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爾底摩的居民惶惶不可終日。美聯邦絕大部分報紙的聲討,從地球「四角八極」紛紛飛來的電報更是刺激得民眾情緒難以控制。我們用了聖約翰宣稱世界末日將至時常用的詞彙「四角八極」,那時的統治者是羅馬皇帝、暴君多米尼安,如果馬思通生活在他的統治下,那問題早就解決了,他早就給喂老虎獅子了。不過,馬思通卻說:
「我現在還不是一樣?!」
山崩地裂,馬思通決不動搖,決不說出x的座標。因為他明白,地理位置一旦洩露,他們的事業就會半途而廢。
這一手太漂亮了:隻身一人對付全世界。在炮手俱樂部同事們的眼裡,在艾旺熱麗娜·思柯碧夫人的心目中,馬思通的形象變得更高大了。這些正直的人個個倔強得就像退役的炮手,對巴比康的計劃忠貞不二。炮手俱樂部的秘書一下子成了世界名人,被不少人視為名牌囚犯,他們給他寫信,為的是從他那隻即將震撼世界的手中得到幾行字!
出名自然很棒,可也變得越來越危險了。人群晝夜圍在巴爾底摩的監獄周圍,狂呼亂叫,群情激憤,怒不可遏地要求當場把馬思通處死。警方已經覺得無力保護他了。
為了滿足美國群眾和外國群眾的要求,華盛頓政府終於決定起訴馬思通,並把他交刑事法庭。
陪審員早就被這一恐怖事件給折磨得夠嗆了,所以,「他的案子大概不會拖」,皮埃爾德這樣說,儘管他個人對這位頑強的計算師深表同情。
9月5日上午,調查委員會主任屈駕親臨囚犯的牢房。
在艾旺熱麗娜·思柯碧夫人的一再要求下,同意讓她陪同前往。不定這位可愛的夫人的影響會使他回心轉意。只要能讓他說出謎底,什麼都不應該忽視,什麼辦法都應試一試。若是再不成,就再想別的法子。
「走著瞧吧!」思維敏捷的人重複道,「大概我們剛剛把馬思通送上絞刑架,大難就臨頭了!」
將近十一點時,馬思通已在艾旺熱麗娜·思柯碧夫人和調查委員會主任普雷斯蒂斯的面前了。
他們一問一答,談話很快進入主題。一方十分強硬,一方十分平靜。誰也不會猜到:平靜的是馬思通。「最後一次,請您回答!」普雷斯蒂斯說道。「關於什麼?」炮手俱樂部秘書帶有諷刺意味地反問。「您的同事巴比康到什麼地方去了?」「我已和您說過一百次了。」「現在是第一百零一次!」「他在將要進行發射的地方。」「在哪兒發射?」「在巴比康所呆的地方。」「馬思通,您要當心!」「當心什麼?」「當心您拒絕回答的後果……。」「後果就是您不該知道的東西,您終於還是不知道。」「我並不這樣認為。」「我們就要您送交刑事法庭。」「請便。」「法庭將審判您!」「那是它的事。」「一經審判,立即執行。」「好吧。」「親愛的馬思通!」艾旺熱麗娜·思柯碧夫人鼓了鼓勇氣叫了一聲,在威脅面前,她已心慌意亂了。「啊!夫人。」馬思通說。她低下了頭,沉默不語。「您想不想知道判決將是什麼樣的?」普雷斯蒂斯又說。「悉聽尊便。」馬思通又說。「您將被處以極刑,這也是罪有應得!」
「果真嗎?」
「您被絞死,就如同二加二等於四,肯定無疑。」
「那麼,先生,我還有運氣,」馬思通冷冷地答道,「如果您也和數學沾點邊的話,您就不會說‘和二加二等於四那樣肯定無疑!’誰能證明所有的數學家都二數之和等於各部分之和,即二加二恰恰等於四不是無稽之談呢?」
「先生!」主任狼狽不堪了。
「啊!」馬思通又說,「如果您說,‘就和一加一等於二那樣肯定無疑’,這就對了!這一目瞭然,因為這已不再是一個定理,而是一個公理!」
調查委員會主任上了一堂數學課,退了出去;艾旺熱麗娜·思柯碧夫人眼中所閃動的,這位夢中計算師的火焰也沒有那麼熱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