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國震驚!
「衛冕」號潛艇竟然在執行任務的時候在太平洋海底沉沒,因為海上突然而至的寒流颶風,星城港與王國政治總市政廳竟無法取得聯絡,目前王國派出的救援隊伍無法出動,只能依靠星城港展開搜救行動……
但是——
除了在潛艇沉沒之初前方傳來的驚報訊息之後,星城港彷彿與世隔絕,再也無法與之取得任何聯絡。
一天一夜的訊號中斷!
即便得到從那裡發出的訊號,也被破壞得斷斷續續,無法瞭解真實情況!
市政廳會議大廳。
星颯面容蒼白地坐在會議大廳的首位,他已經這樣不眠不休整整一天一夜,而在他的面前,坐著的是那些面容忐忑的政府官員。
夏總理的聲音在每一個人的耳邊響起。
「目前我們得到的訊息還是少之又少,因為海上颶風的原因,初步估計潛艇是以無線電靜默狀態下沉,在茫茫大海上,尋找一個下沉中,並且沒有無線電標示的潛艇無異於大海撈針——」
這樣危險的情況意味著什麼,市政廳的官員紛紛面露悽色。
星颯依然沉默地坐著,手指卻死死地拽緊手裡的鋼筆,繼續聽夏總理往下說,「一旦潛水艇下沉到極限距離以下,超過壓力極限,潛水艇將會在海水的壓力作用下爆炸,那時候,恐怕……沒有一個人能夠活下來。」
「……」
「即便可以控制潛艇下沉,這樣長的時間,我怕潛艇裡的液壓氣和製氧劑也支撐不了多久……潛艇裡的人,沒有生還的希望……」
啪——
星颯手中的鋼筆落在了桌面上,在氣氛緊張的會議廳裡,這樣的聲音讓每一個人都馬上緊張地坐好。
紫眸中一片霜雪般凌厲冷酷的光芒,星颯捏緊手指,強壓仰著憤怒一字一頓地把那句話說出來。
「現在馬上,把負責潛艇安全檢測的皮埃爾給我叫進來!」
東宮殿寢宮。
每一個侍女的動作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驚醒昏迷了這麼久的王妃,夏笛更是愁眉不展,她看向臥室緊閉的大門,目光中全都是擔憂和緊張。
她情願梔林這樣安靜地睡下去。
因為不知道她醒過來的時候,會發生怎麼樣的事情!
一天一夜的時間,救援行動卻沒有絲毫進展,那些隨著潛艇沉入大海的人,一定沒有生還的希望了。
也就是說,就在此刻,文晴川已經……
只是這樣想著,夏笛忽然低下頭去,眼淚已經奪眶而出,順著她的面頰滴落下去,她強忍著沒有哭出聲來,卻有人先她一步發出了抽泣的聲音。
「文少爺……」
小葵已經忍不住哭出聲來,夏笛來不及制止,就聽到臥室的門呼啦一下被推開了。
夏笛心一沉,她驚愕地轉過頭去。
玄梔林站在臥室的門前。
她赤著腳,穿著單薄的睡衣,幽黑的長睫毛輕輕地顫動著,雙眸茫然空洞,面容蒼白沒有一點點血色。
恍若魂魄已經脫離軀殼,只剩下一片空蕩蕩的絕望和悲傷。
呆怔地抬起頭,她看著眼前的那扇門,嘴唇輕輕地顫抖著,哆嗦著說出了兩個字來,「陰謀……」
夏笛驚怔。
就在她怔然之間,玄梔林卻忽然跌跌撞撞地朝著大廳跑去,她赤著腳跑過大廳,大廳裡,傳來那些侍女驚慌的聲音。
「王妃殿下——」
夏笛終於驚醒過來,慌忙轉身跟上去,眼淚卻已經不受控制地簌簌落下,她看著跑出東宮殿的人影,心痛地喊出一聲。
「梔林——」
那一天,從東宮殿通往中宮殿的長廊裡,所有的侍衛和侍女都吃驚地看著眼前的一幕,驚愕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王妃玄梔林赤著腳跌跌撞撞地跑過了長長的迴廊!
