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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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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塞爾-羅南太激動了。他不想再掩飾自己的感情了。他緊緊抓住這當脫先生的手,感謝他為自己做的一切,感謝他的細心照料……也感謝路易絲小姐的手帕!太感人了!這位佩皮尼昂人也被感動了,雙眼也變得潮溼了。

「一滴水映出兩道陽光,」讓-塔高納用帶點兒嘲弄的神情看著這幅感人的畫面。

「對了,親愛的馬塞爾,你是不是要下床?」達當脫先生問道。

「你進來的時候,我正要起來。」

「讓我來幫助你。」

「謝謝,謝謝!有我的表弟在。」

「對我不要客氣!」達當脫先生說,「你現在屬於我,我有義務照顧你。」

「像父親一樣。」讓-塔高納接著他的話說道。

「像父親一樣?別再提‘父親’兩字,否則魔鬼會把我掐死。」

幸虧帕特利斯沒有在場。

「對了,朋友們,得快一點兒!大家都在餐廳等你們兩個人。去喝一杯咖啡,然後去車站。我希望檢查一下馬車,不要出什麼紕漏……以後我們去城裡轉一轉。很快就能轉完。然後去看看郊外。明天8點到9點之間,我們像阿拉伯人的車隊一樣出發!……上路吧,旅行者們!上路吧,遊客們!你們將看到我全部武裝,披上那件阿拉伯人的外套,像個酋長,一個真正的部落酋長。」

他伸出強有力的手把馬塞爾-羅南扶了起來,然後哼著比利牛斯山小調出去了。

當達當脫先生走出屋外後,讓-塔高納說道:「上哪兒找這兩樣東西?一個和他的一樣,一個和她的一樣……一個是非洲酋長外套,一個是帶香味的手帕!」

「讓,」馬塞爾-羅南有點兒生氣了。「你好像有點幸災樂禍!」

「是你要我開心的……我這樣做了!」讓-塔高納搪塞道。

馬塞爾-羅南開始穿衣服。雖然他的臉色有點兒蒼白,好在一會兒就正常了。

「既然我們沒有其他冒險機會,」讓-塔高納肯定地說道,「不如我們考慮去第七騎兵團的家情。想一想那會是怎樣一種情景!馳騁疆場,衝鋒陷陣。在戰場上可能斷臂少腿,可能彈中胸膛,可能面目全非,可能頭腦搬家。面對槍林彈雨的殘酷現實,你會一句話也說不上來……起碼是這樣!」

馬塞爾-羅南看著興致勃勃、滔滔不絕,不忍心打斷他。直到他結束了開玩笑才對他說:

「一派胡言,我的朋友!別忘了我已放棄了所有的企圖:讓我的救命恩人領養我,或者我去救他的生命!玩花招、要手段、去冒險都隨你的便!我祝你成功!」

「謝謝,馬塞爾。」

「不用謝,讓……讓-塔高納先生!」

半個小時後兩個人來到飯店餐廳。這是一家很普通的飯店,可是裝修得整潔美觀。埃利薩尼一家和德斯蘭戴一家分別站在視窗旁邊。

「他來了,他來了!」達當脫先生歡呼道。「他全好了,呼吸恢復了,胃口恢復了……就像一塊脫離烤肉架的鮮肉!」

帕特利斯微微回了一下頭,這種極不恰當的比喻,使他想起某種令人不愉快的東西。

埃利薩尼夫人比較友好的問候了幾句,並祝賀他逃脫了一場可怕的危險。

「多虧了達當脫先生捨身相救。」馬塞爾-羅南迴答道。

帕特利斯看到他的主人握住年輕人的手,沒有說一句話,他感到很滿意。

至於德斯蘭戴一家人,他們緊閉雙唇,神色漠然晦澀,用幾乎看不出來的彎腰動作向進來的兩位巴黎人到意。

路易絲一句話也沒有說。她的目光同馬塞爾-羅南的目光交織在一起。或許眼睛表達的內容勝過用嘴巴說出的話。

午飯後,達當脫先生請女士們在餐廳等待,他和兩個年輕人,德斯蘭戴先生和兒子朝車站走去。

如前所述,由阿爾澤至賽義達的鐵路在這個城鎮,也是終點站中止。南奧蘭鐵路公司在這塊屬於法國——阿爾及利亞公司的土地上鋪了從塔夫拉瓦到克臘勒法拉的線路,從克臘勒法拉又伸出三條支線:第一條已經完工,經克賴德爾,抵達梅謝里亞和艾因塞弗拉;第二條正在建設中,穿過東部地區伸向茲拉奎特;第三條在計劃中,大概經艾音斯費西發延伸到熱裡維爾,後者海拔為1400米。

環繞旅遊不包括進入南方內地的路線,所以旅遊者從賽義達向西到達塞伯圖,再向北到達西迪比爾阿貝斯,從那裡乘坐返回奧蘭的火車。

克勞維斯-達當脫去火車站著一看供旅遊用的交通工具是否準備妥當,是否令人滿意。

馬車上的長凳已鋪好的坐墊,套好了騾子、馬、驢或駱駝,只待旅客滿意後乘坐上路。從奧蘭出發的旅客都還沒有離開賽義達。儘管南部游牧部落對遊客沒有任何危險,可是去南部旅遊的人數還是多一些為好。

