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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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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高的品質是對未婚夫而言,美麗的姿色則對畫家而言,前者銘刻在心中,後者存於畫布上!……我說得如何?……」

「有點浮誇,但還算確切,親愛的亨利!」

「你的評價也倒恰如其分。再說一句,如同瑪克-維達爾一見到米拉小姐,就痴迷於她的風姿,米拉-羅特利契小姐一見到瑪克-維達爾,芳心也為他而動。」

「我沒這樣講,亨利!」

「這是我說的,只不過尊重神聖的事實!……羅特利契先生和夫人目睹兩個年輕人互相愛慕,一點不覺得被冒犯了……瑪克急切地向哈拉朗上尉吐露心事……哈拉朗上尉也覺得這是美事一樁……他把這一微妙事態稟明雙親,父母又向女兒轉達,……米拉小姐,聞之頓顯大家閨秀的嬌羞,但仍接受了瑪克的一片痴情……於是,瑪克-維達爾正式登門求婚,當即被允諾了。這段羅曼史和別的一樣,都將圓滿結束……」

「親愛的亨利,你稱之為結束,」瑪克宣稱,「我覺得這只是開始……」

「你說得對,瑪克,我已經搞不清詞彙的含義了!……婚禮何時舉行?……」

「我們都等你來才確定結婚吉日。」

「那好吧,隨你們的便……6周後……6個月後……6年後……」

「親愛的亨利,」瑪克說,「我希望你能向醫生說明,你的假期不長,如果在拉茲耽擱過久,太陽系的運轉都會因為缺少你的天才計算,發生混亂……」

「一句話,我得為行星脫軌,星球相撞負責……」

「對,請你們不要推遲婚期……」

「後天,甚至今晚……怎麼樣?……請放心,親愛的瑪克,我會盡力促成此事,達成你的心願。其實,我還有一個月左右的假期。我希望能在你們婚後,在你們夫妻身邊生活半個月呢……」

「那再好不過了,亨利。」

「親愛的瑪克,你打算在拉茲定居?……你不回法國……巴黎了?……」

「這事還沒最後決定。」瑪克回答道,「以後再討論此事吧!……我只關心現在,至於將來,對我來說,只有結婚一事,別的一概不存在……」

「過去已經消逝,」我高聲說道,「未來還沒有降臨……只有現在,才是最重要的!……這正是我所有請人在明亮的星光下背誦的一句義大利格言。」

我們就用這樣的語氣聊著,直到晚飯時分。用過晚餐,瑪克和我怞著雪茄,沿著多瑙河左岸漫步。

第一次夜晚散步,並不能使我對這座城市留下深刻印象,但是第二天,我有整整一天時間細細觀賞。很可能瑪克無法怞身陪我,只有請哈拉朗上尉代勞了。

自然,我們談話的中心始終圍繞著米拉-羅特利契這條主線。

但是,我時常想起離別巴黎前夕,東方公司的秘書長告訴我的那件事,我弟弟的談話卻始終看不出他的羅曼史曾受干擾。然而,瑪克有,確切地說曾有過一位情敵,奧多-斯托裡茨的兒子曾追求過米拉-羅特利契,這並不令人意外,因為米拉家有萬貫家財,而且本人又貌美如仙。但現在,威廉-斯托裡茨別再痴心妄想了,不必再為此人提心吊膽。

我自然而然又想起臨下船時耳邊聽到的話語。假定我不是在做夢,的確有人跟我說話,我也無法歸咎於那是那個德國佬搞的鬼把戲。我們從佩斯起就在一條船上,但船還沒到拉茲,他就上岸了。

我沒有把這件事告訴弟弟,但關於那個威廉-斯托裡茨,我覺得有必要提醒他一句。

瑪克只是意味深長地作了個不值一談的手勢,對我說:

「哈拉朗上尉向我提起過那個傢伙。他好像是那位學者奧多-斯托裡茨的獨生子。聽說那位學者在德國被人當作巫師,——純屬胡說八道,他在自然科學領域裡佔有重要一席,在物理、化學領域裡也有重大發現。但不管怎樣,他兒子的求婚已被拒絕。」

「這事發生在你的求婚被接受以前很久嗎,瑪克?」

「大約三、四個月以前,要是我沒弄錯的話。」弟弟回答道。

「米拉小姐是否知道有個威廉-斯托裡茨一心想娶她,就像喜歌劇中唱的那樣?」

「我想她不知道。」

「他以後沒有再採取任何行動?」

「沒有,大概他清楚他沒有機會了……」

「那個威廉-斯托裡茨是個何等樣人?」

「一個古怪的傢伙,行蹤詭秘,離群索居……」

「在拉茲……」

「對,在拉茲。他住在戴凱里大街一座偏僻的房子裡。他是德國人,單憑這點,羅特利契就不可能答應他的求婚。匈牙利人和法國人一樣討厭吉約姆二世的子民。」

「瑪克,他很可能還是普魯士人。」

「是的,勃蘭登堡的斯普輪貝格出生的普魯士人。」

「你見過他嗎?」

「見過幾次。有天在博物館裡,哈拉朗上尉把他指給我看了,當時他好像沒看見我們。」

「他現在還在拉茲嗎?」

「我無法回答你的問題,亨利,但我覺得已有兩三個星期沒見到他了。」

「他最好不在拉茲。」

「嘿!」亨利說道,「咱們別再說那人了。如果哪天某個女人成了威廉-斯托裡茨夫人,你可以放心,那絕不會是米拉-羅特利契,既然……」

「是呀,」我接著說道,「既然她成了瑪克-維達爾夫人!」

我們一直走到連結匈牙利河岸與塞爾維亞河岸的木橋上。我們在橋上站了幾分鐘,欣賞著橋下那條美麗的河流。夜色純淨,繁星點點,倒映在水中,就像萬千條銀光閃閃的游魚。

我向瑪克談了談自己的事務,我們共同的朋友們的近況,和我保持密切聯絡的藝術界的動態。我們還談論了許多有關巴黎的事情。要是一切順利,他婚後應該回去呆幾周。新婚夫婦一般前往義大利或瑞士度蜜月。但他們大可以去法國。米拉會很高興再次見到熟悉的巴黎,何況這次還是跟著丈夫舊地重遊呢。

我告訴瑪克,他上封信裡索取的一切檔案手續,我都準備齊全了。他儘可以放心,蜜月旅行所需的護照上什麼手續都不缺。

我們的談話不停地回到那顆璀璨的北斗星,光輝四射的米拉身上,就像磁針的一端總是指向北方。瑪克不厭其煩地講,我平心靜氣地傾聽。這許多事情,他早就想向我一吐為快!最後,還是我比較理智,否則,我們非談個通宵不可。

在這麼清涼的夜晚,碼頭上行人稀少,我們的散步也沒受到什麼打擾。我犯糊塗了嗎?怎麼我總感覺到身後有個人在跟蹤我們。他緊隨其後,似乎想偷聽我們的談話。那人中等身材,從他沉重的步履來判斷,他是個上了一定年紀的傢伙。後來,那人遠遠落在後頭,不見了。

10點半鐘,瑪克和我回到特梅絲瓦爾公寓。我入睡之前,在駁船上聽到的那些話就像個幽靈的影子又迴響在腦海中,……那可是恐嚇瑪克和米拉-羅特利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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