她的面容驚人的雪白,彷彿身體裡所有的血液都已經流盡了,烏黑的長髮凌亂地從雪白的面頰旁散落,而她的雙腳……
被迴廊裡沒有清掃乾淨的小石子割破,滲出血來,而她卻恍若未覺,全身麻木到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做疼痛,什麼叫做痛苦……
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聽不到……
一雙赤足流出血來,一滴滴血印在曲曲折折的迴廊裡,彷彿是一個詛咒,可以顛覆一切幸福和美好的詛咒!
她就這樣跌跌撞撞、完全是憑著那一腔憤怒的本能衝到了中宮殿!
陰謀!
都是陰謀!!
她就應該知道,無論她怎麼做,文晴川怎麼做,王太后都不會放過他們,就因為那些上一代糾纏不清的恩怨,就因為那些與小七哥毫無關係的事情!
因為王太后心中的仇恨未平!
嘭——
中宮殿的大門被玄梔林不顧一切地撞開,而殿內,端坐在宮廷椅上的王太后顯然是被震驚了,她看著凌亂憤怒的玄梔林,目光瞬間變得犀利無比!
她知道她為何而來!
玄梔林站在中宮殿的門口,她的身後是那些無法攔阻她的侍女,此刻已然惶恐地跪倒一片,望著眼前的一幕,大氣都不敢出。
「王妃殿下……」
夏笛和小葵氣喘吁吁地剛剛趕到,她們上前拉住梔林的手臂,卻發現梔林的全身都跟一塊寒冰一樣,冰冷得讓人不忍心觸碰。
她赤裸的雙足,還在不停地滲著鮮血。
梔林推開夏笛和小葵,她的眼眸空洞一片,帶著絕望茫然的氣息,望著端坐在高高殿臺上的王太后,一步步地朝前走上去。
每走一步,就是一個血腳印!
她的目光定定地,定定地凝望在王太后一個人的身上,一點點地朝前走去……
那樣絕望的眼神,彷彿是被地獄之火焚燒著卻找不到希望,找不到可以逃生的地方,只剩下恨,剩下漫無邊際的恨……
王太后看著緩緩走來的玄梔林,她眼中的犀利卻一點點地褪去,緩緩浮上來的,竟是驚異、疑惑以及一抹緊張……
眼望著高高在上的王太后,玄梔林忽然低低笑開來,雪白的面孔上,那一抹笑容的綻放卻如妖媚的蔓珠莎華,令人膽戰心驚。
「你……終於得逞了,是嗎?」
玄梔林那樣安靜地說著,微微地笑著,一步步朝前走,雙足上的傷口流出來的鮮血越來越多。
每走一步,都彷彿是踏在刀刃上。
「就像是當年你毒死了星颯的母親,讓星颯只屬於你一個人,你要他按照你的意願生活下去一樣……」
「……」
「現在,你害死小七哥了,你以為你終於為星颯鋪平了道路,是嗎?」
彷彿是被狠狠地刺中死穴!
王太后的手忽然緊緊地抓住了宮廷椅的扶手,瞳孔縮緊如針尖一般,幾乎是驚慌失措地揚聲。
「玄梔林,你瘋了嗎?!你們幾個——把她給我攔住!」
王太后的手指向梔林身後的侍女,那些侍女被王太后的暴喝震住,慌忙上來攔住幾近於失去魂魄的玄梔林。
「走開——」
突然被這麼多的人牽制住,深入骨髓的絕望瞬間佔據了梔林全部的意識,她拼盡全力去推開那些侍女可恨的阻攔,彷彿一個不聽話的孩子一般痛哭著大叫。
「滾開!滾開——」
那樣激烈的反抗,讓她的身上更多了一些侍女手指抓傷的痕跡,夏笛和小葵忍無可忍,不顧一切地上前推開那些可恨的中宮殿侍女。
「別碰梔林——」
梔林從那些侍女中掙脫出來,她轉頭看著那些侍女竟然還想再次衝上來束縛住自己,心神在剎那間慌亂,手指碰到了一個冰涼的東西,便看也不看把它給舉起來狠狠地朝地上摔下去——
啪——
大花瓶被她狠狠地慣在地上,摔得粉碎!
