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大副。」
「6點鐘了,你回去吧!」
巴布洛回到下層甲板。
馬丁內斯在船尾逗留了一會兒,又望望「亞洲號」。「亞洲號」處在他們背風的一面。夜色溫柔。這些熱帶地區的夜晚總是寧靜而安謐,空氣也非常新鮮清爽。
馬丁內斯向舵機旁的人走去。他壓低嗓子與那人說了幾句話,又走開了。
但也許有人發覺了,較之以前,舵迎風駛得更快。並且不難察覺,雙桅橫帆船正向一艘大些的船迅速靠攏。
馬丁內斯一反常態,在下風側神經質地走來走去,不時用眼角瞟瞟「亞洲號」。他很不自在,甚至有點害怕,手上的喇叭筒玩個不停。
「亞洲號」上突然傳來一聲爆炸聲。
聽到這個訊號,馬丁內斯一個箭步竄到吊床網上,喊道:「所有人都到甲板上來!卷橫帆!」
唐·奧特華帶著心腹走出統艙,喝問:「是誰要你下這個命令的?」
馬丁內斯不理他,徑自從吊床網上跳下來,走到艉樓。
「放下舵機,」他喊道,「架起帆桁,去港口!快!改道!改道!掛起三角帆!」
「亞洲號」上又傳來幾聲爆炸聲。
水手們執行了大副的命令。雙桅船鼓帆前行,在船頭的斜桁帆下劇烈地顛簸起伏。
唐·奧特華轉身對著少數幾個圍在他身旁、尖聲驚叫的人大聲說:「靠緊我,夥伴們!」然後他大步流星地朝馬丁內斯走去,「把他抓起來!」他吼道。
「見你的鬼去吧!」馬丁內斯回了一句。
巴布洛和兩名高階船員拔出劍,握緊槍。雅各布帶著幾個人衝上前加入他們的行列。可寡不敵眾,他們很快就被繳了械,並束手就擒。
唐·奧特華把槍口對準馬丁內斯。
一支火箭從「亞洲號」呼嘯而出。
「他們得手了!」馬丁內斯嚷嚷。
唐·奧特華的子彈射到空中去了。
這種狀況沒維持多久,船長與大副展開了肉搏戰,但對方畢竟人多勢眾,他又受了重傷,所以很快就被五花大綁了起來。不一會兒,他的心腹也遭到同樣的命運。
一道道藍光從雙桅船的索具射出,與「亞洲號」你呼我應。兩艘船都落到了叛亂者手裡。
大副馬丁內斯已經控制了「康斯坦齊亞號」。他把俘虜扔到主艙的一堆雜物中。但目光一觸及鮮血,水手們就兇性大發。他們不單要制服他們,他們還想置其於死地。
「割斷他們的脖子,」幾個最為兇殘的歹徒叫囂,「殺死他們!死人不會說真話!」
這幫窮兇極惡的暴徒中為首的就是馬丁內斯,他衝向統艙。幸而其他水手反對趕盡殺絕,船長一幫人才得以倖免。
「給我把唐·奧特華押到甲板上來!」馬丁內斯發號施令。
唐·奧特華被帶了上來。
「奧特華,」馬丁內斯衝他說,「現在兩隻船都到了我的手裡啦!唐·羅克也被關起來了。明天就把你們扔到荒島上去。我們要開往墨西哥,把船賣掉,賣給共和國政府!」
「叛徒!」唐·奧特華只吐出兩個字。
「豎起大帆!調整船帆!把他綁到船尾去!」他指著唐·奧特華說。當然,沒人違抗他的命令。
「把其他人都關起來。準備搶風行駛!小心點,弟兄們!」
水手們忙不迭地按他的旨意行事。唐·奧特華被綁到雙桅船的下風側,扯起的風帆遮住了他。他還在痛斥大副,罵他是卑鄙小人,是賣國賊。
突然,失去理智的馬丁內斯跳到艉樓上,手中握著一把斧頭。他被攔住了,夠不著船長,但他用勁砍斷了主繚繩。帆杆在風中盪來盪去,不偏不倚一下子擊中唐·奧特華,打得他腦漿迸裂。
一個人駭極而叫。
「是場意外,」馬丁內斯解釋,「把屍體拋到海里去。」
他的吩咐被照做了。
兩艘船緊緊靠在一起,朝墨西哥海濱進發。
第二天,一座島嶼出現在眼前。兩艘船上的小艇都被放了下來,而見習海員巴布洛和水手長雅各布卻沒了蹤影。他們已歸順馬丁內斯。其他高階船員被放逐到荒蕪的岸邊。老天有眼,幾天後一隻英國捕鯨船路經此地,於是他們搭乘這隻船到了馬尼拉。
巴布洛和雅各布何以會倒向叛亂者一邊,以後自有分曉。
過了幾個星期,馬丁內斯一夥在蒙特雷灣拋錨泊船。蒙特雷灣地處原加利福尼亞北部,馬丁內斯在這兒向當地的軍事指揮宮闡明瞭自己的意圖,說他願意將兩艘西班牙戰艦連同艦上的補給品和槍炮都一股腦兒移交給墨西哥,水手們也可以任聯邦政府使喚,條件是他們離開西班牙後,墨西哥政府必須付報酬給水手們。
指揮官聲稱這事他做不了主。他建議馬丁內斯到墨西哥城去,好早日把這樁交易定下來。大副欣然接受他的忠告。他把「亞洲號」留在了蒙特雷灣。尋歡作樂了一個月後,他和「康斯坦齊亞號」開始了新的航程。巴布洛、雅各布和喬塞也在船上。雙桅船順風而下,飛快地駛向阿卡普爾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