而,在離開甲板之前,我看到水手長根本沒有讓人點亮船位燈,而三桅帆船卻點亮了他們的小船位燈,右舷為綠燈,左舷為紅燈。

毫無疑問,帆船意圖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入這艘三桅帆船的水域。船速放慢了,而船向卻沒有變化。

我估計從頭天晚上算起,「愛巴」號可能向東航行了二百海里。

我回到了房間,心中隱隱不安。我的晚餐已經擺在了桌子上。但是,由於莫名其妙的憂慮,我幾乎碰都沒碰它,我躺到床上,等待睏意來襲。

這種不安持續了兩個小時。四周很安靜,只有帆船輕微的顫動,船板下海水的徘徊和帆船在平靜的海面上移動時輕輕的顛簸時而擾亂這片安寧。

我的腦海中糾纏著最近兩天內發生的種種事情,不得片刻安寧。明天下午,我們就要到達……明天,我要在陸地上盡照料托馬斯-羅什的職責了,正如伯爵所言「如果有必要的話。」

當我第一次被關在艙底的時候,我知道帆船正在邦樸里科-索文德湖上航行,此時——大約十點鐘——我感覺到帆船剛剛停了下來。

為什麼停船?……當斯巴德船長命令我離開甲板時,我們並沒有看見陸地。根據地圖在這個方向上只會遇見百慕大群島,從入夜時分起還需要航行五十到六十海里,-望員才能望見它。

「愛巴」號不僅停了下來,而且幾乎是紋絲不動。只有一絲輕微的均勻的晃動。幾乎感覺不到海浪的湧動。海面上也沒有一點風。

我不斷地想著那艘商船,當我回屋時,它離我們有一點五海里。如果帆船不斷駛近它,一定會和它會合。既然帆船停止前進了,兩艘也只相差三四百米。這艘在日落時分無風停駛的三桅帆船無法向西航行。如果夜色分明的話,我可以從舷窗中望見它。

我忽然想也許可以利用這次機會。為什麼不嘗試一下逃跑呢?既然今後不會有任何重獲自由的希望……的確,我不會游泳,但是跳進海里後,藉助船側的浮筒,只要騙過值班水手的監視,難道不能到達三桅帆船嗎?……

首先,我要離開房間,爬上甲板室的梯子……船員艙和甲板上沒有一丁點兒動靜……他們此時可能睡著了……試一試……

當我試圖開啟房間的門時,我發現它從外面鎖上了,這在意料之中。

我必須放棄這個計劃,因為失敗的可能性太大了!……

最好還是睡覺吧,雖然我的身體一點兒不累,但是我的精神委實困頓。各種糾纏不休的念頭和彼此矛盾的想法折磨著我,也許我可以將它們淹死在睡夢中……

我終於睡著了,但是又被一種奇特的聲響吵醒了,我在帆船上從來沒有聽到過這種聲音。

日光開始染白了舷窗的玻璃,它轉到了東面。我看了看手錶……早晨四點半。

我最先關心的是「愛巴」號是否重新啟程了。

沒有,千真萬確……既沒有張帆,也沒有啟動「發動機」。如果它正在航行的話,一定會有晃動,對此我是不會弄錯的。此外,在日出時分大海仍像昨夜日落時一樣平靜。就算「愛巴」號在我睡覺時航行了幾個小時,至少現在它是靜止的。

我聽到的聲音來自甲板上來來去去的急促的腳步聲——負重的人的腳步聲。同時,一種同樣類似的喧譁充斥了我的房間的地板底下的貨艙,艙門位於前桅的後面。我還感覺到在船殼沒入水下的部分,有某種東西輕輕探著它。難道是一些小艇停泊在它旁邊嗎?……他們是不是在忙著裝卸貨物?……

然而,我們是不可能在目的地的。阿蒂卡斯伯爵說過「愛巴」號要在二十四小時後才會抵達目的地。我再重複一遍,昨天晚上,它距離最近的陸地,百慕大群島尚有五十到六十海里。它不可能又折而向西,又來到了美國海岸附近,因為距離太遙遠了。那麼,我認為帆船整夜未動是有道理的。在入睡之前,我知道它剛剛停止航行。此時,我發現它沒有重新啟航。

我等待著他們允許我重新登上甲板。房間的門仍然從外面反鎖著,我剛剛確認過。他們似乎不可能在天光大亮時還阻止我出去。

又過了一小時。晨曦穿進了舷窗。我透過它朝外望去……海面上籠著一層薄霧,但是初升的朝陽立刻驅散了幾分。

由於我的視線可達到半海里之遠,所以如果我沒有看見那艘三桅帆船,也許因為正停泊在我望不到的「愛巴」號的左側。

傳來了一陣磨擦聲,鑰匙在鎖孔裡轉動。我推開開啟的門,登上鐵梯,踏上甲板,船員們正好關上了位於船首的貨艙門。

我用目光尋找阿蒂卡斯伯爵……他不在甲板上,還呆在房間裡。

船長斯巴德工程師索科爾正監督著船員們將幾小包貨物裝進船艙裡,它們也許剛從貨艙裡取出來,被運到船尾。這就是我醒來時聽見熙熙攘攘的聲音的原因。顯然,船員們之所以忙著將貨物運上去,是因為我們馬上要抵達目的地了……

我們離港口不遠了,也許幾個小時之後帆船便會拋錨了……

那麼……位於我們左後側的那艘帆船呢?……他肯定還在原地,因為從昨夜起,海上一直沒有起風。

我朝那邊望去……

三桅帆船無影無蹤了,海上空空蕩蕩,遠處的海面上沒有一隻船,天邊沒有一片帆,南北兩面都是如此……

思索了片刻之後,這就是我唯一能作的解釋,儘管它的成立是有條件的:「愛巴」號在我睡著時重新啟程了,雖然我對此一無所知。它將無風停駛的三桅帆船拋在了後面,這就是為什麼我從船舷上看不見它的原因。

並且,我禁止自己去問船長斯巴德和工程師索科爾,他們不會屈尊給我答案的。

這時,船長斯巴德走向指示儀,按了一下上部的一個按鈕,「愛巴」號的船頭立即劇烈地晃動起來。然後,它又開始迅速地向東行駛,而船帆依然卷著。

兩小時後,阿蒂卡斯伯爵出現在甲板室的門旁,來到他常呆的位置。工程師索科爾和船長斯巴德立即上前去和他交談。

三人將通用望遠鏡瞄準東南和東北的地平線觀望著。

因此我緊緊地盯著這個方向也就不足為怪了。但是,由於沒有望遠鏡,我在遠處的海面上什麼也沒看到。

吃過了午飯,我們又登上了甲板,——所有的人,除了托馬斯-羅什,他還在屋子。

一點半時,一名水手爬到前桅的橫杆上,看到了陸地。因為「愛巴」號的航行速度異乎尋常地快捷,我也立即看到了海岸的幾點輪廓。

實際上,兩個小時後,在不到八海里的地方,陸地那影影綽綽的輪廓漸漸顯露出來。帆船越駛越近,輪廓也越來越清晰。這是一座山的側影,或者至少是一片較高的陸地。頂部冒出一矮矮輕煙,向天頂飄去。

難道這附近有一座火山?……那麼也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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