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戈弗雷從未找到過任何一種火的痕跡。至於那些他以為可能產生他隱約看見的蒸汽的熱源,沒有任何火山的菲娜島,似乎不會有這樣的熱源。因此他可能兩次都被同樣的幻想愚弄了。
何況,這煙或蒸汽的出現未再次發生過。當戈弗雷第二次登上中央的錐體丘陵時,和他再次爬上威爾樹高高的枝葉間一樣,他未看見任何吸引他注意的非自然現象。因此他終於忘了這一情況。
幾個星期就在這各種整理工作中,這狩獵遠足中過去了。每天都為這平常的生活帶來了一點改善。
每個星期天,如已經約定的,塔特萊穿上他最漂亮的衣服。那一天,他只打算邊拉他的袖珍小提琴,邊在大樹底下散步。他走著滑步,自己給自己上課,因為他的學生堅決拒絕繼續他的課程。
「有什麼用?」戈弗雷對教授的懇求回答說,「您設想,您能設想一個魯濱遜上舞蹈和儀表課嗎?」
「為什麼不能?」塔特萊一本正經地接著說,「為什麼一個魯濱遜將被免除良好的舉止?這不是為了別的人,這是為了最好能有優雅的儀表的他本人!」
對此戈弗雷沒什麼可回答的。但是,他不讓步,教授只得「向空無一人授課」。
9月13日標誌著這些被輪船失事拋到一個荒無人煙的島上的失事者們所能感受到的最大最悲慘的失望之一。
儘管戈弗雷再也沒看見在島上任何地點有那些難以解釋和難以尋找的煙出現,那一天,將近傍晚3點鐘時,他的注意力被一縷長長的蒸汽吸引住了,他不會弄錯那蒸汽來自何處。
他散步一直來到旗岬——他給聳起旗杆的那個岬角起的名字。然而,正當他用望遠鏡眺望時,他看見地平線上有一縷煙正被西風朝島的方向吹來。
戈弗雷的心劇烈地跳著。
「一艘船!」他叫了起來。
但這艘船,這艘輪船會不會從看得見菲娜島的地方經過呢?而且,如果它經過,它是否會靠近得足以在船上看得見或聽得見訊號呢?或者隱約看見的這縷煙會不會隨著輪船在地平線的西北面或西南面消失呢?
兩個小時裡,戈弗雷被難以描述的交替著的感情折磨著。
事實上,那煙一點點大起來了。當輪船升火時,煙就變濃,然後,當一剷煤燒完時,煙就淡得幾乎看不見。不管怎樣,那艘船明顯地靠近了。將近傍晚4點鐘時,它的船體顯現在水天相連之處。
這是一艘大火輪,正在向東北方向航行,——戈弗雷很容易辨認出來。如果它維持著這個方向,勢必會靠近菲娜島。
戈弗雷一開始想到奔回威爾樹去通知塔特萊。但何必呢?只是一個人被看見跟兩個人被看見所發出的資訊是一樣的。因此,他留在那裡,望遠鏡舉在眼睛上,不願失去那艘船的任何一個動作。
那艘輪船一直在向海岸靠近,儘管它未直接向島航行。將近5點鐘時,地平線那條線已經高出於船體,它的縱帆的三根桅杆已經看得見了。戈弗雷甚至能認出懸掛在斜衍上的國旗的顏色。
那是美國國旗的顏色。
「然而,」他心想,「雖然我看見了這面旗幟,船上卻不一定能看得見我的那面旗幟!為了能使它很容易被用望遠鏡看見,得有風把它展開!如果我通過一連幾次把旗升起和降下發出訊號,以更好地表明岸上想和船上取得聯絡呢?對!一刻不能耽擱!」
這主意很棒。戈弗雷奔到旗岬頂端,就如呼救時所做的那樣,開始躁縱他那面旗;然後,他下了半旗,下半旗是說——根據航海慣例,意味著有人求救求援。
那艘輪船還在靠近,離沿海地帶不到三英里,然而它那面訊號旗始終掛在後桅的斜衍上不動,對旗岬的訊號旗不作回答。
戈弗雷的心揪緊了,他肯定未被看見。已經6點半了,暮色即將降臨了!
可是,不一會,輪船離岬角頂端已不到二英里了,他迅速朝那兒奔去。就在這時,太陽在地平線下消失了。由於夜幕初降,他將不得不放棄被看見的一切希望。
戈弗雷重新開始連續升起和降下他的訊號旗,未見更好效果……沒人對他作出回答。
這時他放了幾槍,儘管距離尚很遠,風又不是朝那個方向刮!……船上沒有任何槍聲向他傳來。
然而,夜色卻漸漸濃重了;不一會,輪船的船體看不見了。無須懷疑,要不了一個小時它就駛過菲娜島了。
一籌莫展的戈弗雷這時想到點燃一把含松脂的樹,它們就生長在旗岬後面。他用雷管點燃了一堆乾枯的樹葉,然後他把火點到松樹叢中,這些松樹很快像一個巨大的火把那樣燃燒著。但船上的燈光根本未回答岸上這堆火,於是戈弗雷悲傷地重新迴轉威爾樹,他心頭的那種被遺棄的感覺,可能直到那時還從未有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