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晴朗的早晨,讓-塔高納認為應該說出下面的話:
「老朋友,現在必須做出決定!我們既然來這裡是為了參軍,那麼就去當兵吧,你認為我們什麼時候去後勤處,然後再去徵兵處?」
「明天。」馬塞爾-羅南迴答說。
第二天,讓-塔高納又提出同樣的問題,當然也得到了同樣的答覆。
令馬塞爾-羅南最傷心不過的是他沒有機會再見到埃利薩尼小姐。這位少女很少出門。老城堡街一家人也不再招待客人,一切都在預示著阿卡托克-德斯蘭戴先生和路易絲-埃利薩尼小姐的婚禮將在近期內舉行。馬塞爾-羅南絕望了。
一天上午,達當脫先生來飯店看望兩個年輕人。
「喂,朋友們,你們參軍的事怎麼樣?」他開門見山地問道。
「明天去。」馬塞爾-羅南迴答。
「對,明天。」讓-塔高納補充說,「肯定是明天,親愛的,又少見到的達當脫先生。」
「明天?」後者又問了一次。「不行……不行……真該死……你們什麼時候都可以擠進第七騎兵團!……再等一等……不用著急!……我想請你們兩個人參加我舉辦的慶祝會。」
「為慶祝德斯蘭戴先生和埃利薩尼小姐的訂婚儀式嗎?」馬塞爾-羅南說話的時候,臉都變色了。
「不是,」達當脫先生說。「是結婚之前的領養慶祝儀式。我相信你們會來的,再見。」
他說完就走了,他可真是急性子。
因為我們這位佩皮尼昂人要在奧蘭城擇定住所,本城調解法官才能開始審理領養檔案,以後當事雙方都要面見法官,埃利薩尼夫人和埃利薩尼小姐為一方,克勞維斯-達當脫為另一方,向法官說明各自年齡,以及符合領養人和被領養人條件的證明。
調解法官收到認可的檔案後。開始起草契約,10天之內,民事法庭書記員將契約寄出,寄出的契約還包括有關的年齡證明、認可檔案、各種證件,最後所有檔案由訴訟代理人遞交到初級法院檢察官的手中。
「反反覆覆,拖拖拉拉,」達當脫先生說。「簡直是在磨洋工。」
得到檔案後,第一訴訟法庭宣佈領養生效。以後法院的判決檔案轉移到阿爾及爾法院,該法院也同樣宣告領養生效,完成這一切,要幾個星期,甚至幾個月!兩個巴黎人每天上午經過徵兵處門前,但是都沒有進去。
「好吧,和結婚生孩子相比,這是最快的。」達當脫不斷地安慰自己。
最後領養批准,不過法院判決,由當事人以最快速度,根據法院指定的數量張貼到指定的地方。在這種情況下,達當脫先生只好一個人完成這些工作,印製佈告,在每一個佈告上貼上稅務郵票。
最後的事情是將判決書寄到奧蘭市政府戶籍管理處,後者負責登記每個當事人的出生年月,這些手續必須在3個月內完成,否則領養一事宣告作廢。
這項工作用了既不是3個月也不是3天,絕對沒錯!
「總算好了。」達當脫先生大聲喊道。
這一切的費用大約用了300法郎,達當脫先生寧願付雙倍或3倍的費用,只要能夠快一點。
慶祝的日子終於到了,宴會訂在飯店的大廳,埃利薩尼夫人的餐廳容納不下所有的客人,客人中有讓-塔高納,馬塞爾-羅南所有的朋友、熟人甚至還有返回奧蘭的尤斯塔什先生。我們這位佩皮尼昂人向他發出了與之相稱的特大號請貼。
但是在客人中沒有看到德斯蘭戴一家人,這使一些人極其吃驚,也使另一些極其滿意。從前一天開始,氣急敗壞,怒火中燒的德斯蘭戴一家人就不斷咒罵著達當脫先生,一直罵到達當脫和他養女在內的第18代祖宗頭上,以後他們登上「阿潔萊」號甲板,出發了。「阿潔萊」號的布卡拉什船長和布魯諾醫生根本不想破費為他們準備食物,因為阿卡托克本人已經沒有胃口了。
還需要說一下宴會是極其豐盛的,氣氛歡快、熱烈、十分開心,達當脫先生看到了路易絲-埃利薩尼光彩照人,看到了讓-塔高納為阿卡托克做了一首傷心的曲子,不過出於謹慎,他沒敢把它唱出來;看到了尤斯塔什、奧利安達爾先生在餐桌上埋頭大吃。雖然樣子很節制,可是吃下了所有食物,雖然顯得謹慎,卻嚐遍了所有的美酒。
在飯後的甜點之前,達當脫先生的致詞是出色的,令人稱道的,德斯蘭戴一家人,前一天坐船離開,這是多麼令人振奮!如果他們出現在這一莊嚴時刻該會有怎樣的表情啊!
「夫人們,先生們,我感謝大家能來參加我最衷心希望舉辦的慶祝儀式。」
從一開始帕特利斯就希望達當脫先生廢話連篇的致詞能以適當的方式結束。
「請大家注意,如果你們覺得宴會菜餚可口,那麼後邊的甜點小吃會更好,因為有一道在菜譜上沒有的菜將會出現。」
帕特利斯感到某種憂慮。
「哈哈!哈哈!一道新菜!」尤斯塔什-奧利安達爾先生已經垂涎欲滴。
「我還沒有向你們介紹我的可愛的路易絲。」達當脫先生接著說,「她的母親閣下已允許我收養,路易絲始終是她的女兒。也成為了我的女兒。」
全體鼓起掌來,女聽眾流下了眼淚。
「如果她的母親同意,我們的路易絲就是我奉獻的甜點。就像奉獻給神殿上的聖餐。」
尤斯塔什-奧利安達爾先生失望地縮回了舌頭。
「這道甜心奉獻給誰呢?就是我們中的一位客人,這位勇敢的小夥子,馬塞爾-羅南,他也因此成為我的兒子。」
「那我呢?」讓-塔高納情不自禁喊了起來。
「你將成為我的侄子,養子!現在開始奏樂!砰砰嗆!砰砰嗆!……把宴會上所有能響的東西敲起來!」
帕特利斯用餐巾矇住了臉。
「是否還應該補充一下:馬塞爾-羅南同路易的-埃利薩尼在第三個星期舉行盛大的婚禮。馬塞爾-羅南的名字以及馬塞爾-羅南的名字從來沒有在非洲第七兵騎兵團名冊上出現過。」
人們會說,這個故事結尾好像一個鬧劇,可是當幕布降下來,當婚禮就要結束,除了是一個沒有音樂伴奏的鬧劇外,又該是一個什麼結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