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章裡,為了到達火流星那兒,德·施奈克先生及其同夥們犯下翻牆、破門罪頓時,到處是一群群蜂擁而出的人流。
這訊息在轉眼間傳開之後,震動了那些遊客和格陵蘭的百姓,船員們都拋棄了他們在泊的船隻。人流滾滾,朝著土著信使所指點的方向衝去。
如果說大家不是這樣地一個心眼兒撲在流星上,此時此刻,就會注意到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停泊在港灣裡的一條海船,它的煙囪從拂曉起就在冒煙了,這時彷彿聽從某種神秘的暗號似的,起了錨,飛快地開向大海。這是一艘長長的輪船,看上去活像個機靈的飛毛腿。幾分鐘之間,它就隱沒在懸崖的背後了。
這樣的行徑真叫人詫異。幹嗎不遠萬里一直跑到烏貝尼維克來,而又恰恰在好戲開場的時刻離此而去呢?然而,因為大家是如此匆忙,儘管它走得頗為蹊蹺,可是誰也沒有發覺它走了。
儘快去,這是大夥兒唯一的心事,他們當中有幾個女人,甚至還有一些小孩。大家亂鬨鬨地往前跑,你推我擠,你撞倒我,我撞倒你。然而,至少,其中有一個人依舊十分鎮靜沉著。塞恩·斯坦福先生身為「跑地球者」,而且是個老手。什麼都動不了他的心。在這一片混亂之中,他仍然保持著那不屑一顧、淺嘗輒止的情趣,甚至——是否單純為了講究禮節,或具有其他迥然不同的情緒?——他乾脆轉過身來,與大夥背道而馳,迎上阿卡狄婭·沃克太太,並且陪著她。鑑於他們的友誼關係,他們一起去發現火流星,這難道不是很自然的嗎?
「它終於掉下來了,斯坦福先生!」這是阿卡狄婭·沃克太太的第一句話。
「它終於掉下來了!」塞思·斯坦福先生回答。
「它終於掉下來了!」大夥兒都再三地重複了並且還在重複著這句話,朝著島西北的尖角奔去。
有五個人一直跑在他人的前頭。首先是國際代表大會的格陵蘭代表愛德華·德·施奈克先生,就連最最性急的人也對他禮讓三分。
這樣一讓就讓出了空間,而兩個遊客便馬上乘虛而入。迪安·福賽思先生和赫德爾森先生現在也走在前走,弗郎西斯和珍妮忠心耿耿地陪著他們,這兩個年輕人繼續把他們的角色顛倒過來,就象在「莫齊克」號所做的那樣。珍妮在迪安·福賽思先生身邊匆匆趕路,而弗郎西斯·戈登則體貼入微地圍著西德尼·赫德爾森博士轉。他們的關心並非總是深受歡迎的,應該承認這一點。但是,這一回,兩個對手是如此的心慌意亂,根本就沒注意到對方的在場,因此壓根兒談不上去聲討那兩個並肩走在他們之間的年輕人的惡作劇。
「那個代表就要第一個佔有火流星。」福賽思先生嘀咕道。
「第一個霸佔它。」赫德爾森博士補充道,還以為是在回答弗郎西斯·戈登呢。
「但這阻止不了我行使我的權利!」迪安·福賽思先生向珍妮聲稱。
「當然!」西德尼·赫德爾森先生表示贊同,他想到了他自己的權利。
這一位的女兒和那一位的外甥簡直是高興至極,似乎這兩個對手真的忘卻私怨,並將他們的仇恨合二而一,以對付共同的敵人了。
由於種種有利條件湊在一起,大氣狀況大變。隨著風向的南轉,暴風雨已停息了,雖說太陽還才升到地平線上幾度,卻至少已透過殘雲在閃閃發光了。在陽光的照耀下,雲朵都變得薄薄的。沒有雨,沒有狂風,天氣晴朗,天空一片寧謐,氣溫保持在攝氏零上八九度。
從停泊站到那島尖,得步行足足一法裡。烏貝尼維克是不會提供任何車輛的。另外,在一片相當平坦的巖質地上走路還挺順當,只有在中央和海岸附近,這一帶的地形起伏才大大地顯現出來。
火流星恰好落在懸崖的那一邊。從停泊站是看不到它的。
第一個前來報信的土著在領路。他後面不遠,跟著德·施奈克先生、福賽思先生和赫德爾森先生,還有珍妮和弗郎西斯。他們後頭是奧米克隆、波士頓的天文學家以及一大群的遊客。
稍後一點,塞思·斯坦福先生在阿卡狄婭·沃克太太旁邊走著。這一對前夫婦對於那兩家傳奇式的絕交一事並非一無所知。在飄洋過海時,弗郎西斯結識了塞思·斯坦福先生,並向他傾吐了衷曲,這就使斯坦福先生得悉了兩家絕交的種種後果。
「會萬事大吉的。」阿卡狄婭·沃克太太聽說了以後預測道。
「但願如此。」塞思·斯坦福先生贊同地說。
「當然!」阿卡狄婭太太說,「凡事都到後來才稱心一些,您明白,斯坦福先生,如果在結婚前有點兒磨難,有點兒提心吊膽,不見得不好。過於順利的結合同樣有拆夥的危險啊!……您不同意這個看法?」
「完全同意,阿卡狄婭太太。由此看來,我倆,我們就是個富有說服力的例子,五分鐘之內……騎在馬上……只來得及解決問題「到六個星期後再次解決問題,這一回是彼此一起解決了問題,」阿卡狄婭·沃克太太笑著打斷他的話。「而弗郎西斯·戈登和珍妮·赫德爾森小姐,因為不是騎馬結婚,倒將更有把握得到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