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弗萊普回答。
「它們在洞裡嗎?」
「這就成問題了。」弗萊普答道。
但是,問題很快就得到了答案。突然一大群兔子一齊從洞中躥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四周逃去。馬克和羅伯特在後面又蹦又跳拼命地追趕,結裡這些齧齒動物輕而易舉地就逃之夭夭了。但弗萊普不想空手離去,他打算起碼逮它五、六隻,也好充實一下他們的食品櫃,以後再馴養幾隻。但是,當他看到馬克和羅伯特四手空空,筋疲力竭地走過來,他明白了,既然不能與這些齧齒動物賽跑,就只好守袕待兔了。要想守袕待兔就應該在洞口支網下套,可惜既沒有網套,也沒有制網套的材料,問題變得更加困難複雜了。別無它法,只好用棍子在洞裡胡亂地捅來捅去,檢查一下是否還有沒逃掉的兔子。
一個小時過去了,三個獵人幾乎檢查了大部分洞袕,他們把沒有發現兔子的洞用草和泥土堵住。終於,馬克在一個淺洞裡發現一隻小兔子,嚇得蜷縮在洞口。一棍下去,小兔就被打昏過去。弗萊普說,這種兔子和它的歐洲同類相似,它的俗稱是「美洲兔」,因為在北美洲,最經常見到這種兔子。
馬克的成績激起了他的對手的競爭欲,羅伯特不願空手而返,打算起碼要抓住二、三隻。但在這次狩獵中,他表現出的活力大大超出了他的耐心,因而儘管他在五六個洞中發現了兔子,但是,全被他毛手毛腳地嚇跑了。當弗萊普和馬克抓到四隻兔子時,他還一點收穫都沒有。於是他放棄了「悄悄搜尋法」,改用他的「追逐投擲法」。但不幸的是,兔子的靈活性遠遠勝過了他投擲出的石塊和揮動著的棍子。當弗萊普示意該收工時,他只能失望地「空手而歸」。
弗萊普對狩獵的成績感到非常滿意,任何事都不該過分苛求。在他們所擁有的條件下,打到了四隻兔子已經是大獲全勝了。此時,太陽已經升到中午時分,獵人們的胃裡已經發出了抗議聲。弗萊普決定返回山洞。他把一端挑著兩隻兔子的棍子扛在肩上。馬克立刻仿而效之,兩個人衝下山坡,取道河邊,向駐地走去。羅伯特悻悻地跟在後邊,嘴裡吹著口哨,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好像一個小孩子以此來掩飾他的狼狽窘相。
「我為羅伯特感到遺憾,他什麼也沒打到。」馬克對朋友弗萊普說。
「羅伯特有點急躁,」海員回答道,「但他會漸漸成長起來的。」
十二點半時,一行三人到了猢的南端。他們又到了左岸。長著一片竹林的地方。羅伯特用棍子在沼澤地的草叢中這一下,那一下地撥動著。突然驚起了一隻鳥,只見它迅速展翅急忙逃命。自尊心受到極大挑戰的男孩決定不顧代價也要逮住這隻鳥。他立即追了過去。還沒等弗萊普叫喊出聲,他已經陷入稀泥之中。所幸的是他投出的石塊準確地擊中了那隻鳥,並把它的翅膀打傷,落在離男孩只幾米遠的草叢裡。
羅伯特不願放棄他的獵物,不管弗萊普在後面如何叫喊,他還是向跌落在泥潭中的鳥試探著走過去。但泥地太稀軟了,他一點點地陷了進去。幸好他想起用棍子把傷鳥撥近,並把它逮住。然後,他用力跳到了幾叢茂密的野草上,終於無恙地跳出了泥潭。但是,他的衣服和褲子卻遭了殃,上面糊了一層黑色的汙泥。
但是,他勝利了,為了取得這一勝利他不聽弗萊普的勸告,不顧可能發生的危險,不怕毀壞他無可替代的衣服,為了勝利,他在所不惜、勇往直前。
「我有鳥啦,我有鳥啦!」他手舞足蹈地叫喊著。
「這可不是你該不管不顧的理由。」弗萊普回答說,「另外,你這是隻什麼鳥,它好吃嗎?」
「當然好吃!」羅伯特不服地說,「我倒要看看誰說它不好吃。」
海員接過羅伯特遞過來的飛禽檢視著,這是一隻骨頂鳥,屬巨趾目鳥類,它是從涉禽類向蹼足類進化的一個過渡種類。這種鳥擅長浮水,呈巖灰色;鳥嘴短小:額頭寬大,足趾寬扁;翅膀的邊緣有一條齒牙形的白邊。這隻鳥大小如同山鴉。弗萊普太瞭解這種鳥了,他無可奈何地搖著頭。他把這種鳥視為可悲的獵物,認為它絕不是什麼珍品野味,但羅伯特屬於那種被戲稱為「食肉的笨蛋獵人」,只要是他的獵物不管是什麼都是美味佳餚。就美味角度與他討論這隻骨頂鳥簡直等於白費口舌。弗萊普什麼也沒再說,繼續朝著竹林方向走去。
