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否認為,」尼古拉-斯科塔說:「亨利-達爾巴萊上尉……」
「別把亨利的名字扯進來!」哈德濟娜激動起來。
然後她鎮定下來,為避免對方就此糾纏,她又說:
「你知道的,尼古拉-斯科塔,亨利-達爾巴萊上尉永遠不會娶銀行家埃利尊多的女兒!」
「他很難纏的!」
「為什麼?」
「因為他不會娶一個父親是開海盜很行的女繼承人!不會!一個正直的人決不會接受用卑鄙的方式弄來的錢財。」
「我看我們盡說些和解決我們之間的問題無關的事。」尼古拉-斯科塔說。
「我們之間的問題已經解決了!」
「請允許我提請你注意,你應該嫁給斯科塔船長,而不是達爾巴萊上尉!你父親的死也不能讓你隨意改變過去的決定。」
「我遵從我的父親,」哈德濟娜說,「我遵從他的意思,卻並不知道他要我犧牲的真正動機!我現在明白了,我可以幫他挽回聲譽!」
「既然你知道,……」尼古拉-斯科塔說。
「我知道,」哈德濟娜打斷他:「我知道你是他的同謀,你把他拉進骯髒的交易中,你讓銀行賺進幾百萬,可以前,銀行的聲譽很好!我知道你威脅他,如果不把女兒嫁給你,就要揭發他的不光彩的行為!可是,尼古拉-斯科塔,你從沒想過,除了聽從我的父親嫁給你外,我還可以做點別的事嗎?」
「行了,哈德濟娜-埃利尊多,我不想跟你-嗦!如果你父親活著時,你為他的名譽著想,那他死了,你也一樣得為他犧牲。要是你堅持不肯履行你我之間的婚約……」
「你就把一切都兜出來,尼古拉-斯科塔!」姑娘帶著如此的輕蔑和厭惡叫起來,倒讓那個無恥的傢伙脹紅了臉。
「是的……一切!」他說。
「你不會那樣做的,尼古拉-斯科塔!」
「為什麼不會?」
「因為這等於你在揭發自己!」
「揭發我,哈德濟娜-埃利尊多!你想想,這些生意有哪筆是以我的名義做的?你以為是我,尼古拉-斯科塔,在群島間穿來穿去,販賣俘虜人口嗎?不!根本就沒我的份,你如果逼我,我就要講!」
姑娘使勁盯住船長的臉,她的眼睛因為正義而充滿勇氣,和船長那雙令人懼怕的眼睛針鋒相對,毫不退縮。
「尼古拉-斯科塔,我一句就可以駁倒你,你要和我結婚,既非同情,更非愛情!你只是想得到我父親的這筆財產!是的,我可以對你說:這就是你想要的幾千萬!……瞧,就在那兒……拿去吧!……拿了走吧!……永遠別讓我見到你!……可我不會這樣做,尼古拉-斯科塔!……這幾千萬,我繼承了……你不會得到的!……我要留著它!……我要用它來做合適的事情!……不!你得不到的!……現在你趕快出去!……離開這個房子!……出去!」
哈德濟娜伸出一隻手臂,高昂起頭,好像在詛咒船長,就像幾個星期前,安德羅妮卡站在老家的門前詛咒她的兒子一樣。但是如果說尼古拉-斯科塔在他母親的手勢前退縮了,這次他卻堅決地走到姑娘跟前:
「哈德濟娜-埃利尊多,」他用低沉的聲音說:「我要定了這幾千萬!……不管用什麼方法,它該歸我……我將擁有它!」
「不!……我寧原把它毀掉,或是扔進海灣!」哈德濟娜答道。
「我說了,我會得到的!……我想要!」
尼古拉-斯科塔抓緊姑娘的胳膊,他十分冒火,剋制不住自己了,他的眼睛露出了兇光,看來想把她弄死!
哈德濟娜看清了處境不妙。死!他現在就可以致她於死地!她並不怕死,可充滿活力的姑娘還有自己的打算,她還不想死。
「克查利斯!」她叫道。
門開啟了,克查利斯走了進來。
「克查利斯,把這個人趕出去!」
尼古拉-斯科塔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被兩支鐵臂抓住了。他覺得快要窒息了。他想說話、喊叫……可他被勒得緊緊的,掙不開也叫不出。他被勒得半死地扔到門外。
克查利斯只對他說一句話:
「我不殺死你是因為她沒叫我殺你!等她對我說了,我就會做的!」
他關上了門。
這個時候,街上已經沒有行人。沒有人看見剛才發生事情,即尼古拉-斯科塔被趕出了埃利尊多銀行。可人們看到他進去了。這就夠了。亨利知道尼古拉-斯科塔被邀請進去了。而自己卻被拒之門外後,不由也和大家一樣,認為卡斯塔號船長已經和姑娘兩情相悅,談婚論嫁了。
這對他是什麼樣的打擊!尼古拉-斯科塔居然在自已被無情擋在外面的屋裡受到款待!他甚至氣得想詛咒哈德濟娜,誰到了這種地步都會這樣做的。可他還是控制住了自己,愛情戰勝了憤怒,雖然表面看來,姑娘似乎不愛他了:
「不!不!……這不可能!……她……和這個人!……這怎麼會?……怎麼會呀!……」他叫嚷著。
儘管對哈德濟娜一再威脅,可經過考慮,船長還是決定保持沉默。這個威脅了銀行家一輩子的秘密,他決定隻字不提,這樣他反而進退自如,隨時都可以打這張牌。
這是他和斯克佩羅達成的共識。他毫無保留地把在銀行裡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了大副。大副建議他守住這個秘密,靜待事態的變化,時機成熟了再幹不遲。讓他們感到不安的是,女繼承人不願放棄財產買回秘密!為什麼?他們一點也不明白。
接下來的日子,一直到12月12日,尼古拉-斯科塔沒有離開過他的船,他千方百計要達到自己的目的,他還指望運氣會轉好,他不光彩的一生總在碰運氣……這次,他的算盤打錯了。
亨利-達爾巴萊現在被撇在了一旁,他想見姑娘的決心一點沒動搖,他決不灰心。
12號晚上,一封信送到了他的旅館。他感到這封信是哈德濟娜寫的。他拆開信封一看簽名,果然是她。
信只有幾行字,是姑娘親筆寫的,信的內容如下:
「亨利:
父親的死還給了我自由,但是你得放棄我!銀行家埃利尊多的女兒配不上你!我永遠不會嫁給尼古拉-斯科塔,他是個可憐蟲!但我也不能屬於你,一個如此正直的人!原諒我,別了!
哈德濟娜-埃利尊多」
看了信以後,亨利來不及多想,立刻跑到斯特拉達-瑞斯街的大房子前……
大門緊閉,空空蕩蕩,沒有人,好像哈德濟娜已帶著忠實的克查利斯離開此地,永遠不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