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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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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有孩子,有子孫後代……」

「以後要忍受他們的折磨!」

「總之能有後代為你送路……」

「不如說為你的死而興高采烈!」

「難道您認為國家不高興接受您的財產嗎?」

「國家……會一口吞掉我的遺產!」

「這不是回答,達當脫先生,」馬塞爾-羅南說道,「問題是一個要在一生中建立一個家庭,使他的財產儲存在他的後代人手中。」

「說得對。但是一個人不結婚也能辦到。」

「你說的是什麼意思?」大夫問道。

「我的意思大家都應該懂得,先生們。從我的方面來說,我更喜歡不期而遇的人。」

「領養孩子,對嗎?」讓-塔高納馬上反應過來。

「千真萬確,這難道不是好出千百倍的主意嗎?難道不是最明智的選擇嗎?人們有選擇的權力!當孩子們經歷了百日咳、猩紅熱、麻疹後,人們可以挑選那些身心都健康的孩子,無論這個孩子是黃頭髮還是黑頭髮,無論將來是愚笨還是聰明,都可以得到遺產。根據人們的願望,也可以把遺產給予一個男孩子或者女孩子。根據被綁承人的財產多寡,可以收養一個、兩個、三個、四個,甚至十二個孩子。總之人們可以建立一個由身體和品行都優越的繼承人組成的家庭,而無需上帝的恩賜。根據人們的意願和時間自己滿足自己!」

「好極了!達當脫先生,實在好極了!」讓-塔高納大聲歡呼起來,「為你的繼承人健康乾杯!」

酒杯又發出了碰擊聲。

如果「阿潔萊」號餐廳的客人沒有聽到這位口若懸河的佩皮尼昂人的最後一句話,他們或許不能理解他的思想,一個極其出色的思想。

「就算你的方式非常之好,」布卡拉什船長認為應該補充一句,「但是如果所有人都這樣生活,如果世界上只有想收養孩子的父親,請想一想,不用多久世界上連需要收養的孩子也沒有了。」

「絕非如此,船長先生!」達當脫回答道。「絕對會有勇敢的人去結婚,這樣的人成百上千。」

「幸好世界末日不會馬上到來。」布魯諾醫生說道。

談話越來越熱烈,而一直保持沉默的尤斯培什-奧利安達爾先生和阿卡托克-德斯蘭戴除外。前者正在餐桌一端品嚐咖啡,後者已在掃光碟中的甜點。

此時馬塞爾-羅南想起了民法第八章中的一個條例,並就權利方面提出了一個問題:

「達當脫先生,如果一個人要收養一個孩子,他必須符合某些條件。」

「我並非一無所知,羅南先生。我的意思是我已具備了幾個條件。」

「首先你是一個法國人,不管其性別是男是女。」

「更準確地說是男性,如果你們願意相信我,先生們。」

「我們都相信你,對此沒有任何異議。」讓-塔高納肯定地說。

馬塞爾-羅南又說道:「此外,法律要求收養人既沒有孩子也沒有合法後代。」

「這恰恰是我的情況,法學家先生。」克勞維斯-達當脫回答道。「我再補充一句,我沒有一個後代。」

「不禁止有後代。」

「我確實沒有。」

「但是還有幾個條件您不具備,達當脫先生。」

「什麼條件?」

「年齡為50歲!一個人年齡必須到50歲法律才允許他收養孩子。」

「如果上帝允許,我再有5年就50歲了,上帝為什麼不讓我現在就50歲呢?」

「因為上帝認為現在不是更好的時候。」讓-培高納說道。

「我也是這麼想,塔高納先生。用生意人的話說,為了一個好機會,我也願意等到50歲。」

「但是條件是您要收養的人,不管是男性還是女性,年齡不得超過35歲,」馬塞爾-羅南說,「因為法律要求收養人至少比被收養人大15歲。」

「難道你相信我打算收養一個老兒子或一個老姑娘嗎?」達當脫先生大聲說,「絕對不是!我要選擇的既不是35歲,也不是30歲的人,而是達到成人年齡,因為法律規定被收養人應是成人。」

