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在五十四平方英尺的面積上,三英尺深的水的重量差不多是一萬一千五百磅:但是據巴比康估計,哥輪比亞炮裡的氣體的膨脹足夠戰勝這部分增加的重量,何況一撞之下,所有的水不消一秒鐘就完全被排出去,炮彈馬上就恢復了它正常的重量。
這就是大炮俱樂部主席當時想象出來的東西,這就是他打算用以解決坐力這個重大問題的方法。再說布里社威爾公司的那些工程師對這項裝置也有極深刻的理解,所以他們的工作做得非常出色:裝置一旦產生了效力,水被排出去了,旅客們可以很容易地清除壓碎的板壁,拆除動身時支撐著他們的圓木板。
炮彈的上半截內壁安裝著最好的鋼彈簧,象發條一樣柔軟,彈簧上繃了一層厚厚的皮墊子,排水管裝在墊子下面;外面一點也看不出來。
所以說,為了減輕發射時的撞擊,已經採用了一切可能想到的預防措施,用米歇爾-阿當的話說,除非你的「身體構造有毛病」,才會被撞傷。
這個炮彈的外部是直徑九英尺,高十二英尺。為了不超過規定的重量,他們把彈壁做得稍微薄一些,同時卻把炮彈底做得特別厚,因為它要承受低氮硝化纖維素燃燒時產生的氣體的全部壓力,其實,炸彈和錐形圓柱體的餾彈也是這樣,底部比較厚。
這個金屬塔的出人口是在圓惟形部分上開的一個小洞,跟蒸氣鍋爐上的那些洞口一樣大小。洞門是鋁板做的,夫上洞門,再擰緊結實的翼形螺釘,小洞就嚴絲合縫地給堵起來了。這樣,旅客們一到達黑夜的天體,就可以自由地走出他們的活動監獄。
但是,單單到那兒去是不夠的,路上也應該看看呀。沒有比這更容易的了。原來在皮墊子下面有四個舷窗,舷窗上裝著非常厚的凸透鏡,兩個在炮彈周圍,第三個在彈底,第四個在尖頂,所以旅客們一路上可以同時觀察已經離開了的地球、越來越近的月亮和掛滿了繁星的天空。不過舷窗外面嵌著結實的金屬護窗板,免得受到出發時的撞擊,只消擰下里面的螺絲帽就很容易地把金屬板扔抑了。這樣炮彈裡的空氣就不會漏出去,而旅客們也可以進行觀察了。
這套令人讚賞的機器工作起來很方便,工程師在安裝「炮彈車廂」的裝置上所表現的智慧也是同樣驚人的。
幾隻牢固地裝在炮彈裡的容器,是準備盛放三個旅客所需要的木和糧食的,甚至有一個備有好幾個氣壓的特製的煤氣箱供給他們火和亮光。只要開啟開關,這輛車子就可以得到足夠六天照明和取暖用的壓縮煤氣。我們看得出來,凡是維持生活,甚至維持舒服的生活所不可缺少的東西,一樣也不短少。除此之外,多虧了米歇爾-阿當的藝術本能,美觀以藝術品的形式來和實用拉手了,要不是地方大小,他可以把炮彈變成一個真正的藝術家工作室。不過話得說回來,假如認為他們在這個金屬塔裡連轉身的空隙也役有,那就錯了。它的底面積差不多有五十四平方英尺,高是十二英尺,所以裡面的居民還有一定的行動自由。即使是在美國最舒服的火車裡也不會這樣寬敞:
糧食和照明的問題解決以後,剩下來的就是空氣問題了。很顯然,炮彈裡的空氣是不夠這幾個旅客呼吸四天的。
的確,一個人只消一個鐘頭的工夫就把一百升的空氣裡的氧氣消耗光了。巴比康、他的旅伴們和他打算攜帶的兩條狗,二十四小時要消耗二千四百升氧氣,換句話說,差不多七磅氧氣。所以炮彈裡必須時常換空氣。怎樣換呢?很簡單,用雷賽和雷尼奧兩位先生髮明的方法,這一點米歇爾-阿當在大會辯論中已經提到了。
我們知道,空氣主要包含百分之二十一的氧氣和百分之六十九的氮氣。在呼吸的時候發生什麼變化呢?一個很普通的現象。人體把維持生命所必需的氧氣吸進去,把氮氣原封不動地吐出來。撥出的空氣失掉了百分之五的氧氣,卻增加了差不多同樣體積的炭酸氣,這是血素氧化以後的產物。因此一個密不通鳳的地方過了一定的時間,所有的氧氣都彼對人有害的炭酸氣代替了。
所以我們可以把問題歸納一下:氮氣仍舊不動,只要製造失掉的氧氣和清除撥出的炭酸氣就行了。沒有比利用氯酸鉀和苛性鉀更容易的了。
氯酸鉀是一種白色結晶狀態的鹽,加熱到四百度以上,就全部放出它所含的氧,變成氯化鉀。十七磅氯酸鉀能夠放出七磅氧,也就是說,能夠放出足供旅客們呼吸二十四小時的氧氣。氧氣就是這樣製造出來的。
至於苛性鉀,那是一種對空氣中的炭酸吸收力極強的物質,只消把它揭動一下,就把炭酸吸收進去、變成炭酸鉀了。炭酸氣就是這樣清除的。
這兩個方法結合在一起,毫無疑問,能夠使腐敗的空氣變成對人有益的空氣,因為雷賽和雷尼奧這兩位化學家的實驗非常成功。不過我們應該宣告,直到當時為止,只在動物身上做過實驗。這個方法不管在科學上多麼精確,我們根本不知道人是不是受得了。
大會在討論這個重要問題的時候,就談到這兒為上。
米歇爾-阿當不願意使人懷疑利用這種人造空氣生活的可能性,他自告奮勇,要在動身以前對他進行一次實驗。但是梅斯頓堅決要求獲得這種光榮。
「既然我不和你們一起動身,」這位勇敢的大炮發明家說。」至少總該讓我在炮彈裡住它一個星期吧。」
要是拒絕的話就大對不起人了。他們順從了他的心願。他們把足夠的氯酸鉀、苛性鉀和八天的糧食交給他處置。十二月十二日上午六時,他和朋友們拉拉手,特別囑咐他們不要在二十日下午六時以前打於他的監獄,隨後就爬迸炮彈裡去,洞門接著就嚴絲合縫地關上了。
這八天當中發生什麼事情?不知道。彈壁太厚了,一點聽不到裡面的聲音。
十一月二十日下午六時正,洞門開啟了:梅斯頓的朋友們不由得捏著一把汗。但是他們馬上就放心了,因為他們聽到一個快樂的嗓門大叫了一聲「烏拉!
只一會兒的工夫,大炮俱樂部的秘書就以勝利者的姿態,在圓淮體的頂端出現了。他發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