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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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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臨近。再過兩天,5月15日的太陽將在拉茲城的地平線上冉冉升起。

我很高興地看到精神受到大的刺激的米拉,看上去已忘記了可怕的往事。威廉-斯托裡茨的名字始終沒有在她和她母親面前提到過。

我是她的知己。她告訴我她將來的計劃安排,不知道是否會實現。瑪克和她可能會回法國定居,但不是現在……和父母別離,該多麼令她心痛呀……

「不過,」她說,「現在只是考慮回巴黎呆上幾周,您會陪我們吧,是嗎?」

「除非你們不想要我!」

「一對新婚夫婦可是很煩人的旅伴啊!」

「我儘量忍受吧!」我用一種委曲求全的語氣說。

醫生也贊成這個決定。離開拉茲一兩個月,從各方面來看,都很不錯。雖然羅特利契夫人會很傷心女兒的遠行,但也能夠忍受。

瑪克只有留在米拉身邊時才忘記,或者說渴望忘記惡夢。他和我單獨呆在一起時,又變得驚恐不安。我怎麼安慰他都無法排斥他的憂愁,他總是一成不變地問我:

「沒什麼新情況呢,亨利?」

「沒有,親愛的瑪克。」我也總是這樣回答他,這也繼屬實情。

一天,他覺得有必要要補充一句:

「如果你知道什麼……如果城裡……或者從斯泰帕克先生那兒……如果你聽到什麼風聲……」

「我一定會告訴你,瑪克。」

「要是你對我隱瞞什麼,我會恨你的。」

「我不會向你隱瞞什麼……但……請放心,沒人再理睬此事了!……城市裡比任何時候都平靜!……些人忙著幹事,一些人在乎尋歡作樂,市場上依舊生意興隆!」

「你又在開玩笑,亨利。」

「這不過向您證明我現在一點都不擔心。」

「可是,」瑪克說道,臉色陰沉下去,「如果那人……」

「不會了!……他知道只要一回拉茲,就會被逮捕,德國那麼多集市,他儘可以在那裡賣弄他的雜耍把戲。」

「這麼說……他講的那種本領……」

「只不過騙騙小孩兒而已!」

「你不相信。」

「不會比你更信!親愛的瑪克,你該用手指算算還有幾天、幾小時、幾分鐘就到了你的大喜日子了!……你只須一遍遍地數,別的沒什麼好想的!」

「啊!我的朋友!」瑪克激動地叫著,心臟猛烈地跳動著。

「你太不通情理了,瑪克,米拉比你更懂事!」

「因為我知道她不知道……」

「你知道的?……我來告訴你!你知道那個傢伙不在拉茲,他再也無法回來了,……我們永遠見不到他了,你聽明白了嗎?……難道你還不放心……」

「你想我怎樣,亨利,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我覺得……」

「太荒謬了,可憐的瑪克!……聽著……相信我……回到米拉身邊去……」

「好吧……我永遠不會離開她……不……一刻鐘也不離開!」

可憐的弟弟,看他那副患得患失的模樣,聽到他那番言語,真讓我的心痛如刀絞!婚期越近,他也越來越惶惶不安。我呢,坦率地說,我也不安地等待著那天的到來!

如果說我還可以指望米拉靠她的影響力使我弟弟安靜下來,對哈拉朗上尉,我真不知如何是好。

那天他從報上得知威廉-斯托裡茨在斯普輪貝格,當時就想去找他,我好不容易勸阻住他。斯普輪貝格和拉茲僅僅只有800公里……一天時間就到了。我們最終說服他別去。但儘管他父親和我兩人苦口婆心闡明道理,說必須忘掉這件事,他卻時常想起,我老擔心,有一天,他會趁我們不注意時跑去找威廉-斯托裡茨。

那天上午,他找到我。談話一開始,我就明白他決定出發。

「您不能去,親愛的哈拉朗,」我勸他,「您不能去!……你和那個普魯士人見面!……不……現在不行!我請您別離開拉茲。」

「親愛的維達爾……必須懲罰那個混蛋……」

「他遲早會遭報應的,」我嚷起來,「是的,遲早會的!唯一能對他實施強制手段,把他推上法庭的,只有警方!您想親手懲罰他,想想妹妹!我求您聽我話……作為朋友……過兩天就是婚禮了……您不留在拉茲參加婚典?」

哈拉朗上尉雖覺我言之有理,但仍不服氣。

「親愛的維達爾,」他回答道,聲調讓我覺得勸服他實在無望了,「我們看問題的方式不一樣……我的家庭即將成為您兄弟的家庭,它蒙受了恥辱,難道我不應該為它洗雪冤曲嗎?」

「不!這是司法機關的事!」

「如果那傢伙不回來,它又能奈其何……他也不能回來!所以,我必須親自去找他……他一定在斯普輪貝格!」

「好吧,」我只得提出最後一個理由,「您去吧,不過再等兩三天,那時我陪您去斯普輪貝格!」

我滿懷熱情步步進逼,最後他答應我等婚禮結束後再說,那時我不得再反對他的計劃,同他一起去。

距離5月15日還有兩天,我覺得其無比漫長!雖說我把勸慰別人當成一種義務,可我自己也常常心神不寧。有時,一種莫名的預感驅使我徘徊在戴凱里大街上。

自從警察搜查這幢房子後,它的門窗一直緊閉,庭院、花園冷冷清清的。林蔭道上幾名警探監視著舊城牆那段路和四周曠野。主僕二人都不可能溜進屋去。可簡直活見鬼,儘管我千方百計說服瑪克、哈拉朗上尉和我自己,我卻好像看見從實驗室的壁爐裡冒出一縷青煙,平臺窗戶後出現一張面孔,我居然見怪不怪了。

拉茲城已經擺脫了最初的恐怖,不再議論此事。可威廉-斯托裡茨的幽靈卻始終糾纏著羅特利契醫生、瑪克、哈拉朗上尉,搞得我們大家心力交瘁。

9月13日下午,我朝斯聞多爾島的橋走去,想到多瑙河左岸散散心。

途中我路過碼頭,從布達佩斯來的客船正靠岸,這隻船正是「馬提亞-高萬」號。

這使我想起旅途中的事件:我和那個德國人的相遇,他挑釁的態度,第一眼看到他就激了我的反感;我以為他在武科瓦爾上岸時,他對我說的那些話!一定是他,只可能是他,那聲音和羅特利契家的客廳裡聽到的一樣……同樣的語調,同樣的冷酷,同樣的日耳曼式的粗魯。

懷著這些想法,我瞪著一個個下船的乘客……我尋找著那張蒼白的臉,古怪的眼神,霍夫曼式的狠毒神情!……不過如俗話所說,我是白費心機。

6點,同往常一樣,我坐在餐桌旁,羅特利契夫人差不多已恢復了平靜,看上去好多了。我弟弟坐在米拉身邊,忘掉了不愉快的事。明天,她將成為他的妻。哈拉朗上尉儘管臉色還有點陰沉,但也冷靜多了。

我決心竭盡所能使氣氛活躍起來,驅除籠罩在大家心頭的陰霜。幸運的是,米拉也從旁協助,結果,這個夜晚充滿了歡歌笑語。不經人們的請求,米拉便坐到鋼琴前,演唱起幾首古老的馬扎爾歌曲,似乎要洗刷掉可憎的《仇恨之歌》留在這間客廳裡的陰影。

夜深人靜,我們告辭,米拉微笑地對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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