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又不得不費勁乏力地把繩索扔出去,套住門上的一個突出部,牢牢地拴住。這活兒很費事的。但是,馬塞爾和奧克塔夫終於成功地越牆而過,來到o字區的中軸道上。
「咳!」奧克塔夫嚷道,「這麼多勁兒全都白費了!我們可是走得夠快的了!可是,剛翻了一道城牆,面前又是一堵牆!」
「別嚷嚷!」馬塞爾說,「這正是我從前的那個工場。我很高興又見到它了,從那裡拿幾件我們將用得著的工具,再捎帶上幾包炸藥就挺好。」
這就是年輕的阿爾薩斯人剛進廠時幹活的那個寬闊的鑄工車間。可是,現在,爐火熄滅了,鐵軌生鏽了,起重機上滿是塵土,巨大的吊臂可憐巴巴地伸在空中,宛如一個個絞架,一片悽慘可怖的景象!這番景象讓人看著膽寒,馬塞爾覺得必須找些話說說,打打岔兒。
「那兒有一個車間,你會更感興趣些的,」他一面衝著奧克塔夫說,一面領著他往食堂走去。
奧克塔夫點了點頭。當他看見一張小木桌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一排排紅色、黃色和綠色的酒瓶時,他可是滿意極了。另外,還有一些罐頭,白鐵皮上的牌子表明是老字號的產品。這些東西足可以美餐一頓,何況他們也確實感到飢腸轆轆了。於是,二人便把餐具放在錫面臺桌上,準備美餐一頓,恢復體力,繼續前行。
馬塞爾邊吃邊想下一步該怎麼辦。從總部高牆翻越進去,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那牆高不可攀,與周圍的其他所有建築都間隔開來,而且,又沒有一處突凸之處可以套住繩索,要想找到城門——可能只有唯一的一道門——那可能得繞遍所有工區,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剩下的只有使用炸藥了,但這完全要靠碰運氣了,因為舒爾茨先生看來是不會不在他所遺棄的領地上設下陷阱就悄然遁去的,他不會不防那些想搶佔斯塔爾斯達德的人動用炸藥的,所以他一定設定了反爆破設施。但是,這一切都嚇不倒馬塞爾。
馬塞爾見奧克塔夫已經吃飽了,歇夠了,便同他一起向該區中軸的盡頭走去,來到大石料壘砌而成的高牆腳下。
「在牆根下埋上一管炸藥,你看怎樣?」他問奧克塔夫。
「這很難弄,但我們畢竟不是無能之輩!」奧克塔夫回答,他準備豁出去了。
他倆開始幹了起來。必須把牆根挖露出來,把一根橇棍塞進兩塊石頭中間的縫裡,橇下一塊石頭來,最後,用鑽鑽出許多平行的小孔來。十點鐘的時候,全都準備好了,炸藥條塞進了小孔,藥線也點著了。
馬塞爾知道,藥線要燒五分鐘,而他早就注意到,餐廳是在地下室中,形成一個真正的拱形地窖,於是,便同奧克塔夫躲了進去。
突然間,屋子和地窖像是遇上地震似的搖晃起來。隨即,一陣巨響劃破天空,宛如三四座炮臺大炮齊鳴。兩三秒鐘過後,碎石紛飛,如雪崩一般,紛紛砸在地上。
然後,玻璃窗震碎,碎玻璃閃閃發亮地飛濺開會,屋頂也隨之塌落,樑柱斷裂,牆壁坍塌。這一陣轟隆聲響持續了好一會兒。
最後,這可怕的巨響止息了。奧克塔夫和馬塞爾從藏身處走了出來。
馬塞爾儘管對爆炸的威力習以為常,但還是對眼前所見到的結果感到震驚。半個工區被炸飛了,總部附近的所有工場的牆壁都倒塌了,就像是遭到轟炸的一座城市的斷垣殘壁。地上到處是一片碎石頭、碎玻璃片和碎牆皮。同爆炸而被捲上天空的濃密的塵土,緩慢地落了下來,像一層雪粉似的覆蓋在這片廢墟上。
馬塞爾和奧克塔夫向內牆跑去。內牆也被炸開了一個缺口,有十五到二十米寬。總部的前繪圖員馬塞爾隱約看見缺口裡邊正是他非常熟悉、他曾經在那兒度過了許多單調乏味的時光的那個院子。
那院子既然已無人把守,鐵柵欄就可一穿而過了……他倆一下子便進到了院子裡。
到處都是死一般的沉寂。
馬塞爾察看了各個車間,以前,他曾在這裡繪製過不少的圖紙,深受同事們的讚賞。在一處角落裡,他發現了那張他畫了一半的蒸汽機的草圖還在畫板上放著。他沒有畫完,因為他接到舒爾茨先生的命令,要他到花園裡去。在閱覽室裡,他又見到了自己熟悉的那些報紙和書籍。
所有的東西部保留著突然停頓、一下子中斷的樣子。
兩個年輕人來到總部內圈邊緣,一下子便進到圍牆腳下。馬塞爾在想,這堵圍牆裡邊大概就是花園了。
「是不是也得讓這些石頭跳個舞呀?」奧克塔夫問馬塞爾。
「也許吧……不過,要進去,我們可以先找一找門在哪兒,只需一個小雷管就能把門炸飛了。」
於是,二人便沿著牆在花園外面繞著。他們時不時地會遇上扶垛似的建築物,只好繞個大彎,或者是翻越一道柵欄。但是,他們始終眼不離圍牆,他們的努力沒有白費,不一會兒就得到了補償。圍牆上有一扇低矮隱匿的小門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兩分鐘工夫,奧克塔夫便在橡木門扉上鑽出一個洞來。馬塞爾立即把眼睛湊近那個洞,十分開心地看出,裡邊正是那座四季常青、溫暖如春的熱帶花園。
「把這扇門炸掉,我們就到地方了!」馬塞爾對他的同伴說。
「這麼小一塊木板,竟要用上一根雷管,真太抬舉它了!」奧克塔夫回答說。
他說著便用鎬頭使勁地砸起這扇小門來。
他剛剛一搖那門,只聽見裡面有鑰匙開鎖和拔門栓的聲音。
門開了一條縫,因為裡面用粗鐵鏈子拴住了。
「誰呀?1」一個粗啞的聲音問道。
1原文為德文。兩個守衛下面說的話也均為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