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有一次拯救的機會了:到達皮斯塔什說的「泰爾」。在那兒,肯定再現堅實的土地,乃至一叢樹環繞著的小丘頂,而在這樣的情況下,夜裡的安全是有保障的。
但是在夜裡,向那裡走很困難。剛剛能看見這個「泰爾」,大家不知道應該從左邊還是右邊走。
眼下,阿爾迪岡上尉及其戰友在盲目地走,而只有巧合才能使他們保持在正確的道路上。
最後,實際上是「切紅心」作了他們真正的嚮導,他讓人們聽到急促的叫聲……似乎狗應該向左100步,並向高處幾步。
「小丘在那兒……」下士說。
「對,我們偏離了。」德沙雷補充說。
讓狗去尋找「泰爾」,讓它爬到樹上,這不再有疑問,而它反覆的叫聲肯定是請大家追上它。
這就是應該做的,但是要付出一些努力,也有某些危險!自地面逐步高起來的同時又變得比較結實了。在它上面,現在感到有些粗糙的苔蘚,手指可以被鉤住,這樣,由於皮斯塔什借了弗朗索瓦先生一臂之力,全體人員就都來到「泰爾」上了。
「我們終於到了這兒了!」下士喊著,撫摸著安靜地臥在他身邊的「切紅心」。
那時已經8點多了。夜使人對周圍什麼也看不見,在樹下躺下,在那兒休息一夜,沒有其它事要做。但是,既然下士、弗朗索瓦先生、兩個騎兵,很快就睡下了,德沙雷先生和阿爾迪岡上尉就白白地盼著睡覺了。太多的躁心事和擔憂使他們睡不著。他們不是就像遇難船員被拋在一個荒島一樣,不知道他們能否離開島?在這「泰爾」腳下,他們找到可走的路嗎?……白天又來了,他們應該還在浮動土地上冒險嗎?而誰知道,即使朝古萊阿的方向,鹽沼地的底部進一步下沉了嗎?
「您認為離古萊阿有多遠?」上尉問工程師。
「有12至15公里,」德沙雷先生回答。
「那麼我們走了一半的路程了嗎?」
「我想是這樣!」
4月26至27日這一夜的時間過得多慢呀!工程師和軍官應該羨慕他們的戰友,由於疲勞他們都已進入夢鄉,雷聲轟鳴都不能驚醒他們。天空中雖然電閃雷鳴,微風四起,已發出嘈雜聲,但卻沒有任何暴風雨。
當這些嘈雜聲很快夾雜起更強的聲音時,差不多是午夜了。
「發生什麼事了?阿爾迪岡上尉從靠著的樹腳下站起來問。
「我也不知道,」工程師回答。「是遠處的暴風雨嗎?……不!更像是滾動聲穿過大地傳過來!」
沒有發生任何驚人的事。大家沒忘記,當進行整平工程時,魯代爾先生髮現,傑裡德的地面發生振幅相當大的振動,還不止一次地妨礙他的躁作。這些震動肯定起因於某些發生在深層的地震。因此有必要考慮,是否這類擾動會擾亂這種鹽沼地極不穩定的地基——邁勒吉爾是最典型的地基之一。
下士、弗朗索瓦先生、兩個騎兵,剛剛被地下的這些強度逐步擴大的震動吵醒。
這時,「切紅心」發出特別不安的訊號,它下到「泰爾」腳下好多次,最後一次上來時,像從深水裡出來一樣,全身精溼。
「是啊!水、水!」下士重複著,就像他說大海的水一樣!「不,這一次並不是血!……」
這種異議是針對欣吉茲的邊緣營地度過的另一夜的,那時,當狗回來時,它的皮毛浸入被猛獸咬死的羚羊的血。
「切紅心」抖擻身子,水濺到皮斯塔什身上。
小丘附近現在有一片相當深的水,狗就跳了進去。然而,當阿爾迪岡上尉及其同伴到達那兒時,他們不是趟過一片水,而是在易潮解的泥灰岩上爬過去的。
那麼,這是剛形成的一塊沉降的地面嗎?是它把下面土壤的水帶到地表的嗎?「泰爾」變成了小島嗎?
逃跑者等待天明是多麼不耐煩,多麼憂慮啊!他們想重新睡覺,但卻做不到。況且,地下面的干擾,強度還在增加。應該相信,深部生成的和水成的力量,在鹽沼的底下相互較量著,它們在緩慢地變化著。有時甚至產生那麼劇烈的震動,以致使樹彎下腰,就像狂風吹過要把樹連根拔起一樣。
有時,剛剛跑到「泰爾」下面的下士發現,最早的地層浸在水裡,厚度已經有2至3英尺那麼厚了。
這些水從哪裡來的呢?地層的運動把水從下面的泥灰岩層擠到巖沼的表層,在這種特殊現象的作用下,鹽沼表層只能下沉,並且確實比地中海海面低。
這就是德沙雷先生提出的問題,當太陽又出現在地平線上時,他能解答完問題嗎?
直到曙光來臨,似乎從遙遠的東方傳來的嘈雜聲,不停地擾亂空間,也不時地、有規律地產生相當強的震動,「泰爾」的地基隨之顫動,「泰爾」周邊的水隨著類似漲潮時海浪撞擊岸邊岩石的聲音湧出來。
有時,大家試圖用耳朵來了解眼睛看不到的現象,這就引出阿爾迪岡的話題:
「這麼說,邁勒吉爾可以用地下擠到它表面的水來灌滿了?」
「這的確不可信,」德沙雷先生回答。「但是,我認為有一種可以接受的解釋。」
「哪種解釋呢?」
「這就是海灣裡的水,越過加貝斯,把邁勒吉爾淹沒,一直把從加貝斯到傑裡德的整個地區淹沒。」
「那麼……」下士喊道,「我們也會有辦法……我們得靠游泳逃命!」
白天終於到來了。鹽沼東邊出現的一些亮光非常白,好像一張厚厚的霧幛張掛在地平線上。
所有人都從樹下站起來,目光盯著這個方向,只等晨曦之光降臨,好了解情況。但是,一件壞透了的倒霉事在等待他們,他們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