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先生?」
「那個核心!」
「是的……我看見了。」
「我們總算到手了!」
「咳!」奧米克隆叫了起來,「已經又看不清了!」
「沒關係,反正我看到了!……我將獲得這個榮譽!……明天一開門就給匹茲堡天文臺拍份電報……這次,那個可惡的赫德爾森可不能再硬說……」
是迪安·福賽思先生自己做夢,還是赫德爾森先生真的讓他佔了上風!關於這一點誰也無從得知,而打算給匹茲堡天文臺的信也一直沒有發出去過。
五月六日早上,全世界各報都登出了這條簡訊:「格林威治天文臺榮幸地報告大家,它通過計算和一系列令人滿意的觀測,得出了下述結果:由威斯頓的兩位可敬的公民所發現的、被巴黎天文臺證明是純金構成的那顆火流星,是一個直徑為一百一十米,體積約為六十九萬六千立方米的球體。
「這樣一個金質球體的重量應為一千三百萬噸以上,計算表明完全不是這麼回事。這顆火流星的實際重量還不到上述數字的七分之一,重量僅為一百八十六萬七千噸,相當於一個體積約為九萬七千立方米、直徑接近五十七米的金質球體的重量。
「從上述考察中,我們必然得出這樣的結論:既然流星的化學構成已無須討論,我們可以認為構成核心的金屬內部存在著一些大空孔,或是——這樣說法似乎更可靠些——這種金屬處於粉末狀態。在這種情況下,這個核心像海綿一樣的多孔結構。
「暫且不管這方面的情況究竟如何,上面這些計算和觀測使我們可以較正確地確定核心的價值。這個價值,按目前黃金的行情來算,不低於五萬七千八百八十億法郎。」因此,假如核心的直徑不是像《威斯頓晚報》所推測的有一百一十米,那它也不是《標準報》所說的十米。事實是介乎這兩個假設之間的。如果這顆火流星不是註定要按照它永恆的軌道在地球上空執行的話,就現在這樣的大小,也儘夠滿足那些最貪婪的欲求了。
當迪安·福賽思先生知道了他的流星的價值時,他叫道:「是我發現它的,而不是方塔上的那個混蛋發現它的。它是屬於我的,如果它掉到地上來,我就會擁有五萬八千億法郎了!」而在那面,赫德爾森博士也威脅地指著圓塔一再對自己說:「這是我的財產,我的東西……是我留給孩子們的、在太空中旋轉的遺產。它要萬一掉到地上來,它的全部所有權都屬於我,我將是個家資五萬八千億的富翁了!」
毫無疑問,在這種情況下,範德比爾特、何斯特、洛克菲勒、皮爾龐特、摩根、麥凱、顧爾德和別的美國大富翁們,與赫德爾森博士和迪安·福賽思先生相比,只不過是些不值一提的小吃息戶罷了!
他們目前的境況就是這樣。如果說他們還沒有到發狂的地步,那是因為他們的頭腦非常結實!
弗郎西斯和赫德爾森太太很容易預料到這一切將如何收場。然而怎能拉得住這兩個在滑溜溜的斜坡上的對手呢?根本不能同他們心平氣和地談話。他們好像已經忘了擬議中的婚禮,整天只想著彼此間的競爭。遺憾的是全城的報紙都維持著他們的這種爭鬥。
往常這些報紙的文章都很平和,現在卻瘋狂了。而那些不討人喜歡的人物也插足其中,眼看就要把平時易於交往的人們也捲進這是非之地了。
《笨拙報》不停地用諷刺小品和漫畫來刺激這兩個對手。這家報紙如果不是在火上加油,至少可以說是在火上加鹽!加它的鹹鹽(閒言)談話,從而使火頭噼噼啪啪地爆得更歡!因而人們甚至擔心迪安·福賽思先生和赫德爾森博士會手持武器來爭奪這顆火流星,以美國式的決鬥來解決這個問題。這對未婚夫婦的婚事可沒多大好處!
對世界和平來說,幸運的是正當這兩個偏執狂患者日益失去理智的時候,公眾卻漸漸冷靜下來了。人們終於接受了這種意見:既然人們對這顆流星鞭長莫及,那麼它是否金的、價值多少億萬都無關緊要。
人們對它鞭長莫及,這是幹真萬確的。那流星每公轉一週,都分毫不差地出現在人們計算出來的天空中的某一個固定的位置上。固此它的速度是始終如一的,正如《威斯頓標準報》一開始就指出的那樣,沒有任何原因會使這個速度在某個時刻有所降低。因此,這顆火流星將永遠圍繞著地球執行,像它過去好象曾一直圍繞著地球旋轉一樣。
這些意見,經世界各家報紙的大肆宣揚,使人們思想平靜了下來。大家對流星漸漸不怎麼想了,每個人都對著這個看得見摸不著的寶貝十分惋惜地長嘆一聲,又重*自己的舊業了。五月九日的《笨拙報》指出,公眾對幾天前激動著他們的事情已經是越來越冷漠了。它繼續開著顯然它自以為高明的玩笑,把一切都歸咎於這顆流星的兩位發現者。
「到什麼時候,」《笨拙報》在文章結尾憤憤地喊道,「我們指出的這兩個應當受到公眾唾棄的罪人才能受到懲罰?他們曾想一下子就毀掉他們的故鄉,這還不夠,現在他們又給那些最可尊敬的家庭帶來了災難。上星期,我們的一位朋友受了他們騙人的論斷的矇蔽,在四十八小時內便把一筆巨大的家產揮霍淨盡。這個倒霉傢伙指望著流星的億萬財富呢!而現在這億萬財富將從我們的眼皮底下……不,是從眼皮上面飛過去了!我們這位朋友的孩子們將來怎麼辦呢?難道我們還用說明,我們習慣地把這位朋友看作是‘大夥’的象徵?我們提議地球上的居民一致對迪安·福賽思先生和西德尼·赫德爾森先生提出訴訟,要求判處他們五萬七千八百八十億法郎的損失賠償。我們要求毫不容情地讓他們付清這筆款子。」
兩位當事人卻始終不知道有這麼一樁史無前例的而且難以實現的官司威脅過他們。
當別人都把注意力又都轉到地球上的事情上來時,迪安·福賽思先生和西德尼·赫德爾森先生卻仍然在碧空上遨遊,並且堅持用他們固執的望遠鏡在那裡面搜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