王太后猛地從宮廷椅上站起,怒喊道:「叫侍衛來,王妃已經瘋了,馬上把她給我關起來!」
關起來——!
絕對不能讓她把自己關起來!!
梔林心中的怒火更盛,她轉身摸到什麼就砸什麼,堅決不讓那些人靠近自己一步,那是幾近於瘋狂的發洩。
如果可以——
她要把這個象徵王權的中宮殿,完全毀掉!
這個可恨的地方,可恨的王宮,除了陰謀,就是騙局!!
全都是騙局——!!
然而,就在她摸過一個花瓶將要狠狠砸下去的時候,一隻忽然從半空中伸過來,緊緊地拽住了她的手腕。
梔林下意識地抬起頭。
星颯站在她的面前,紫眸縮緊,閃動著一片複雜的光芒。
他緊緊地拽在了她的手腕,看著瞬間呆怔的玄梔林,一言不發將她手中的花瓶拿下來,隨手一扔。
啪——
花瓶從他的手裡落在地上,粉身碎骨。
大殿裡,一時之間,竟然靜寂地一點聲音都沒有。
王太后看著他們兩個人,她沒有說話,反而緩緩地坐下來,目光卻依然停留在他們兩個人的身上。
玄梔林呆呆地看著星颯。
星颯的紫眸淡定得有些殘忍,他似乎無法讓自己去正視梔林的目光,直接轉過頭去的同時甩開了梔林的手。
他的身後,是侍衛安臣。
「傳令下去——」
大殿裡,星颯毫無感情的聲音冰冷淡漠,「王妃無禮驚擾王太后,屬大不敬行為,現在暫時關押到中宮殿側宮,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望!就算是……」
他抬頭看了一眼坐在上方的王太后,繼續清晰地說道:「就算是王太后也不行!」
王太后的身體微微一震,竟無法面對星颯那全都是不信任的目光。
安臣默然低頭領命,走到梔林的面前,低聲說道:
「王妃殿下,請跟我去……側宮吧!」
出乎意料的是。
此刻的玄梔林竟然出奇的安靜。
她不說話,不點頭亦不搖頭,只是靜靜地走到了星颯的面前,揚起長長的睫毛看著他,眸光是透明的,沒有半點波瀾。
她等到星颯轉過頭來看自己。
那樣耐心地等待。
就好像把他們之間所有的姻緣都凝聚在這一點,都在這一刻!
星颯終於轉過頭來。
他看到了梔林清澈得沒有半點感情的瞳仁,顫抖的長睫毛,看到她蒼白的面孔,看到她心底所有的絕望和悲傷。
然而。
玄梔林卻看著轉過頭來星颯,眼珠漆黑漆黑的。
她沒有流眼淚。
默默地伸出手將星颯的手握住,看著他驚愕地紫眸,她卻依然寧靜無比地,將一樣東西輕輕地放在他的手心裡,然後又將他的手慢慢地合上。
一句話也沒有!一滴眼淚也沒有!
她轉頭離去!
星颯彷彿僵住了一般,一動也不動。
大殿裡,死一般的靜寂。
良久。
兩行清澈的眼淚順著星颯哀傷的紫眸中落下,悄無聲息地滑落下來……
在他的手心裡,天藍色的八音盒彷彿連最後一份靈氣都已經褪盡了,黯淡得沒有一點光芒……
玄梔林被關進了中宮殿側宮第四層。
沒有人能夠去探望她,除了夏笛還照樣負責她的生活起居之外,就再也沒有人可以接近她。
星城港依然沒有任何訊號發回來,市政廳的大規模搜救行動還沒有結束,但是,都已經過了三天的時間,潛艇上的人都已經沒有了生還的可能性!
