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米歇爾說,「因為鼓都是驢皮做的嘛!」
巴比康和尼卻爾聽他說得這麼荒唐,禁不住哈哈大笑。
但是他們快樂的朋友的叫聲使他們停了下來。後者在彎著身子瞧衛星的狗窩,他抬起頭來說:「很好!衛星再也不會生病了。」
「啊!」尼卻爾哼了一聲。
「是的,」米歇爾又說,「它死了。」他接著又用為難的可憐口氣說:「這一來可就麻煩了!我可憐的狄安娜,我擔心你在月球大陸上沒法傳宗接代了!」
事實上,不幸的衛星的傷勢沒有養好。它死了,真的死了。米歇爾:阿當瞧著他的朋友們,不知如何是好。
「現在出現了一個問題,」巴比康說,「我們不能把這條狗的屍體再保留四十八小時。」
「毫無疑問,」尼卻爾回答,「不過我們的舷窗是用鉸鏈連線起來的,我們可以把窗板放下來。我們可以開啟一個舷窗,把它的屍體扔到空間裡。」
俱樂部主席考慮了一會兒,然後說:「是的,可以這樣做,但必須特別小心。」
「為什麼。」米歇爾問。
時為了兩個原因,你馬上就會明瞭的,」巴比康回答:「第一個原因和拋射體肉部的空氣有關係,必須儘量少損失空氣。」
「我們不是可以製造空氣嗎?」
「只能製造一部分。我們只能製造氧氣,我正直的米歇爾,順便說一聲,我們必須隨時注意我們的裝置,不要讓氧的供給量超過限度,因為過多的氧氣能夠引起嚴重的心理混亂。但是,我們雖然能夠製造氧氣,可是不能製造氮氣,這是一種導體,雖然我們的肺不能吸收它,但是不能讓它損失。如果開啟舷窗,氮氣會很快地逸出去的。」
「唉!只消一會兒工夫,把可憐的衛星扔出去就行了,」
米歇爾說。
「好,但動作必須快。」
「那麼,第二個原因呢?」米歇爾阿。
「第二個原因是,不應該讓外面的嚴寒侵入拋射體,不然的話,我們就會被活潔凍死。」
「可是外面有太陽……」
「太陽能夠給我們的拋射體加熱,它能夠吸收陽光,但是太陽不能給我們現在在其中飛行的真空加熱。凡是沒有空氣的地方,只有擴散的光線,沒有溫暖,同時,凡是太陽照射不到的地方,就又黑暗,又寒冷。如果有一天太陽熄滅了,地球在星光照射下也會這樣寒冷的。」
「這一點倒不用擔心,」尼卻爾說。
「誰知道呢?」米歇爾。阿當說。「再說,即使太陽沒有熄滅,說不定地球會離開太陽呀!」
「啊哈!」巴比康說,「米歇爾倒有許多新的見解!」
「在一八六一年,」米歇爾說,「我們不是已經知道地球曾經穿過一顆彗星的尾部嗎?我們可以假定慧星的引力比太陽的大,那麼,地球就會變成它的衛星,被它帶到那麼遙遠的地方,以至太陽光對地球表面不再產生任何影響。」
「事實上,這倒是可能的,」巴比康回答,「不過,即使發生這樣的事,地球的移位很可能不象你設想的那樣可怕。」
「為什麼?」
「因為,在我們的地球上,冷和熱總是要保持平衡的。有人曾經計算過,如果地球被一八六一年的彗星捲走,在它離太陽最遠的地方,它承受的熱力恰好是月球的十六倍,即使用最大的透鏡把這種太陽光集中在焦點上,也不能產生可以感覺到的熱度。」
「怎麼樣?」米歇爾說。
「請你等一下,」巴比康回答。「他們另外還計算過,在近日點,也就是說在離太陽最近的地方,地球所承受的熱力等於夏天的兩萬八千倍。但是,在這種溫度下,地球的物質都要化為玻璃似的溶液,水也要化為蒸氣,於是就會在地球外層形成極厚的雲霧,這樣就會降低地球過高的溫度。於是遠日點的寒冷和近日點的熱度就會互相抵銷,說不定地球的平均溫度還是可以忍受的。」