弗萊普用他的刀子砍下了五、六根粗細不等的竹於。這是阿爾美迪那裡亞竹,從遠處看,很像小棕櫚樹。因為從它的竹節處長出了許多細枝,嫩葉,砍完竹子,每人分扛二根,沿著最近的一條路返回,下午二點左右他們就到了營地附近。
離營地還有半里地,克利夫頓太太、傑克和貝爾就迎了過來。獵人們和他們的獵物都受到了歡迎和應得的讚揚。當克利夫頓太太,這位家庭女主人聽說有關「養兔場」可以給他們全家提供取之不盡的豐富獵物時,感到由衷的欣慰。
弗萊普回到營地看到灶火情況良好,因為克利夫頓太太出去前加了許多柴禾。水豚鼠的後腳正被大量的綠枝發出的濃煙熏製著。弗萊普立刻著手剝下了一隻兔子的皮,然後,用一根棍子從頭穿到尾。又用四根木棍交叉成兩個叉形插在地裡,再把穿著兔肉的棍子架在上面,底下點燃起柴火。傑克被分配擔任轉動照看烤肉的工作,因為廚房裡的狗是一步也不會擅離職守的。
母親見到他的兒子羅伯特衣服上沾滿汙泥,只是對他多看了幾眼,一句話也沒說,男孩立刻明白了這無聲的譴責,他仔細地刷掉了衣服上已經幹了的汙泥。至於他的骨頂鳥,他不願使它遭到冷遇,於是他自己把它的毛草草地拔掉,同時還帶下了大片的肉,藉口除去肉髒,他把鳥的嗉囊一起都扔掉了。然後用棍把鳥穿起來放在火上親自燒烤。
不久,兔肉已烤得恰到好處。晚餐就擺放在洞前的石桌上。在兔肉加上從「天然養兔場」採來的香料,味道更加鮮美。作為主人,片刻間,一夥人風捲殘雲般地把它啃了個淨光,吃得只剩下一堆骨頭,略感沒有吃飽的人,還有十幾個鳥蛋可以充飢。至於羅伯特的骨頂鳥肉,烤得糊了一半,把它切成幾份分給大家。只有小杰克決定嘗一下,但咬了一口就立刻吐掉了,還做了個鬼臉,表示應當把他哥哥如此鍾愛的食品整個地扔掉。骨頂鳥肉味泥腥難聞,確實難以下嚥。而羅伯特卻固執己見,為了維護自尊心,他勇敢地把鳥肉全部吞嚥下去。
第二天,弗萊普和克利夫頓太太把全部時間都用來處理安排住所的問題,海員全天都在用竹子製造各種器皿。他用刀靈活地切割著應用鋸加工的堅硬的竹子。他做了十好幾個竹子器皿,女主人把這些器皿擺放到山洞的一個角落裡,最大的立刻裝上了淡水,最小的當杯子用。克利夫頓太太十分滿意這些竹製杯子。
「沒有比這更好的了,」她說,「因為用不著害怕把它們打碎。」
在這一天,馬克發現了一種可食水果,因此,為日常選單增加了一個花樣。這種水果其實更確切講是些種仁,是馬克在草地邊上發現的松塔果,裡面有許多好吃的松籽。在美洲和歐洲熱帶地區,人們對這種松籽的營養價值評價很高。馬克帶給他母親的松籽已經熟透了。孩子們立刻跑去草地上幫助他們的哥哥拾回大量的松果。做為勞動獎賞,母親允許每人吃了好幾個松果。
自此,小團體的日子一天天地得到了改善,希望漸漸又回到了受到如此殘酷打擊的不幸的女人心中。但是這個家庭被拋到這個島上多長時間了?應當承認,不管是克利夫頓太太,還是弗萊普,還是任何一個孩子大概都不清楚這個問題。這一天晚上,傑克突然問道,今天是星期幾?於是引起了對日期的回憶。
「星期幾?」弗萊普說,「我不得不承認我一點都不清楚。」
「怎麼啦,我們都不知道上岸幾天了。」羅伯特說。
「我回答不出來。」克利夫頓太太承認道。
「我比母親知道的也不多。」馬克接著說。
「是我,我知道!」小貝爾說。
大家把目光都轉向了這個小姑娘,看著她在衣袋裡摸了一會,從裡面掏出了幾粒小石子,把它們放在一個貝殼裡。
「小貝爾,」母親問道,「這些小石子是什麼意思?」
「媽媽,」貝爾回答說,「從我們上岸後,每天我都往衣袋裡放一粒石子,現在只要數一下有幾粒石子就行了。」
小姑娘的話引來了一片歡呼聲。弗萊普對她的礦物日曆大加讚揚,併為感謝她的勞苦功高而擁抱了她。
人們數了數石子,共有六粒。被遺棄的家庭成員們已經踏上這塊陸地六天了。小船離開溫哥華號時是三月二十五日,星期一,那麼現在就是三月三十日星期六。
「好極了,」傑克說,「明天是星期天。」
「是的,是三月三十日,」克利夫頓太太說,「是星期天。我的孩子們,這是復活節的星期天。」
那麼第二天應當是休息日,是祈禱的日子。大家一起感謝上帝一直庇護著他們,大家也為沒有在此地的,他們每時每刻都十分思念的父親而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