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畢,約翰閣下拿起來復槍,只要覺得距離適當,他便開始射擊。
「還有一句話,閣下。」莫庫姆有些慍怒,用手止住了同伴,「閣下同意與我打個賭嗎?」
「為什麼不?我尊敬的獵人。」
「我不富,但我自願為閣下的第一槍賭1英鎊。」
「說定了!」約翰閣下立即說道,「如果犀牛在我第一槍射出後沒能倒地,1英鎊就是您的。」
「說話算數?」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兩位獵人沿著陡峭的山坡下了小丘,很快到達了距「籲居佬」500法尺遠的地方,那畜牲依然一動不動地待著。形勢對約翰閣下十分有利,他可以任意瞄準。尊敬的英國人甚至覺得情況太有利了,就要在開搶時,他以為可以允許布希曼人收回賭博,問他道:
「還是要賭的?」
「還要!」莫庫姆靜靜地答道。
犀牛像一支靶子一樣靜止不動。約翰閣下可以任意選擇合適的位置打擊它,以便能夠讓它立即斃命。他決定向犀牛的口鼻部開槍,獵人的自尊使他過分激動起來,他極其仔細地瞄準,武器本身的準確性也能幫助他。
槍響了,但是子彈沒有擊中犀牛的皮肉,卻觸到了它的一隻犄角,將那隻角的頂端化作碎片飛掉了。犀牛似乎都沒有感覺到震動。
「這一槍不算,」莫庫姆說道,「因為閣下沒有碰到它的皮肉。」
「什麼!」約翰閣下有點惱火,「這一槍算,我輸掉1英鎊了,我和您賭最後一次,若不成就加倍賭!」
「隨您的便,閣下,但是您輸定了!」
「咱們走著瞧吧!」
子彈重新上膛。約翰閣下瞄準犀牛的腰部開了第二槍。然而子彈射到了層層疊合的角皮上,儘管它的穿透力很強,還是被彈落到了地上。
「兩英鎊!」莫庫姆說道。
「您要了?」約翰閣下問。
「當然。」
這一次,約翰閣下的怒火開始往上衝了。他振作起全部冷靜,瞄準了犀牛的前額。子彈正中,然而卻像射到金屬板上一樣蹦了起來。
「4英鎊!」莫庫姆靜靜地說。
「再賭4英鎊!」約翰閣下被激怒了。
這一次,子彈穿過了犀牛的腰部,使它暴跳起來,但沒有倒地斃命,而是無以言狀地狂怒著衝出了荊棘叢,把植物都踏壞了。
「我認為它還在抖動,約翰閣下。」莫庫姆簡單地說道。
約翰閣下再也控制不了自己了,完全喪失了冷靜。他把欠莫庫姆的8英鎊賭在了第五槍上,然而打偏了,他於是再成倍地賭,再成倍地賭,直打到第九槍,那生命力如此強的厚皮動物心臟被子彈穿破了,倒在地上無法再起來。
尊敬的閣下歡呼起來,他的賭注,他的沮喪,全被拋到了腦後,單單還記得一件事:他殺死了犀牛。
但是,就像他後來與輪敦獵人俱樂部的同仁們講的那樣:「這可是一隻昂貴的牲畜!」
的確,這使他足足花掉了36英鎊。布希曼人憑藉他慣常的冷靜得了一筆可觀的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