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親愛的思柯碧夫人,他們怎麼讓您進來的呢?」
「條件是對所鍾愛的人施加影響!」
「什麼!?艾旺熱麗娜!」馬思通喊道,「您竟同意對我勸降!您認為我會背叛我的同事?」
「我?親愛的馬思通,……您認為我那麼壞?我,請您為了榮譽而不要顧及個人安危。我?難道會促使您去做醜事,給您獻給高等力學的一生抹黑?」
「好極了,思柯碧夫人。您真是我們公司的慷慨的股東!不,我從未懷疑過您那顆偉大的心!」
「謝謝您,親愛的馬思通!」
「至於我,洩露我們的事業,洩露我們的發射地,道出我隱藏在心底的秘密,讓那些野蠻人去追趕我們的朋友,中止我們的利益和光榮的工程,那我寧願一死!」
「高尚的馬思通!」艾旺熱麗娜·思柯碧夫人答道。
兩個被同樣的緊緊地聯絡在一起的人,而且是同樣地失去了理智,一下子就心心相印了。
「不!他們休想知道我通過計算確定下來的地點,這是我萬世留芳的傑作。」馬思通說,「要殺就殺,但奪走我的秘密,休!」
「讓我們死在一起吧!」艾旺熱麗娜·思柯碧夫人喊道,「我也一樣,永不開口。」
「艾旺熱麗娜,親愛的,幸虧他們不知道這個秘密。」
「親愛的馬思通,您以為我是個女人,我就會說出秘密嗎?背叛您和我們的同事,不,我的朋友。讓那些凡夫俗子去鼓動城鄉居民反對您吧,讓全世界衝進這所牢門把您綁走吧。我將在此,至少我們可以為死在一起而感到快慰。」
如果這也是一種快慰,馬思通可以幻想出一種比死在艾旺熱麗娜·思柯碧夫人的懷抱裡更加甜美的安慰。
善良的女人每次來探監,談話無一不是這樣結束的。
當調查委員會的人詢問時,她總是這樣回答:「還沒有結果,可能還要些時間,我會成功的。」
啊,女人的詭譎!
她總說「還要些時間」,但是,這時間卻在邁著大步向前。一星期如同一天,一天如同一小時,一小時如同一秒鐘地飛快地流逝著!
已經到了五月。艾旺熱麗娜·思柯碧夫人從馬思通口中什麼也沒得到。如此有影響的女人失敗了,別人更難以成功。那可怕的一炮不能阻止,只好聽天由命了嗎?
不行!在此情況下,屈從是不能接受的!歐洲各國代表更加糾纏不休,與調查委員會不停地爭鬥。後者簡直成了被直接攻擊的物件。冷靜的雅克·詹森,連荷蘭人的沉著性格也不顧及了,每天都責難調查委員們。鮑里斯·卡科夫少校甚至和委員會的秘書進行了一場決鬥。不過,他只把對手刺了個輕傷。英國人唐蘭少校,他既不動火器,也不用兵刃,在秘書迪安·圖德林克協助下,他和冷靜的鱈魚代售商、北極實驗協會的傀儡威廉·斯·福斯特,照標準拳術較量了十幾個回合。
全世界合謀美國的一個光榮的兒子——英比·巴比康的責任歸咎於全體美國人了。人們談論著召回派往華盛頓政府的全權大使和公使,並聲稱要對它宣戰。
能抓住巴比康,美國求之不得!可憐的美國,答應歐洲、亞洲、非洲和大洋洲各國,無論巴比康在哪兒,誰都有權立即逮捕他。但是,承諾也是枉然,因為至今尚未發現這壞蛋及其同事在何處準備那可憎的工程。
所以,各國仍窮追不捨:
「你們抓到了他們的同謀馬思通!他心中有數,知道巴比康在哪裡,把他的嘴撬開!」
讓馬思通開口講話,那就等於從沉默之神哈波克拉特口裡掏出話來,讓紐約聾啞學校的頭號啞巴開口說話。
人們的憤怒與擔心與日俱增。某些注重實際的人提出中世紀的酷刑可取,高階掌刑吏使用的夾棍、炮烙、熔鉛等能奏效,最頑固的人,也能迫使他開口。沸油、拷問架、灌涼水、吊刑,等等,過去的法庭對微不足道的、與群眾利益無什麼關係的案件都動用這些刑罰,今天為什麼不能使用呢?
過去認為正當可行的辦法,在這個溫情脈脈、寬容大度的世紀末卻不能再使用了。十九世紀末也是一個充滿人道主義的世紀。這個世紀發明了連發步槍、七毫米的子彈和重型炮彈。這個世紀允許在國際關係中使用麥寧炸藥炮彈、羅心賴特安全炸藥、貝里特炸藥、邦克拉斯第特炸藥、梅卡尼特炸藥及其他炸藥的炮彈。當然,這些炸藥與梅里—梅羅裡特炸藥相比,確是小巫見大巫。
不管是一般審訊,還是特殊審訊,馬思通都毫不畏懼。而人們所希望的,是他最終能明白事情的後果,自動開口。否則的話,那大家只有聽天由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