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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駝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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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同一個北非騎兵團裡服役的35歲的副官,已經多次休假。中士長軍銜上的雙線金屬線條滿足了他的雄心壯志。除了好好服兵役爭取靠退休金生活外,他一無所求,但要儘可能晚退休:他是一個特別耐勞計程車兵、十分機靈的人。尼科爾只懂得守紀律。對他來說,這就是生存的法則,他希望在老百姓中和軍人中都執行紀律。然而,既然他承認,人只是為了在旗幟下服役才被創造出來的,如果他沒有從馬那裡找到他天然的補充,看來他也是不完善的。

他習慣地說:

「‘爭光’和我,我們是二合一……我是它的頭腦,它是我的腿……你們會承認這事實,馬的腿比人的腿更適合走路!……而且,要是我們有4條腿,我們應該有6條腿,但我們卻只有兩條腿!……」

大家看著中士長羨慕多腿動物的樣子,不管怎麼說,他的馬和他彼此配合得很好。

尼科爾,比中等身材略高,寬肩膀,胸部平平的,與其說它能肥起來,不如說它能保持瘦的狀態,他願意為大家而犧牲。既然他已預見到發胖的微小症候,他認為自己是最不幸的人。此外,他緊了緊他的藍色軍服的扣絆,把肋狀盤花紐扣用力扣進釦眼,這樣能夠很好地遏制肥胖症的入侵,既然他被造就成這樣瘦削的體質。這位尼科爾,長著一頭紅棕色的頭髮,熱烈的紅棕色,剪成刷子形,下巴留著濃密的山羊鬍子,嘴唇上蓄著厚厚的鬍子,灰色的眼睛不停地在眼眶裡轉動,視力驚人地好,好像燕子在50步開外能分辨蒼蠅一樣,這使下士皮斯塔什讚賞不已。

皮斯塔什是個快樂的人,永遠興高采烈,快60歲的人還像25歲一樣,甚至吃飯晚幾個小時,也從不埋怨肚子餓,在撒哈拉似火一樣的驕陽下穿越無邊的平原,很少見到水源的情況下,也不報怨口渴。這是普羅旺斯的法國南方好漢中的一個,他一點沒有傷感,而尼科爾中士長「偏愛」傷感。因此,人們常常看見他們呆在一起,在整個探險的路上,一個緊跟著另一個的步子。

當說到分遣隊包括一定數量的北非騎兵,兩輛四輪馬車由騾子拖著運載小分隊的野營和生活用具,大家就知道是德沙雷工程師的護送隊。

但是,即使一點兒也沒特別談到軍官們和他們的部下騎的馬,也應該專門談談尼科爾的馬和形影不離的狗。

這匹馬從它主人那裡得到「爭光」這個有意義的名字,這是馬自身的表現。動物證明了這一稱號當之無愧,它總是整裝待發的狀態,總設法不停地超越其它的馬,只有像尼科爾這樣好的騎士才能在隊伍裡駕馭它。此外,大家都知道,人和牲口默契的配合,著實令人羨慕。

但是,既然可以接受一匹馬叫「爭先」,那麼一條狗後來怎麼能叫「切紅心」呢?這條狗有慕尼託狗或其它有名望的純種狗的本事嗎?它在集市雜技場上露過面嗎?它當眾玩過牌嗎?

不,尼科爾的夥伴和「爭光」不具備這些交際本領中的任何一種。這不過是一條勇敢並忠實於主人的動物,它為團隊爭光,同時也受到長官和士兵的愛戴、愛惜和撫愛。但它真正的主人,是中士長,正如它最親密的朋友是「爭先」一樣。

然而,尼科爾對玩紙牌有特別的愛好,說實在的,這是他唯一的迷戀物,在駐地的閒暇時間裡,玩紙牌是他唯一的消遣,對他來說,似乎很難有什麼更有吸引力的東西適合於單純的人,況且他竭盡全力,他的無數次勝利使他博得「撲克元帥」的外號——他引以自豪的外號。