馬塞爾-羅南和讓-塔高納都是非常好的騎手,他們挑選了兩匹看起來不錯的馬。這種馬頜下長著鬍鬚,來自南奧蘭高原,具有吃苦耐勞的特點。德斯蘭戴先生經過一番思考,決定和三位女士乘坐一輛馬車。阿卡托克踏不上馬蹬,又認為馬匹速度太快,所以選中了騾子。他想自己的決定肯定會受到稱讚。克勞維斯-達當脫用行家的眼光打量了一下馬匹,點了一下頭,一句話也沒有說。

順便說一句,帶領車隊的是鐵路公司代表,叫德利瓦斯,他的手下有一名嚮導,叫摩克塔尼,以及好幾個阿拉伯僕人。一輛馬車裝載著充足的食品。而且到了達亞、塞伯圖和特萊姆森還要再補充。此外夜間宿營也不成問題。按照預定期限,車隊每天走過的地點不超過十個。夜晚車隊一般住宿在旅遊路線途中的小村莊和小鄉鎮。

「這次阿爾及利亞鐵路公司安排得太好了,」達當脫先生大聲說道,「對此我們只有感謝。明天9點我們在火車站集合,白天欣賞路上的風景。現在我們去參觀賽義達,這座美麗城鎮。」

從車站走出來的時候,達當脫先生和他的同伴發現了一個他們熟悉的人。

尤斯塔什-奧利安達爾先生也為了同一目的來到了車站。

「來了,來了,正在走來啦!」這位佩皮尼昂人用誇張的帶有節奏的口吻說道。

這位蒙特利馬爾天文學會主席不說一句話,看來就像在「阿潔萊」號甲板上那樣,與眾人保持著距離。

「看來他要和我們在一起了?」馬塞爾-羅南說道。

「是的。不過要讓他帶上食品才能和我們走!」達當脫先生接著說。

「我想鐵路公司肯定會做預防,而準備了多餘的食品。」

「你是在開玩笑,塔高納先生。」達當脫先生說道,「誰知道他在旅途中對我們是否有用?……假設車隊迷路,他能認得路嗎?……難道他觀測星空來找路嗎?」

總之,如果必要時,車隊或許會用得上這位學者。

按照達當脫先生的建議,上午和下午的時間用在了參觀城裡和城外的一些地方。

賽義達城鎮有居民3000人,六分之一是法國人,十二分之一是猶太人,其餘是本地居民。

這個城鎮最初屬於穆阿斯凱爾軍事防區,建立於1854年。10年後,被法國人奪取並摧毀,變成了現在老城的廢墟。城鎮四周設有城牆,曾經成為阿卜杜拉、喀德爾軍隊的軍事要塞之一。從那時起,在離老城兩公里遠的地方,靠近濱海地區與高原地區高900米的最高峰,重建了新城。從很深的山谷處流出的梅尼亞蘭河流經該城鎮。

還需提及一下,賽義達具有現代管理與本地風俗習慣相融合的特點,在旅遊者看來,與錫格和穆阿斯凱爾不完全一樣。賽義達城鎮除了民事法庭、財產與賦稅登記處、森林防護隊,傳統的阿拉伯人辦事處外,沒有一座名勝,沒有任何吸引人的藝術特點,不具有任何本地色彩。這一切不足為怪,因為她只是最近才重建的新城。

達當脫先生一點兒沒有抱怨。他的好奇心得到了滿足,更正確地說,他的企業家的天性把他吸引到了磨房和木材廠去參觀。儘管磨房的轉動聲刺耳單調,儘管木材廠的嘈聲撕心裂肺,可是在他聽來不亞於一首動聽的音樂。唯一使他遺憾的是沒能星期三抵達賽義達。這一天是阿拉伯人羊毛交易的大集市。在旅途中要始終具有無所不看的熱情,無論是開始還是結束都應是這樣。

可喜的是賽義達郊外很美麗,令人賞心悅目。放眼望去猶如一幅五顏六色的圖畫。在遠處伸延著成片成片碩果累累的葡萄園,茂盛的樹林。樹林中生長的各種各樣色彩鮮豔的阿爾及利亞植被。像法國三個移民省份一樣,賽義達的物產豐富。大約有50萬公頃土地用於種植阿耳發草。土地肥沃,梅尼亞蘭河水庫提供了必要的水量。除了得天獨厚的土地和自然條件外,賽義達還出產淺黃色條紋的大理石。

興致勃勃來此參觀的達當脫先生深有感觸:

「有如此自然資源的阿爾及利亞又怎能不自給自足呢?」

「但是生長出太多的官僚,卻沒有足夠的移民,勢必窒息她的發展。」讓-塔高納回答道。「這是必須徹底改變的。」

他們步行兩公里來到賽義達的西北。在一座300英尺的山坡上矗立著賽義達老城。山坡下是梅尼亞蘭河。老城內只有當年阿拉伯征服者留下的軍事要塞的廢墟,記載著征服者最後的命運。

達當脫一夥人晚飯時返回飯店。飯後眾人回到各自房間為第二天出發做準備。

如果對讓-塔高納來說,這一天有失有得,那麼對馬塞爾-羅南來說則是幸福的一天。因為他找到機會同路易絲進行了交談,並對她的細心照料表示了感謝。

「是真的,先生!」年輕的姑娘對馬塞爾-羅南說道,「當時我看到你一動不動,呼吸困難,我還以為……我永遠不會忘記的……永遠不會……」

必須承認,除了達當脫先生提到過的「美麗姑娘的擔心」之外,上面的話裡還包含著另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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