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說來,加爾納教授是對的嘍?會說話的猴子……」
「我所能告訴你的,我親愛的馬克斯,就是我自己也曾聽到過這個詞‘恩高拉’!」約翰·科特肯定地說。
於是,他講述了14日夜裡當他值夜時,他是怎樣聽到一個哀婉的聲音說出這個詞的。
「瞧,瞧,」馬克斯·于貝爾說,「這可不算是什麼非比尋常的事
「這難道不是你所期望的嗎,我親愛的朋友?……」約翰·科特反問道。
卡米聽完了約翰的閱讀。看起來,他對於馬克斯·于貝爾和約翰·科特頗感興趣的話題卻相當冷靜。他無動於衷地聽著關於莊森醫生的故事。對於他來說,最主要的是他們以後可以使用醫生曾經建造的那隻木筏,以及籠子裡的器具。而至於醫生和他的僕人至今下落如何,卡米不明白人們為什麼要為此而擔憂,他更不理解人們怎麼會想起要冒著被綁架的危險到大森林裡去尋找他們,在他看來,他們兩人肯定是被人綁架了。因此,如果馬克斯·于貝爾和約翰·科特建議去尋找醫生,那麼,他肯定會竭力勸說他們放棄的,而且,他會提醒他們:現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要繼續沿河而下一直回到烏班吉河。
另外,理智也告訴大家,任何一種嘗試都不可能成功……我們應往哪個方向走才能找到這位德國醫生呢?……如果醫生留下了一些線索,那麼,約翰·科特也許會將救助他看作是自己的義務,也許馬克斯·于貝爾會把自己當成上帝指定的救助他的人?……但是,除了筆記本上截止到8月25日的那些斷斷續續的句子以外,他們一直徒勞地翻到最後一頁還是一無所獲!……
於是,約翰·科特得出了下面這個結論:
「毫無疑問,醫生曾於某一年的8月9日到達這個地方,他的記錄截止於當月25日。從此,他沒有繼續他的記錄,他肯定是為了某種原因離開了這個他僅僅住了13天的小屋……」
「而且,」卡米補充說,「我們根本想象不出他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沒關係,」馬克斯·于貝爾說,「我不太好奇……」
「哦!親愛的朋友,你今天可真有點兒反常啊……」
「你說對了,約翰,為了揭開這個謎底……」
「咱們走吧,」卡米僅僅說了這樣一句。
是的,他們不應該在這裡耽誤時間。他們必須修好木筏,乘上它離開這片空地,順流而下。如果以後大家認為應該組織起來尋找莊森醫生,或者去大森林的邊緣探險,那麼,在那時,這些都將會在更為有利的條件下進行,而且,兩個好朋友也可以自由決定參加與否。
卡米在走出屋子之前將各個小角落都搜尋了一遍。也許他能在那裡發現一些可以用的東西。這並不能算是一種不正當的行為,因為醫生已經離開了兩年,大家還怎麼能想象他能回來要回這些東西呢?……
總而言之,這所小屋建得非常結實,是個很好的棲身之地。上面覆蓋著茅草的鋅質屋頂在壞天氣的影響下並未受損。圍有金屬網格的屋子正面朝向東邊,這樣可以稍稍躲避一下大風。另外,床、桌子、椅子、箱子等傢俱都原封未動,不管怎麼說,醫生沒有把它們帶走,這的確是很令人費解的。
這所房子已經被棄置了兩年,無論如何現在都有必要將它重新修補一番。側面牆壁的木板已經開始鬆動。建在潮溼土地中的立柱已經走了樣,房屋在藤蘿及綠蔭的掩映下已經顯得破敗不堪了。
當然卡米和他的同伴們是不會承攬這份活計的。估計也不太有可能再有其他猴子語言學的愛好者會來這所房子居住了。那麼,就讓它保持原樣吧。
現在,除了馬克斯和約翰拾起的那個金屬鍋、茶杯、眼鏡盒、小斧子以及裝有筆記本的盒子之外,屋裡還有什麼值得帶走的東西嗎?卡米仔細地撿查著。屋子裡既沒有武器、器皿、箱子,也沒有罐頭和衣服。正當他準備空手而出時,他的腳踩到了屋子右邊角落的地面上,地上發出了一聲金屬的響聲。
「那兒有東西……」他說。
「也許是把鑰匙?……」馬克斯·于貝爾說。
「為什麼是鑰匙呢?……」約翰·科特問。
「噢!我親愛的約翰……,是開啟神秘之鎖的鑰匙啊!」
這根本不是一把鑰匙,而是一個埋在這裡的馬口鐵盒子,卡米將它拔了出來。盒子儲存完好。卡米高興地發現這個盒子裡面竟然裝了百餘發子彈!
