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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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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傳染病蔓延到了巴黎市中心幾個區,羅南夫人和塔高納夫人都先後被奪去生命,中間只隔了幾個星期。

這場災難猶如晴天霹靂,兩個家庭一下子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令他們膽戰心驚,不敢正視災難造成的現實。

然而必須考慮未來。他們每個人得到了大約10萬法郎遺產,也就是說由於銀行利率下降,每人差不多隻有3000到3500法郎的年息收入。這種一般的收入不允許他們過逍遙自在的生活,而且他們也不願意過這種生活。他們是否應該把這一小筆錢投入到在那個時代很難賺錢的生意中冒險呢?或者投到工業或商業中碰運氣呢?還是按照母親制定的目標繼續努力呢?只可惜羅南夫人和塔高納夫人再也不能為他們出謀劃策了……

他們的家庭有一位故交,是一名退休軍官,曾任駐非洲騎兵團的連長。此時他出現在孩子們面前,並對他們產生了影響。伯勒卡博少校直截了當地談了他自己的看法:絕對不要拿遺產去冒險,而是換成穩定的法國鐵路債券,然後去參軍,因為軍營生活沒有給他們留下什麼壞的印象。參軍後,很快先成為下級軍官,經過考試後進入索米爾軍校,畢業後可成為少尉。一條美好、吸引人、崇高的人生之路展現在兩個年輕人面前。用伯勒卡博少校的話說,一名軍官,不算軍餉在內,有3000法郎年息收入,難道不是最令人羨慕的嗎?而且將來會被提升、受勳、獲得榮譽……總之這是一名駐非洲老兵所能想到的一切。

馬塞爾-羅南和讓-塔高納是否完全相信軍人生涯能夠實現他們心中的願望?……他們是否也「直截了當」回答了伯勒卡博少校提出的建議?……當他們私下交談時,是否同意這是唯一的獲取榮譽的道路呢?或者說,在這條榮譽之路上他們能有機會獲得光榮嗎?

「我們總得冒險做點兒什麼?」讓-塔高納對馬塞爾-羅南說,「也許這位頭腦簡單的老兵說得對呢?……既然他把我們推薦給了第七騎兵團的上校,我們就動身去奧蘭……反正我們在路上有時間去考慮……到了阿爾及利亞後,我們再決定去還是不去參軍。」

「權當旅行一次,不過我補充一句,這是白花錢。」馬塞爾-羅南顯示出他的理智。

「是啊,我也這麼想!」讓-塔高納回答道,「可是付出幾百法郎代價,我們能周遊法蘭西的另一塊土地!只為這一個理由就值得花上這筆錢,我的馬塞爾!……至少以後怎麼樣,誰知道呢?」

「你的話是什麼意思,讓?」

「隨便一說,沒有別的意思……」

總之馬塞爾-羅南沒費什麼事就被說服了,他同意兄弟二人一起去奧蘭,並帶上騎兵連長寫給他的朋友第七步兵團上校的推薦信。到了奧蘭後,他們根據情況再做決定;而且伯勒卡博少校也會相信他們的決定是根據他的意見做出的。

即使到了簽定參軍合同的那一刻,他們也可以改變決定,可以重返巴黎,再找另一個職業。即使他們的旅行一事無成,讓-塔高納也堅信是一次「環遊旅行」。不過馬塞爾-羅南開始沒有聽懂「環遊旅行」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讓-塔高納解釋說,「最好利用這次機會去這個國家看一看。」

「那又怎麼樣?」

「去的時候走一條路線,回來時再走另一條路線。這樣花錢不多,但是會有無限的樂趣!比如說,我們從塞特坐船去奧蘭,回來時從阿爾及爾坐船到馬賽……」

「這倒是一個好主意。」

「是個非常棒的主意,馬塞爾!我只不過代替泰勒斯、庇達卡斯、拜阿斯、克利奧布拉斯、柏立安得、開輪和梭輪他們說出來罷了。」

馬塞爾-羅南不想再爭論由上述古希臘七聖賢提出的無可置疑的決定,於4月27日二位堂兄弟登上了「阿潔萊」號。

馬塞爾-羅南22歲,比讓-塔高納大幾個月。身高中上等,僅比表弟高出2至3釐米。他舉止文雅、形象可愛,眼睛有些黯然,帶有深深的哀痛,臉上長著金黃色鬍鬚——為執行命令,他隨時準備犧牲掉。

如果說讓-塔高納不具備他的表哥的那些外在優點,如果說他不像表哥那樣具有小市民階層稱之為「英俊騎士」的形象,我們還是要相信他是一個惹人喜愛的人:褐色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鬍子兩端翹起,神采奕奕,雙眼閃爍著非同一般的活力,舉止溫存,還有一幅孩子般可愛的面孔。

現在我們已經瞭解了兩個年輕人的外貌與性格。他們此次旅行也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他們的處境同遠洋輪上其他去奧蘭的旅客一樣。他們能改變這種處境嗎?他們能成為第七騎兵團二等騎兵嗎?