「不過,行星空間的溫度估計有多少度?」尼卻爾問。
「以前大家都認為溫度非常低,」巴比康回答。「根據計算,有人估計要在零下幾百萬度。後來米歇爾的一個同鄉,法國科學院一位有名的科學家傅立葉1推翻了這個資料,重新作了一個比較正確的估計。據他說,空間的溫度決不會低於零下六十度。」
「嘿!」米歇爾咕噥了一聲。
「和在梅爾維爾島或者在勒利揚斯要塞測量到的北極地區溫度不相上下,」巴比康接著說,「也就是說大約攝氏零下五十六度。」
「最後還需要證明,」尼卻爾說,「傅立葉的估計是不是錯誤。如果我沒有弄錯的話,另外一位法國科學家普耶先生估計空間的溫度在零上一百六十度。我們馬上就可以進行核實。」
「現在還不能,」巴比康回答,「因為太陽光直接照射在我們的溫度計上,相反的,溫度會非常高。不過到達月球以後,我們就可以在月球輪番更替的十五天的黑夜裡,從從容容地進行這個實驗,因為我們的衛星也是在真空裡執行的。」
「可是你所說的真空是什麼意思?」米歇爾問,「是不是絕對真空?」
「絕對沒有空氣的真空。,,「在絕對真空裡,沒有什麼東西代替空氣嗎?」「有。以太,」巴比康回答。
「啊!以太是什麼?」
「以太,我的朋友,是一種無法稱量的原子的密集,據關於分子物理學的著作說,這種原子不但體積小,而且彼此相隔非常遙遠,正象空間的天體之間的距離一樣。然而它們的距離卻在三百萬分之一毫米以下。正是這種原子通過它們每秒種四百三十兆次的振動,才產生光和熱,但是它們的振幅卻只有四至六萬分之一毫米。」
「你們一開口總是千兆萬億的!」米歇爾。阿當嚷嚷起來了,「可是它的振幅,又有誰去測量過、計算過!所有這些數字,巴比康朋友,都是那些科學家制出來的,只不過是聳人聽聞,其實什麼意義也沒有。」
「總得用數字來說明呀……」
「可以不用。最好用比較法。一兆不能說明什麼問題。可是一比較就什麼問題都清楚了。比方說,你應該對我說:天王星的體積比地球大七十六倍,土星大九百倍,木星大一千三百倍,太陽大一百三十萬倍,下邊我就說不清楚了。因此、我喜歡比較,甚至很喜歡《雙重的列日人》的古老的比較法,他會傻乎乎地告訴你:太陽好比一個直徑兩英尺的大南瓜,木星是一隻桔子,土星是一隻小蘋果,海王皇是一顆黑櫻桃,天王星是一顆大櫻桃,地球是一粒豌豆,金皇是一位小豌豆,火星是一根大頭針針頭,水星是一粒芥子,至於天后星、穀神星、灶神星、智神星,那不過是幾粒普通的沙子罷了。這樣說,至少能夠讓人知道是怎麼回事!」
米歇爾·阿當對那些科學家和他們毫不留情地開列的一串串天文學數字宣洩了一陣子以後,三個人於是給衛星舉行葬禮。其實只要把它扔到天空裡就行了,水手們也是這樣把死者的屍體扔到海里。
不過,正象俱樂部主席叮囑過的那樣:動作必須快,儘量不使空氣受到損失,因為空氣的流動性很大,容易很快地流到空間的真空裡去。右舷窗大約三十釐米,當所有的螺栓都旋下以後,滿懷優傷的米歇爾已經準備好把他的狗送入空間。鉸鏈舷窗在強大的槓桿(只有這種槓桿能夠克服內部空氣對牆壁的壓力)的壓力下剛開了一條細縫,衛星就被扔到外面去了,只有很少一點空氣逸入空間,這個工作完成得那麼出色,以至以後巴比康再也不會為清除拋射體內的垃圾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