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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工程師羅比爾的行為,簡直像是為了獲得蒙第庸獎(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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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到飛行器外面去見你們的信!」

「那就請您把我們扔下去吧,」普呂當大叔吼道,「我們就是這麼幹了!」

羅比爾朝兩個同行逼近。他打了個手勢,湯姆-特納和其他幾個同夥一下子都圍了上來。是的,工程師非常想讓自己的這句話兌現。也可能是擔心控制不住自己而真的這麼做了吧,他急忙朝自己的艙房走去。

「好!」菲爾-埃文思在一旁喝彩。

「他沒有膽量了!」普呂當大叔說,「我可不怕!我自己會這麼做的!」

這時,延巴克圖的廣場上。大街上和建得像圓形劇場似的一棟棟房屋前面的露臺上,都聚滿了人。無論是在聖喀爾、撒拉哈瑪等富區,還是在佈滿破爛的錐形茅屋的窮區,阿訇們都登上清真寺的塔尖向這個飛行中的妖魔發出最不堪入耳的詛咒。不過這畢竟比槍彈來得平和得多。

飛行器還沒到位於尼日河拐彎處的卡巴拉港呢,那兒船隊上的船員們已經忙了起來。不消說,要是「信天翁號」這個時候著陸,一定會被打得粉碎。

嘰嘰喳喳叫個不停的鸛群、鷓鴣群和白-群跟在後面比速度,一連飛了好幾公里。不過,沒用多久鳥群就被遠遠地甩到了後面。

天黑了下來。到處都是象群和水牛群的吼叫聲。這一帶土地異常肥沃,有數不清的象群和水牛群生活其間。

整整24個小時,「信天翁號」飛越了位於0度經線和西經2度。尼日河河彎中的整個地區。

真的,要是某位地理學家有一臺這樣的機器,就可以毫不費力地繪出這個地區的地形圖,測出海拔高度,確定河道及其支流的方法,標明城市和村鎮的位置。這樣,中部非洲地圖上的大片空白就不會再有了,也再也不會有虛線框,有那些含糊不清、讓繪製地圖的工人大失所望的標記了。

11日上午,「信天翁號」越過蘇丹和幾內亞灣之間的幾內亞北部群山;達荷美王國「孔山」群峰的輪廓在地平線上已依稀可見,

離開廷巴克圖以後,普呂當大叔和菲爾-埃文思發觀飛行的方向始終是由北向南。所以,他們推測:如果航向不變,再飛六個緯度,就該到達赤道了。莫非「信天翁號」又要離開陸地飛到大海上空去?這次可不是白令海或裡海,也不是北海或地中海,而是大西洋啊!

想到這兒,兩位同行不禁擔起心來,這樣,他們逃跑的希望就要徹底地完蛋了。

這時,「信天翁號」的飛行速度慢了下來,彷彿是離開非洲大陸之前又有了幾分猶豫。工程師真的想原路返回?不是。是飛行器下面的情景引起了他的注意。

大家知道——他本人也並非不知,這裡是非洲西部沿海強國之一的達荷美王國。能與它的鄰國阿桑蒂斯王國相抗衡,這已說明它相當有實力。儘管它疆城很有限,南北只有120法裡,東西不過60法裡,但自從它吞併了獨立之邦阿德拉和維達以後,其人口已達七八十萬之眾。

這個達荷美王國,面積雖不大,名氣卻不小。尤其是每年節日期間用人祭祖、為老國王送葬和慶祝新國王登基時駭人聽聞的大屠殺,更是聞名海外。達荷美還有一種隆重的禮節:國王在接見外國貴賓或使節時,有一項令被接待的人大吃一驚的做法,這就是國王要下令砍下12顆人頭來表示熱烈歡迎。執行砍頭的正是司法部長本人——對劊子手行當極為娟熟的明翰。

「信天翁號」飛抵達荷美上空那天,正值國王巴哈杜駕崩,舉國上下,都忙作一團,在為新國王登基大典作準備。這番忙碌的景象,羅比爾看在眼裡。

一隊隊長長的隊伍正從達荷美鄉村各處向王國首都——阿波美進發。道路平坦,四通八達。遼闊的大平原上覆蓋著深深的草叢;木薯地一眼望不到邊;美麗的樹林裡有棕櫚樹、椰樹、合歡樹、柑桔樹和芒果樹;果實的清香一直飄到「信天翁號」上;成千上萬的鸚鵡和飛雀從綠色的海洋裡飛起。這個地方確實風景如畫!