中宮殿。
當王太后面對星颯的時候,她第一次,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自己一手撫養長大的孩子。
因為星颯見到她的第一句就是,「你終於如願以償了!」
王太后心驚!
然而,她看著冰冷的星颯,卻還是隱隱地將一樣茶送到了嘴邊,穩穩地喝下去,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星颯苦苦地一笑,「王太后陛下,一個文晴川就讓你視潛艇上202名海軍戰士的生命為草芥,是嗎?」
王太后放下茶杯,面容同樣冰冷,「星颯,你馬上給我出去!」
星颯冷笑。
他轉過身,王太后冰冷的聲音再度傳來。
「如果你找到證據,我就在在這裡等著你帶市政廳的人來抓我!」
星颯已經走到門邊,他聽到王太后的聲音,唇角揚起,俊美的面孔上一片冷漠的嘲諷。
「若是有證據,你以為我不敢嗎?!」
砰——
茶杯狠狠地甩過來,直接砸到了剛剛關上的門,如此震怒的聲音讓守門外的侍女全身一震。
東宮殿側宮四層。
玄梔林坐在面向陽臺的落地窗對面,她不是坐在椅子上,而是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依然赤著腳,眼眸漆黑,像個孩子一樣抱膝坐著。
從被關在這裡那一刻起,她就不允許任何人靠近自己,不吃不喝,不言不語,而她所有的時間,都是呆呆地坐在這裡,看著落地窗外的世界。
星颯走進來的時候她依然呆呆地坐在那裡。
他走進來的時候看到她孤單地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馬上轉頭看身後的夏笛,冷聲說道:「你們就這麼照顧她?!」
夏笛的眼中馬上就有了心疼的淚花:「王妃不允許任何人靠近!連她腳上的傷口都不讓我們包紮!」
星颯皺眉。
他揮手示意夏笛離開,自己緩步走上去,走到玄梔林的身邊,俯下身來試圖將她抱起來,誰知就在那一刻,玄梔林居然如同刺蝟一般縮成一團,閃到一旁,警惕地看著星颯。
「別用你的手碰我!」
恍若被針刺中心臟,星颯怔愣地看著縮成一團,拒他於千里之外的玄梔林,卻清楚地看到了她眼中鋪天蓋地的憤恨!
「梔林……」
「你們都是無恥的人,都是騙子!」梔林搖晃著從地上站起來,一邊看著星颯一邊後退,眼中只有絕望的憤怒。
「你們害死了我小七哥!你們都是兇手,殺人兇手!!」
她瞪著兇手,警惕得彷彿一直受到傷害的貓兒,也彷彿神志已經不清,全世界的人,都成了她的敵人。
她的雙腳,還是有大大小小的傷口,因為沒有包紮和處理,至今為止,都還有傷口向外不停地滲血。
「兇手,你們全都是兇手!」
喋喋不休地念著這樣一句話,她漆黑的眼眸中再沒有一點光亮。
星颯的紫眸裡一片痛惜!
然而。
就在星颯怔仲之間,玄梔林竟然毫無預警地朝著門外跑去,她仍然赤著雙腳,眼眸空洞,彷彿那唯一開著的一扇門就是她唯一的希望。
「梔林——」
星颯在她就要衝出去的一刻將門按住,並且用另外一隻手握住了她的肩頭,卻遭到了她激烈的反抗,她憑空生出了那樣大的力氣,不顧一切地推開星颯,大喊出聲。
「滾開,惡魔——!!」
星颯猝不及防,被她狠狠推倒一旁。
玄梔林驚惶地朝一邊退去,如同負傷的小獸一般死死地瞪著星颯,在撞倒了一個高高的燭臺之後又躲到了牆角去。
看著她驚恐的樣子,星颯的心彷彿被匕首狠狠地刺中。
他試圖解釋,「玄梔林,不是我,我並沒有陷害文晴川,我是星颯……」
「就是你——」
身體無法剋制地發抖,玄梔林彷彿害冷一般渾身打著顫,瞳孔縮得如針尖般大小,「你和那些人一樣,都在騙我!就是你們害死了小七哥,就是你們——」
她歇斯底里地狂喊著,不允許星颯靠近她一步。
全身猶如置身於寒風之中,她如落葉一般瑟瑟發抖。
「玄梔林————」
星颯心痛地踏前一步,剛伸出手來,眼前忽然一道寒光閃過,他驚愕地瞪大眼眸,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顫抖的玄梔林。
她的手裡,竟是一把匕首!
