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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12小時遠足(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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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就奇怪了,」尼科爾又重複這句。「我們還是沒看見任何人,也沒發現營地的任何遺蹟。」

「‘切紅心’也沒發覺什麼嗎?」軍官問。

「沒有。」

「告訴我,尼科爾,」中尉看了一眼旁邊的阿伯人又說,「有什麼理由懷疑這個梅扎奇嗎?」

「確實,我的中尉,我們不知道他從哪兒來,也不知道他是誰……剛一接觸時,我就懷疑他,我不隱藏我的想法。但是,直到現在,我沒看出有什麼懷疑他的理由……況且,他騙我們有什麼好處呢?……為什麼他把我們帶到基澤普……,假如普安塔和他的人從未到過那裡呢?我很瞭解這些阿拉伯鬼,從來不可靠。總之,自我們來到古萊阿,是他自己來的。毫無疑問。他見過工程師,所以他認識工程師。這一切都讓人以為,他是公司招募的一個阿拉伯人!」

維埃特中尉任憑尼科爾說,他所說的證據似乎總有道理……然而,當發現基澤普這個綠洲一片荒涼,而阿拉伯人卻說有許多工人聚集在那裡,這至少是很奇怪的。假如昨天普安塔與一部分人還在這裡等梅扎奇,為什麼他不等他回來呢?他怎麼不回來迎接這北非騎兵小隊呢?他應該在老遠的地方就看見這個小隊?假如他撤到樹林較深的地方,他是被迫的嗎?有什麼理由呢?我們能否假設他又回到澤裡拜了呢?在這種情況下,中尉應該把他的偵察推進到那裡嗎?……不,肯定不應該,普安塔和他的施工隊被證明不在那裡,他應該以最快的速度趕上工程師和阿爾迪岡上尉。因此,不容遲疑,不管他在基澤普遠足有什麼結果,當天晚上,他會回到營地……

當維埃特中尉吃完東西,休息過後又起身時,已經是一半點了。他看了天空的狀況,雲擴散得比較廣了,他對阿拉伯人說:

「在再上路之前,我要巡視綠洲……你給我們當嚮導。」

「遵命,」梅扎奇回答,「隨時準備上路。」

「中士長,」軍官補充道,「找兩個我們手下的人,你們陪我們去,其他人在這兒等著……」

「一言為定,我的中尉,」尼科爾邊答應著,邊揮手讓兩個北非騎兵過來。

至於「切紅心」,不用說它會跟著主人,沒必要對它下命令。

走在軍官和他戰友前的梅扎奇向北走。現在離河遠了,也就是說,大家下到河的左岸走,這樣,整個綠洲都可以巡視到。況且,綠洲不到25至30公頃,定居的當地人歷來不在這裡住,這裡不過是從比斯克拉到海濱的駝隊的歇腳地。

中尉和他的嚮導朝這個方向走了半小時。樹枝還未濃密到擋住視線的地步:天空上滾動著陰沉的渦狀雲,現在已衝到天頂。在地平線那邊,暴風雨的低沉的嘈雜聲已經傳過來了,北部遠處地區的閃電已劃破天空。

從這邊來到綠洲的最邊緣,中尉停住了。在他面前,伸展著淡黃色的、寂靜而荒涼的平原。根據昨天離開那裡的梅扎奇的斷言,如果施工隊已離開基澤普,想必施工隊已經遠去了,普安塔已經取道去澤裡拜或奈夫塔。但是,必須肯定,它並不在綠洲別的地方住下來,這似乎不太可能回過頭來朝河那邊繼續尋找。

軍官和他計程車兵進入樹林中,又花了一小時,也未發現營帳的蹤跡。阿拉伯人好像很驚奇。大家用詢問的目光對著他,他仍回答:

「他們就在那裡……昨天還……隊長和其他人……是普安塔派我去古萊阿的……準是從早晨動身了……」

「到……哪兒去?按你的意見?……」維埃特中尉問。

「大概去了工地……」

「但是,在回來時,我們並沒碰見他們,我設想……」

「不,假如他們沒沿著河走……」

「為什麼他們要走一條與我們不同的路呢?」

梅扎奇無法回答。

當軍官回到休息地,差不多4點鐘了。尋找毫無結果。狗沒撲向任何痕跡。似乎綠洲很久沒人光顧,無論施工隊還是任何卡非拉人。

於是,中士長抵不住一個念頭的糾纏,靠近梅扎奇,正面看著他說:

