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今天怎麼辦?」克利夫頓太太問道。
「今天,」弗萊普有點尷尬地回答,「今天,只能在現在呆的地方過夜了。我連一個最小的山洞都沒找到。懸崖峭壁光滑得就像一道新砌的城牆。但是,明天,光天化日之下我們會找到我們所需要的洞袕的。稍微等等吧,讓我們把火升起來,火會照亮我們的思路的。」
馬克和羅伯特卸下了樹枝,把它們堆放在峭壁腳下。弗萊普以男人的幹練,很快搭起一個柴堆。克利夫頓太太和兩個小孩子蹲在巖壁的凹窪裡注視著他們這邊的工作。
做完了一切準備工作,弗萊普伸手到衣袋裡摸索他的火柴盒。因為他是老菸民,所以火柴盒是從不離身的。他在寬大的褲袋裡摸了半天,一直摸到底,什麼也沒找到。
他不禁打了個寒噤。克利夫頓太太,用她的大眼睛,直直地盯著他。
「笨蛋!」他聳聳肩說,「我的火柴是放在上衣兜裡的。」
上衣還放在小船裡。弗萊普到船上找到衣服,他把衣服翻過來掉過去地摸了半天,仍然不見火柴盒的蹤影。
水手的臉色開始變得蒼白。也許當衣服蓋在孩子們身上時,火柴盒掉在船裡了?
他彎著腰在船裡找遍了每個角落,甲板下面、船板之間,什麼也沒有。顯見,火柴盒丟了。
情況變得十分嚴重,火柴丟失的可怕後果是無法補救的。沒有火將會變得怎樣呢?弗萊普只能兩手一攤,做個沮喪的動作。克利夫頓太太走到弗萊普面前,她什麼都明白了。沒有火柴怎麼點火呢?弗萊普用他的刀子在火石上打出火星,但是沒有火絨,用點燃過的碎布代替火絨,可是根本沒火;至於野蠻人用的磨擦起火的辦法又需要特殊的專門技術,而這些也是弗萊普從來都不具備的。
弗萊普陷入窘迫之中,他不敢抬眼看克利夫頓太太和她可憐的、冷得發抖的小孩子們。克利夫頓太太轉過身去,又回到峭壁腳下。
「噯,怎麼啦,弗萊普?」馬克問道。
「沒有火柴,馬克先生。」弗萊普放低了聲音回答。
馬克重新拿起了衣服,他把衣服裡裡外外全都翻遍了。他又在每一個衣兜裡細心地搜尋著,突然他發出了一聲驚叫:
「一根火柴!」他說。
「一根,只有一根火柴,」水手叫道,「我們得救了!」
弗萊普接過他的上衣,像馬克一樣,他感覺到在衣服的夾層中夾著一根小木棒。他粗大的雙手擅抖起來,他捏著這根卡在布層裡的小木棒,卻不能完整地把它怞出來。克利夫頓太太已經又走到他的面前。
「讓我來,朋友,」她對他說。
接過外衣,她小心翼翼地把小木棒怞了出來。
「一根火柴,」弗萊普叫道,「真是一根帶有硫和磷的火柴啊!這樣我們就好像有了整個的一盒火柴。」
勇敢的海員高興地跳了起來,他把孩子們摟在懷裡,偷偷地抹去了含在眼中的淚水。
「哇!」他說,「有了一根火柴了,好極了!我要小心翼翼地使用它,使用前要仔細地檢查一下。」
弗萊普邊說邊擦了擦這根唯一的火柴,確認了這根火柴確實是乾燥的。
「需要一點紙,」他說。
「給你,」羅伯特答道。
弗萊普接過了男孩遞給他的紙片,向搭好的小柴堆走去。他小心翼翼地在柴堆上又墊了幾把乾草和從峭壁下拾來的幹海藻。他把小柴堆搭得有虛、有實,好讓空氣流通,使枯枝能夠迅速燃燒起來。他把紙片捲成喇叭筒形,就像煙鬼們迎風點菸時做的那樣。
然後,他捏著火柴,撿起一塊乾乾的石塊,這是一塊粗糙的鵝卵石。他蹲在懸崖下,選了個避風的角度。馬克用他的帽子遮擋著,以防有風吹來。弗萊普輕輕地在鵝卵石上劃了一下火柴。
第一次摩擦沒有發生任何反應。弗萊普沒敢用力去劃火柴,因為,這個可憐的人怕把火柴弄壞。他屏住了呼吸,人們都可以聽到他咚咚的心跳聲。
他第二次又劃了一下火柴,淡淡的一縷藍煙嫋嫋升起,迸發出一朵小小的火花,還帶有一點刺鼻的煙味。弗萊普把火柴轉過來放進了紙喇叭筒裡,幾秒鐘後,紙筒點著了。弗萊普又把紙筒放進了乾草和海藻的坑窩裡。不一會幹柴發出了劈啪聲,一束歡快的火苗在海風吹拂下,在一片黑暗之中升騰跳躍、越燃越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