「誰能知道呢?」讓-塔高納說。他相信運氣在改變人生中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阿潔萊」號已航行了25分鐘,還沒有達到最高速。防波堤已落在後面有1英里。遠洋輪在不斷調正駛向西南的方向。

此時布魯諾大夫站在後甲板上,手持望遠鏡,觀望著港口方向的一個活動物體。這個物體被籠罩在滾滾黑煙白色蒸氣之中。

布魯諾大夫盯著這個物體看了幾秒鐘後,突然驚叫起來,奔向左舷階梯,衝到甲板上,一直跑到指揮塔,來到布卡拉什船長跟前,打斷了船長工作,氣喘吁吁,迫不急待地把望遠鏡遞到船長手中,整個一切布魯諾大夫僅用了半分鐘。

「船長,快看!」大夫指著不斷靠近、逐漸變大的物體。

望了一陣後,船長說:「肯定是一隻小汽艇。」

「依我看,這隻小汽艇是要追上我們。」布魯諾大夫說。

「肯定是這樣,大夫。好吧,告訴前船發訊號……」

「你下令停船嗎?」

「我也不太知道該不該這樣做!……這條汽艇要幹什麼呢?……」

「汽艇靠近後才能知道……」

「真沒辦法!」布卡拉什船長看來不太願意讓船停下來。

布魯諾大夫還在繼續猜測:

「我想可能是那位遲到的旅客在追趕‘阿潔萊’號!……」

「難道是達當脫朱生……那個沒有趕上登船的人?……」

「可能這個人坐上汽艇在追趕我們的船!……」

這種解釋還比較合理。因為可以肯定這隻汽艇正以最大速度試圖趕上遠洋輪,並且已進入了深海區。考慮到德斯蘭戴一家人對這位誤了登船的旅客而悲痛欲絕的情景,這位遲到的旅客肯定會這樣做。

布卡拉什船長可不是為了一張頭等艙位的船票而自尋麻煩把船停上幾分鐘的人。他用南方人特有的大嗓門罵了幾句,還是給機房下了停船的命令。

遠洋輪靠慣性衝出了200多米,慢慢減速最後停了下來。由於海浪從船的一側湧來,遠洋輪搖擺得更厲害了。那些暈船的男女旅客也更加痛苦不堪。

汽艇趕上來了。它的速度之快連船頭都露出了翻滾著泡沫的水面。人們可以看出有一個人站在甲板上正揮舞著帽子。

這時德斯蘭戴先生冒險登上了指揮塔,對沒有離開船長的布魯諾大夫說:

「你們等什麼呢?」

「一條汽艇。」大夫回答道。

「它來做什麼?」

「又送來一名旅客。肯定是一名誤了船的旅客。」

「達當脫先生嗎?」

「是的,如果他叫這個名字的話。」

德斯蘭戴先生抓住大夫遞給他的望遠鏡,經過多次徒勞的努力,終於在這個非常靈活的儀器中看到了汽艇。

「是他……就是他!」德斯蘭戴先生大聲說道。

隨後他匆匆忙忙走開,去告訴阿卡托克的母親這個好訊息。

汽艇離「阿潔萊」號只有三鏈遠。波浪變小了,船身也平穩下來。從閥門噴出的蒸氣伴隨著震耳欲聾的機器聲,瀰漫了整個船身。

汽艇來到遠洋輪的近旁。此時剛剛跑去通知夫人而臉色發白的德斯蘭戴先生又出現在甲板上。

一幅木頭橫檔的繩梯順著遠洋輪一側從船欄上方放了下來。

這位旅客正在向汽艇的船長結算船費。可以看出這個人很鄭重地做這件事,因為汽艇的船長向他道謝:「謝謝,閣下!」從中透出一種下等人對上等人的態度。

幾秒鐘後,這位本故事中的主人公,後面跟著一位提著箱子的僕人,大步攀上繩梯,跳上了甲板。這個人有著一幅歡快的面孔,臉上帶著微笑,姿態優雅地站直了身體,向周圍的人行禮致敬。

以後他看到了德斯蘭戴先生,後者正準備責備他幾句。

「沒事,我還是到了,胖老頭!」他大聲地說道,並在德斯蘭戴先生的肚子上用力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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