「嗨!阿拉伯人,你要把我們弄到裡邊去嗎?」

梅扎奇面對中士長的眼光,並沒垂下眼睛,他輕蔑地聳聳肩膀,以致要不是維埃特中尉拉住他,他會掐住阿拉伯人的喉嚨。

「鎮靜,尼科爾,」他說,「我們馬上回古萊阿,梅扎奇跟著我們……」

「那要在我們兩個人中間走……」

「我有準備。」阿拉伯人冷冷地回答,他的目光一下子氣得激動起來,而後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馬在草地上吃飽了,飲足了河裡的水,能夠走完基澤普和邁勒吉爾之間的距離了。小分隊肯定能在天黑之前返回。

當中尉下達出發的命令時,他的表已指向4點40分了。中士長走在中尉旁邊,阿拉伯人走在兩個北非騎兵的中間,時刻受到監視。應該對他留心,尼科爾和他的戰友現在也贊成對梅扎奇懷疑了,毫無疑問,他已經感到對他不信任了。因此,他匆匆趕上工程師和阿爾迪岡上尉。於是大家決定,既然明天施工隊不能重新回到工地,就應該幹該乾的事。

馬快步走。大家感到很快就要來到的暴風雨對馬的刺激了。電壓到了極高點,現在烏雲從這個地平線擴散到另一個地平線。閃電劃破雲層,穿過空間相互交織,可怕的雷聲轟轟作響,尤其在荒涼的平原,沒有任何回聲折射回來。此外,沒有一絲風,也沒有一滴雨,在這種似火燒的天氣裡,大家都透不過氣來,肺只能呼吸火熱的空氣。

可是,即使天氣狀況並未變得更差,維埃特中尉及其戰友,還是甘願受大累,不太晚地返回來。他們大概主要擔心的是,雷雨會轉為狂風暴雨,首先是風,接著是雨,會突然出現,在連一棵樹都沒有的乾旱平原上,到哪兒去尋找避雨的地方呢?

因此,重要的是,用最短的時間重返347公里處。但是馬不能聽從騎手們的命令了。他們試也沒用!不一會兒,它們停下來,好像它們的蹄子被拴住了,它們的肋部被馬刺刺出了血。況且,人本身很快也感到軟弱無力了,不能走完這最後的路程了。這麼健壯的「爭先」已精疲力竭,每走一步,它的主人都擔心它會倒在滾燙的土地上。

可是,在中尉的督促和激勵下,將近晚上6點鐘時,大家已走完了四分之三的路。如果一層厚厚的烏雲不把離地平線很近的太陽遮住,人們可以看到,離那兒一公里的邁勒吉爾鹽湖地區閃閃發光的鹽霜。綠洲的樹叢,模模糊糊地擴大,估計再有一個小時,準能到達那裡。當小分隊走過最初看見的樹時,天還沒完全黑。

「前進!朋友們,加油,最後加把勁兒!」中尉反覆地說。

但是,儘管他計程車兵有耐力,他卻看到小分隊已亂七八糟了。幾個騎兵已落在後面,為了不拋下他們,只好等他們。

他確實希望雷雨不發生,代之以雷和閃電交替。最好風使空氣變得清爽些,大塊的雲不變成雨!缺少的是空氣,肺在這樣使人窒息的空氣裡運轉得極困難。

風終於起來了,大概空中的高電壓決定了它的猛烈。這股高壓氣流越來越大,在它們交匯時形成了旋風。震耳欲聾的聲音與雷聲交織在一起,形成難以相信的尖銳的呼嘯聲。由於雨沒能壓住塵土,就形成巨大的陀螺形,受電流的影響,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旋轉,這個巨大的陀螺就決定了無法抵抗的吸力。人們聽到被捲進這旋風中的鳥在喊叫,最大的力量都無法把它們從中救出來。

