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怕,海倫娜!」奧利弗答道,「我保護您,海倫娜!……我……」
他說著,他要保護她!可怎麼保護她?要是浪花越來越猛,水越來越高,就是這壁凹深處也保不住,他又怎能讓她不被兇猛的浪花襲擊到呢?他該去哪再找個藏身的地方呢?在哪他能找到一個躲開翻騰的大海的地方呢?這些可能能否實現,實在是很難說。
首先,要冷靜。奧利弗保持著鎮靜自若,果斷地採取行動。
他更加需要冷靜,否則,年輕姑娘最後會喪失精神力量,至少是體力不支。這場持久戰,搞得她筋疲力竭,這在她身上會有所反應。奧利弗已感到她越來越虛弱。儘管他自己也覺得沒什麼希望,可他還想讓她放下心。
「海倫娜……我親愛的海倫娜!」他低語著,「在我回到奧班時……我才……是您……多虧您,我才被救出考瑞威爾坎漩渦!」
「奧利弗……您都知道了!」坎貝爾小姐回答,聲音弱得快沒有了。
「是的……我今天報答您!……我要把您救出芬格巖洞!」
水浪已撞到了壁凹的角下,奧利弗怎麼還敢說救她出去!他只能勉強保護住同伴,不讓她受水浪襲擊。有兩三次他差點被捲走……他抵住沒被捲走,是因為他感到坎貝爾小姐雙臂繫到他身上,清楚大海會把她跟他一塊捲走,而作了非凡的努力頂住了。
那時該是晚上九點半。暴風雨該到了最強的時候。湧起的水衝進巖洞,像雪崩一樣猛地撞到巖洞深處和巖壁上,響聲震耳欲聾。海水如此兇猛,一些玄武岩塊從巖壁上摔下,在磷光的泡沫上砸出了一些黑洞。
在這勢不可擋的攻擊下,巖柱會不會一塊石頭一塊石頭地一點點坍塌?拱頂會不會倒?奧利弗想到這些。他自己也感到一陣乏力,不過他頂住了沒有放棄。這是因為巖洞裡缺乏新鮮空氣。空氣跟著浪花一起進來,又在回浪時帶回外面,被浪花吸得一乾二淨。
這種情形下,坎貝爾小姐疲憊不堪,已沒了力氣,一下子昏厥過去。
「奧利弗!……奧利弗!……」她低聲叫著,躺到了他懷裡。
奧利弗和年輕姑娘蜷縮在壁凹最深處。他已感覺到她渾身冰涼,失去了知覺。他想去溫暖她,把自己身上殘留的熱量都傳給她。
可水已到了他腰間,要是他也失去知覺,那兩個人就都完了!
但勇敢的年輕人還能抵抗幾小時。他扶著坎貝爾小姐,給她擋住海水,他用力靠在玄武岩上搏鬥著。他在一片黑暗中搏鬥著。磷光消失了,巖洞裡完全黑了下來。裡面充滿了接連不斷的撞擊聲、咆哮聲和呼嘯聲。現在,再沒有塞爾瑪的聲音在芬格宮殿中迴盪了!而是充滿堪察加半島那令人恐怖的犬吠聲,這些狗,密歇萊說得好:「一大群,幾千只,在長夜裡對著怒吼的波濤狂吠,它們跟北冰洋激烈地搏鬥著!」
終於,潮水開始下降了。隨著水的下降奧利弗可以看到,外海的浪頭也稍微平息了一些。那時,巖洞裡一片漆黑,相比之下,外面就跟白晝一樣。跳躍的海水不再堵住巖洞的出口,在半明半暗中,出口便模糊地露了出來。
很快,只有一些浪花湧到芬格椅子的門檻那。現在,不再有浪花紋的套索勒過來,拔出去了。奧利弗心中又萌生了一線希望。
從外面的海來看,子夜已過。再有二小時,護坡道上就不會有浪頭掃過了。人也就能從上面走了。在黑暗中要努力看到這一線光明,最終它肯定會到來。
離開巖洞的時刻到了。
可坎貝爾小姐還沒有恢復知覺。奧利弗抱著她,她一點生氣沒有。他滑出芬格的椅子,開始沿著窄窄的凸處往下走,海水已把鐵柱子都打彎,拔下弄碎了。
一個浪衝過來,他停了一下,或者說是退了一步。最後,就在奧利弗快到外角時,最後一個水浪翻滾著,把他整個裹在了裡面。他以為這下,坎貝爾小姐和他會被撞到巖壁上而粉身碎骨,要麼就是被衝到咆哮在他們腳下的漩渦裡……他最後做了一次努力,他挺住了,又趁著海水退出的空當,奔出了巖洞。
頃刻間,他到了峭壁的巖角上,找到了麥爾維爾兄弟、帕特里奇和貝絲夫人。他們整夜都等在那。
她和他脫險了。這時,奧利弗精神與體能曾達到的頂點一下子消失殆盡。在他把坎貝爾小姐放到貝絲夫人懷裡後,自己也倒在了岩石腳下,動彈不了。
沒有他的犧牲精神,沒有他的勇敢,海倫娜不會活著出芬格巖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