工程師俯身在欄杆上,陷入沉思之中,偶爾才和湯姆-特納說上幾句。

「信天翁號」似乎並沒有引起那些在風雨不透的樹冠下面。常常是從上往下休想見到個人影的這幫活動的人群的注意,大概是因為飛行器飛得太高,而且有薄雲的緣故吧。

上午11點左右,首都出現了。城外有城牆環繞,城牆外是一道二十多公里長的壕溝;城裡地勢平坦,街道寬闊整齊。廣場北面坐落著王宮;整個這片建築中,要數靠近祭品室的祭壇最高。每逢節日,縛在柳條筐裡的俘虜便是從這祭壇上拋下去給觀眾的一很難想像,那些可憐的傢伙是在怎樣的一種瘋狂的氣氛中被撕成碎片的。

王宮大院內,有一片地方是一支皇家軍隊的駐地,4,000名武士絕對不是貪生怕死之輩。

如果說亞馬遜河畔是不是真的有女人部隊這個問題還有爭議,在達荷美則是不容置疑的。一部分女兵上身穿的是藍色襯衣,肩上披著藍色或紅色的披肩,下身穿著白底藍條褲子,頭戴白色無邊回帽,子彈帶圍在腰間;還有一部分女兵即女獵象手們配備的是重卡賓槍、短刀匕首,頭上戴著鐵圈,鐵圈上固定著兩隻羚羊角;女火槍手們則穿著紅藍各半的上裝,裝備著老式的鑄鐵管喇叭口火槍;年輕姑娘營穿的則是藍上裝、白褲子,全部是處女,像狄安娜1一樣純潔,也像她一樣帶著弓箭。

1狩獵女神。

除了這些女士兵以外,還有五六千名穿著短襯褲、棉布上衣,腰間繫著一塊布的男兵。達荷美的全部軍隊您都見到了。

這一天,首都阿波美空無一人。國王、皇家的全體人員、男女兵士,還有全城百姓都離開首都,湧到幾英里外一片由參天大樹環抱著的開闊的原野上去了。

國王的登基大典將在這裡舉行。最近幾次劫掠中抓獲的大批俘虜將在這裡被殺掉,以此來慶祝盛典。

2點左右,「信天翁號」飛到了平原上空,在一團迷霧中開始往下降。迷霧掩住了達荷美人的視線,所以它一下子還沒有被發現。

來自全國各地——維達、克拉貝依、阿德拉、東波里,乃至最偏遠的村落的人們都聚集到這裡了,少說也有六萬人。

新國王——一個叫作布-那迪的強健快活的小夥子——25歲,站在大樹叢籠罩下的一個小丘上,面前則是簇擁在一起的他的新王室成員、女兵部隊和臣民百姓。

丘下,五十多名樂師在吹奏著野蠻部落的各種樂器:有聲音沙啞的象牙、鹿皮面的鼓、葫蘆吉他和中間帶鐵舌子的小鈴鐺。在這一片混雜的樂聲中,尤以竹笛的尖嘯最為突出。上兵們不時地鳴放步槍、火槍和大炮,那炮架震起來險些把女炮手們碾在下邊;人群中的歡呼喝彩聲簡直可以蓋過電閃雷鳴。

在原野的一角,是那些由士兵看押著的、擠在一起負責陪同先王到另一個世界去的俘虜們。去死神那裡國王也不能失去任何特權。巴哈杜在自己的父親戈佐的葬禮上殺了3,000人陪葬,現在布-那迪可不能比他的父親還殺得少。難道不該多差一些送信的人去通知各位神靈和在天的諸位賓客都集中起來迎接這位昇天的君王嗎?