怎麼,兩年以前,尼科爾在所有人中打出走運的一張牌、最後的一張好牌,他喜歡回憶這手好牌。那天,他和兩個戰友坐在突尼西亞一個咖啡館的桌子旁,在臺毯上亮出一副32張的紙牌,過了相當長的時間,在他的朋友得意的時候,他通常的命運和技巧完全轉變了,他的三個對手每個人都贏過三局,他得趕快返回兵營,最後一局應該決定最後的勝利。「撲克元帥」感到勝利已離他而去了;他倒霉了一天。每個人手裡只剩下一張牌:他的兩個對手攤牌了,他們的最大希望,一張是紅心王后,另一張是黑桃k。他們可能以為,紅心a或最後的王牌仍在發剩的牌裡。

「‘切紅心’!」尼科爾響亮地喊起來,他用拳頭敲著桌子,他的王牌飛到了大廳的中央。

狗跑過去把這張牌輕輕地叨起來,銜在齒間跑回來,直到這難忘的一天,這隻狗還一直叫密斯托。

「謝謝,謝謝,我的戰友,」中士長喊道,他也為他的雙重勝利而自豪,就像他拔了敵人的兩面旗幟一樣。「切紅心,你聽到了嗎?我切了紅心……」

這條狗發出長長的得意吠聲。

「是呀……切紅心,」尼科爾重複一遍,「而這不再是密斯托了,現在你改叫‘切紅心’!你看怎麼樣?……」

這新名字肯定對它很合適,對這可愛的動物,因為,狗用力一跳,跳到它主人的膝上,這一下差點使主人摔倒。

而密斯托由於有了「切紅心」這個新名字而很快忘了它的舊名字,從此,這個體面的名字在全團上下皆知。

大家毫不懷疑,尼科爾中士長和皮斯塔什下士會愉快地接受這項新探險計劃。但是,他們相信,這件事定會給「爭先」和「切紅心」帶來不小的快樂。

出發的前夕,中士長當著下士的面,與兩個離不開的夥伴,就這方面的事及時進行交談。

「喂!我的老‘爭先’,」尼科爾一邊說一邊輕輕拍著馬的脖子,「這麼說,我們又要投入戰鬥了嗎?……」

大概「爭先」聽懂了他主人的話,因為這匹馬發出了快樂的嘶叫聲。

聽到這馬嘶聲,「切紅心」用一陣短小而愉快的吠聲作回應,這說明,它們不可能誤解!

「對,好狗,對……你也懂了!」當「切紅心」蹦跳著好像要跳到「爭先」背上去時中士長補充說。的確,狗騎到馬背上去的事已經有好幾次了,似乎無論馱著狗還是狗被它馱著,馬都樂意!

「明天我們就要離開加貝斯了,」中士長接著說,「我們要走通往鹽湖地帶的路……我希望你們兩個都做好準備,不要落在別人後面!……」

為回答這囑咐,馬又嘶叫一陣,狗也叫了幾聲。

「對啦,」尼科爾又說,「你們知道,阿迪亞爾這個大魔鬼不聲不響地溜走了……就是我們一起抓住的那個該死的圖阿雷格人……」

假如「爭先」和「切紅心」過去不知道這件事,那麼這樣它們就知道了!啊!這個圖阿雷格無賴逃掉了!……

「怎麼,我的同志們,」中士長髮表意見,「我們很可能在那邊碰到這個無賴,這個阿迪亞爾,必須圍成半個圓圈來抓捕他。」

「切紅心」已作好撲到外面的準備了,而「爭先」只等主人騎到背上去追蹤這無賴了。

「明天見……明天見……」中士長一邊重複著一邊退出來。

可以肯定的是,動物們說話時,肯定不比人笨,「爭先」和「切紅心」可能這樣回答:

「明天見……中士長……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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