「謝謝,好心的醫生,」馬克斯·于貝爾喊了起來,「但願我們有一天能對您給我們幫的這個大忙表示感謝!」
莊森醫生的確是幫了他們一個大忙,因為這些子彈剛好與卡米和他那兩個同伴的卡賓槍口徑完全吻合。
現在他們只需回到休息的地方將木箋修好就行了。
「我們先到周圍是否有莊森醫生和他那個僕人留下的線索……他們倆人很有可能被森林深處的當地土著綁架了,但是也有可能在自衛時遇難了……如果他們沒有墳墓的話……」
「那我們就應該將他們的屍首埋葬,」馬克斯·于貝爾說。
他們在百米範圍之內並沒有發現什麼。於是我們只得這樣推斷:不宰的莊森先生被綁架了——可是,若不是被土著綁架了,那麼又會是誰呢?難道是那些會說話的猴子嗎?……那些猴子又是怎麼具有語言天賦的呢?……
「不管怎麼說,」約翰·科特總結道,「這說明烏班吉這片大森林中有游牧部落出沒,我們得小心點兒……」
「沒錯,約翰先生,」卡米也同意,「現在,咱們到木筏那邊去吧
「也不知這位可敬的德國人現在怎麼樣了!……」馬克斯·于貝爾說,「他現在能在哪兒呢?……」
「他肯定在那些我們一直沒有他們訊息的人那裡,」約翰·科特說。
「這就是你的回答嗎,約翰?……」
「這是我們能做出的唯一的答覆,我親愛的馬克斯。」
當他們4個人回到巖洞時已將近9點鐘了。卡米開始準備午飯,由於他們現在有了一口鍋,因此,馬克斯·于貝爾建議用燉肉代替烤肉,這樣還能變換一下他們的日常菜譜。大家接受了這個建議。將近中午時分,幾個人美美地享受了一鍋湯,只不過湯裡少了麵包、蔬菜和鹽。
在吃午飯前,所有的人都投身於修理木筏的工作當中,飯後他們還要繼續工作。幸運的是,卡米在小屋後面找到了幾塊薄木板,可以用來替換木筏底部已經腐爛多處的木板。由於缺少工具,因而工作進行得很吃力。這些原薄木板都是用藤條連線起來的,藤條像鐵索、或者至少像纜繩那樣結實。直到太陽消失在河流右岸的樹叢後面,他們才結束工作。
他們定在第二天早上出發,晚上他們還是在巖洞中過夜比較好。實際上,將近晚上8點鐘時天空還真下了一場傾盆大雨。
就這樣,卡米和他的同伴們雖然找到了莊森醫生曾經居住過的房屋,可他們還是沒能知道這位醫生到底下落如何便要離開了!……什麼也不知道……什麼也不知道!……一點兒線索都沒有!……馬克斯·于貝爾一直想著這件事,約翰·科特還好,而卡米則對此根本就無動於衷。馬克斯又該想著那些狒狒、黑猩猩、大猩猩、山魈,想著那些會說話的猴子了,他斷定醫生只能是碰上當地土著了!……這樣一來,——他原本就是個富有想象力的人!……大森林對於馬克斯而言,重又變得神秘莫測了,大森林如此幽深,在他看來,也許裡面會有一些看似不可能的人生活在這裡:新的民族、不為人知的人種、藏匿在參天大樹之下的村落……
在鑽入巖洞之前,馬克斯說:
「我親愛的約翰,還有您,卡米,我有個建議……」
「是什麼,馬克斯?……」
「我們應該為這個醫生做點什麼……」
「去尋找他嗎?……」卡米叫了起來。
「不是,」馬克斯·于貝爾接著說,「以他的名字命名這條河,我想這條河還沒有名字呢……」
這就是為什麼莊森河從此以後將出現在赤道非洲地圖上的原
因。
夜很靜,當他們輪流值夜時,約翰·科特、馬克斯·于貝爾和卡米都再沒有聽到過一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