整整一個小時,盡是演說、致詞、獻禮及夾在中間的各種各樣的舞蹈。有招來的舞女跳的舞,也有女兵們表演的閃爍尚武精神的舞蹈。

屠殺的時刻越來越近了。羅比爾知道達荷美這種血腥的習俗,所以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那些專為這次屠宰而準備的男女老幼俘虜。

明翰站在小丘下,手執一把彎刃刑刀;刀尖上有一個金屬的小鳥,有了鳥的重量,就可以使刀子掄起來更穩當。

這次行刑並非他一個人,隻身一人是無法完成這項工作的。在他周圍,另外又集合了上百名能夠一刀就把人頭砍下來的劊子手。

「信天翁號」通過不斷地調整提升螺旋槳和推進螺旋槳,斜線飛得越來越近,很快,便從隱蔽的雲層中鑽了出來,出現在距地面個到100米的空中,第一次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與平常不同的是這些兇殘的土著人競把它當作是特意從天上下來向巴哈杜國王致意的天神了。

於是,土人們對這隻無疑是來接已故國王的聖體去達荷美人的天堂去的上界神鳥表現出難以描述的熱情:呼叫聲此起彼伏,乞求聲震耳欲聾,所有的人都在祈禱。

此時,第一顆人頭已從明翰的刀下滾落在地。緊接著,又有上百個俘虜被帶到了他們各自的劊子手面前。

忽然,「信天翁號」放了一槍,司法部長明翰面朝下,摔倒在地上。

「打得真準,湯姆!」羅比爾說道。

「噢……朝人堆裡打吧!」工頭應道。

和他一樣,他的同伴們也都一個個荷槍實彈,只等工程師一聲令下便開始射擊。

人群中一片譁然。他們明白了,這個帶翅膀的怪物根本不是什麼友好的神,而是一個與達荷美善良的人民為敵的壞神;明翰倒斃後,四面八方響起了一陣復仇的怒吼。緊接著,原野上空便響起了一陣槍聲。

這些恫嚇並沒能阻止「信天翁號」勇敢地降到離地面不足150尺的高度。不管普呂當大叔和菲爾-埃文思對羅比爾本人的情感如何,他們還是參加了這一人道主義的行動。

「對!救出那些俘虜!」他們喊道。

「我正是這個意思!」羅比爾回答。

和船員們一樣,「信天翁號」的連發步槍在這兩位同行的手中彈無虛發,將一排排子彈射入人群。連艙內的那門小炮也轉到最小角度,恰到好處地發射了幾發霰彈,效果好極了。

那些俘虜們,顧不上弄清這來自上天的援救是怎麼回事,趁看守們忙著向飛行器還擊的空子,一個個都掙斷了繩索。一顆子彈擊中了前部螺旋槳,又有幾顆擊中了飛行器的殼體。躲在艙房最裡邊的弗里科蘭險些被打著了。

「好哇!他們想嚐嚐那東西!」湯姆-特納大聲說著。

於是,他竄到彈藥艙,拿來12枚硝化甘油炸藥筒,分給每個同伴。隨著羅比爾的一個手勢,炸藥筒一齊向小匠飛去,一碰到地面便像小炸彈似的炸開了。

遭到如此突然的襲擊,國王、皇室、軍隊和百姓都嚇得個得了,一個個都在狼狽不堪地往樹下逃!看到俘虜們逃走,沒有一個人想到去抓他們。

達荷美國王的登基大典就這樣被攪和了。普呂當大叔和菲爾-埃文思也明白了這部機器擁有的威力以及它能夠幫人類做些什麼。

隨後,「信天翁號」不慌個忙地升到了半空,飛過了維達。沒過多久,這個被西南風掀起的巨浪拍擊著的、令船隻無法停靠的荒涼海岸就從視野中消失了。

它向大西洋上空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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