馬處在有龍捲風的路上,被它抓住了,它們彼此分不開,許多人很快被掀下馬。大家彼此再也看不見、聽不見。旋風捲走了一切,向傑裡德南部平原而去。

維埃特中尉所走的這條路處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卻不能瞭解到。他的人和他一起被推到鹽湖,這是確實的,但是卻遠離了營地。幸運的是,滂沱大雨突然降臨。因受陣風的襲擊,旋風在濃夜裡消失了。

這樣,小分隊被驅散了。要把它集中起來不是沒困難。況且,在閃電的光下,中尉認為綠洲並不在一公里多一點的東南方。

最後,經過在暫時平靜時反覆呼喚,人和馬又重聚在一起,突然,中士長大喊:

「阿拉伯人在哪兒?」

兩個負責看守梅扎奇的北非騎兵也回答不出。在龍捲風把他們拖進旋渦中時,由於彼此離得遠,他們也不知道他怎樣了。

「無賴!……他溜了!」中士長重複著。「他溜了,而他的馬……我們的馬與他一起……他把我們騙了,這個阿拉伯人,他把我們騙了!」

軍官沉思著,一言不發。

差不多就在尼科爾想把阿拉伯人抓起來的同時,狗瘋狂地叫起來衝過去,跳著消失在鹽湖的方向。

「到這裡,‘切紅心’……到這裡!」中士長極不安地喊道。

但是,也許狗沒聽到,也許狗不願意聽,狗消失在黑夜中。

總之,大概「切紅心」撲向梅扎奇的腳印,而這種努力,尼科爾不能求助他的馬了,這匹馬像其它的馬一樣,已累壞了。

於是,維埃特中尉考慮到,是否發生了災難,是否在他去基澤普的時候,有什麼危險威脅著留在古萊阿的工程師、阿爾迪岡上尉和其他人。無法解釋阿拉伯人的消失,使得一切假設都變得合乎情理了,像尼科爾反覆說的那樣,分遣隊不是在和一個奸細打交道嗎?

「儘快回宿營地!」維埃特中尉下令。

此刻,雷雨還在下,正如大家看到較高的風幾乎平息了,但雨越來越大,雨水衝出了寬寬的水溝,在地表出現許多水坑。可以說,天已黑了,雖然太陽還未消失在地平線以下。向綠洲走變得困難了,沒有任何火游標明宿營地的方位。

然而,為了保證中尉回來,工程師沒有忽略的謹慎正在這一點。柴火不缺,在綠洲裡有大批的枯木。雖然有風有雨,人們還是能點一堆火,其亮光在一般距離內可以看到,小分隊大概不比半公里更遠。

因此,無論什麼不安糾纏維埃特中尉,中士長都分擔他的不安,這是他對軍官說的一句話。而軍官則回應說:

「前進,但願我們不太晚到達!」

然而,他們走的方向正好不對,小分隊到達的正是鹽湖地區綠洲的左邊。必須沿它的北岸返回向東走,當大家在邁勒吉爾盡頭歇腳時,還不到8點半。

還沒有任何人出現,可是,北非騎兵剛剛用反覆的喊聲示意他們返回了。

幾分鐘後,中尉到了林中空地,那兒本應停著四輪馬車,立著帳篷……

還是沒有任何人,既沒有德沙雷先生、上尉、下士,也沒有任何留下來與他們在一起的人。

大家呼喚、鳴槍……沒有任何回應。許多有樹脂的樹枝被點著了,發出暗淡的光亮穿過樹叢……

帳篷沒有了,至於四輪馬車,應該意識到它們被搶劫了,並且沒用了。拖車的騾子、阿爾迪岡上尉和他戰友的馬,都不見了。

宿營地就這樣遭到了攻擊,毫無疑問,梅扎奇只是為了這次新的襲擊才介入同一地方,並把維埃特中尉和他的北非騎兵引到基澤普方向。

不言而喻,阿拉伯人並沒返回。至於「切紅心」,中士長呼喊它也白費勁,整夜的時間都過去了,它再也沒出現在古萊阿的宿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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