「這一切都不錯,達當脫先生,」馬塞爾-羅南說,「毫無疑義,你符合這些條伴……但是我對你實現做養父的計劃非常擔心——這是你唯一不足之處,對此我敢打賭。」

「不會因為我還沒有一個很好的名譽!或許有人會懷疑一個東比利牛斯地區的佩皮尼昂人,克勞維斯-達當脫的誠意,懷疑他的公眾生活或者他的私人生活?」

「沒有人懷疑……」布卡拉什船長大聲說。

「沒有人懷疑。」布魯諾醫生補充說。

「不,沒人懷疑。」讓-塔高納鄭重地說。

「絕對沒人懷疑,」馬塞爾-羅南拼命喊道,「我說的不是因為這個。」

「那是因為什麼呢?」克勞維斯-達當脫問道。

「法律規定的一個條件,一個您肯定忽略了的條件。」

「請告訴我是什麼條件?」

「就是在6年內,領養人要給予未成年被領養人不間斷的照料。」

「法律是這樣說的?」

「確實如此。」

「是哪個畜生把這個規定加進法律裡的?」

「是不是畜生無關緊要!」

「那麼,達當脫先生,」布魯諾醫生停了一會兒問道,「你照管過某個你認識的未成年人嗎?」

「我還一個都不認識。」

「那麼你只好用你的財富建立一個以你的名字命名的慈善機構!」

「法律允許嗎?」這位佩皮尼昂人問道。

「法律允許。」馬塞爾-羅南肯定地回答道。

克勞維斯-達當脫一點兒沒有掩飾因民法的要求而引起的失望。他可以輕而易舉地在6年內滿足一個未成年人的各項需要和教育,在此方面無需考慮。真正要考慮的是對那些前途未卜的未成年人,如何做到正確的選擇!……總之,他一點兒沒有考慮過!……難道真是必不可少的規定嗎?馬塞爾-羅南沒有搞錯嗎?

「你確實保證民法中有這樣一條嗎?」達當脫先生問了第二遍。

「我敢肯定,」馬塞爾-羅南迴答說。「請查閱民法中收養部分的第345條。這是主要的條件,除非……」

「除非什麼?」克勞維斯-達當脫重複了一遍。

隨後他的臉色恢復了平靜。

「快說,快說!」他大聲地問道,「你在吊我的胃口,除非什麼……」

「根據法律,除非被領養人救過領養人性命,或者從戰場上,或者從火災中,或者從洪水中……」

「可是我沒有掉進過水裡,今後也永遠不會發生!」

「您和別人一樣可能會遇到的!」讓-塔高納說道。

「我不希望我的家會失火……」

「別人的家會失火,你的家也一樣。即使你的家不會失火,劇院會失火,你恰好在裡面;這條遠洋輪也是一樣,如果船上著了火……」

「好吧,先生們!就算有火災或水災,至於戰爭,我弄不明白,我是否需要別人的救護!我有結實的胳膊,粗壯的雙腿,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和援救!」

「誰能知道呢?」讓-塔高納回答說。

不管是否能夠實現,馬塞爾-羅南在這場談話中只是提及了法律上的規定,如民法第8章中的一些規定。至於其他規定,即使他沒有談到,也是沒有用的。馬塞爾-羅南一點兒也沒有談到責任問題,如收養人一旦結婚,其配偶是否同意收養——好在克勞維斯-達當脫是一個獨身者——也一點兒沒有談到承諾的問題,如對沒有達到25歲成人年齡的被收養人,是否應取得其父母的同意。

此外,現在對克勞維斯-達當脫來說,似乎很難實現他的夢想,以及建立一個由被收養孩子組成的家庭。毫無疑問,他還是能夠挑選一個未成年人,給予他連續6年的照料,精心培養,用他的名字賦予所有的合法繼承權。不過,機會微乎其微!然而如果他決定不這樣做,那麼只好去履行民法中的3條規定。就必須有人從戰場上、洪水中或火災中把他救出來。問題在於是否會出現上述的三種情況中的一種呢?一旦發生被救者是否是一個像克勞維斯-達當脫這樣的人呢?他不相信,也沒有人會相信。

餐桌上的客人在暢飲香檳中又經歷了幾個回合的唇槍舌戰。我們這位佩皮尼昂人對有趣的談話總是第一個開懷大笑。如果他不願意他的財產陷入無人繼承的境地,或者他拒絕指定國來繼承,那麼他只好遵循讓-塔高納的建議,把他的所有奉獻給某個慈善機構。除此之外,他也有把他的遺產留給第一個幸運者的自由。但是,這一切都不是!……他堅持自己的理想!……無論怎樣,這次令人難忘的晚餐結束了,所有的客人又返回到後甲板上。

此時已近7點了,已超過了晚餐規定時限。美好的晚餐帶來了美好的夜晚。夜幕已降臨。人們呼吸著清涼的空氣,任微風吹拂著臉頰。陸地淹沒在晚霞之中,如同一幅斑駁陸離的油畫,展現在西邊的天際之中。

克勞維斯-達當脫和他的同伴們一邊談話,一邊在甲板上來回散步,嘴裡噴吐著雪茄的煙霧。這是這位佩皮尼昂人慷慨大方向每個人提供最好的雪茹。

大約9點半的時候,大家分手了,並約好明天再相聚。

克勞維斯-達當脫幫助德斯蘭戴先生返回德斯蘭戴夫人的船艙,然後向自己的船艙走去。在他的船艙里甲板上的任何嘈雜聲和任何動靜都打擾不了他的美覺。

此時,讓-塔高納對他的堂兄說:

「我有一個主意。」

「什麼主意?」

「如果我們能被這位好人收養!」

「我們?」

「你和我……或者你或者我!」

「你瘋了,讓!」

「今天晚上我想到一個主意,一個在我看來好處非常大的主意,我明天再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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