梔林漆黑的眼睫毛揚起,眼眸中一旁驚恐,右手緊緊地抓著一把不知從何處得到的鋒利的水果刀,雙手握住,刀的刃端對著星颯。
「別過來,我不會再讓你這個魔鬼靠近我一步!」
星颯震驚。
他睜大眼睛看著她握著刀瑟瑟發抖,那把匕首未必能夠給別人造成傷害,卻很有可能傷了她自己。
他上前一步,伸出自己的右手,低聲說道:「把刀給我。」
「走開!」
看著他上前,玄梔林的眼中出現了驚懼的光,她朝後退了一步,雙手死命地握緊手裡的刀,似乎眼前的星颯是一個魔鬼。
「就是你們,就是你們害死我小七哥,我小七哥死了!他死了——」
她絕望痛苦地大喊著。
星颯蹙緊眉頭,一言不發,突然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動作很快,她猝不及防,卻在他握住她手腕的那一刻,發瘋一般地掙開來——
「不要碰我——」
鋒利的刀刃在半空中劃開一道雪亮的弧度!
玄梔林掙開星颯的手,跌跌撞撞地退後幾步,靠在書櫃旁,面孔一片慘白,渾身顫抖地看著星颯。
星颯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眸中一片怔然的神色。
血……
鮮紅的血順著他的右手掌劃開的傷口中一滴滴地落下來……
一滴滴地……
摔落在了他腳下的地板上,綻放成一片片悲傷的血花……
房間裡忽然寂靜極了。
他怔然地看著她,她卻彷彿已經被逼到了懸崖的可憐人,她顫抖著握著那把水果刀,空洞的眼眸中有著瘋狂的絕望。
「滾開啊——」
剎那間,整個房間如被玄冰籠罩,冷如雪山。
寒冷,滲透到他骨髓的每一處,緩緩地冰凍他早已經不滿傷痛的心。
他做夢也想不到,他和她,竟還要面對這樣殘酷的一幕。
他本來還以為,這個女孩子已經是他一輩子的幸福,他本來還以為,他可以好好地呵護她,好好地愛她!
可是,他竟然讓她陷入了這樣恐怖的局面裡。
這樣牽牽拌拌地一路走來,他還是不能給他幸福的生活,即便——他已經拼盡全力!
因為他太愛她!
因為她愛的,終究不是他!
那原本充滿傷痛的紫眸裡,瞬間凝聚了無數的哀傷,無數的痛苦,彷彿霜一般,鋪滿了他的眼底。
心在剎那間跌入絕望的深淵抹茶此刻,萬劫不復!
「玄梔林……」
心痛地看著玄梔林顫抖的模樣,他竟然苦澀地微笑,一步步地走到她的面前來,面對著她手中鋒利的水果刀,啞聲說道:
「如果你這麼恨我,那你就……殺了我吧!」
黯痛的聲音,絕望的眼神,星颯走到玄梔林的面前,看著她眼眸中顫抖的光芒,任由她緊握的水果刀抵住了自己的胸口。
「你不相信我,你就殺了我!」
「……」空洞的眼眸中忽然升騰起霧一般潮溼的光,痛苦的眼淚從玄梔林的眼眸中源源而落。
她顫抖著仰頭看著星颯,滾燙的眼淚一顆顆地滑落面頰……
「我沒有辦法賠給你一個活的文晴川,我只能把我自己的命賠給你!只要你想,你可以直接一刀刺死我!」
星颯的眼眸堅定哀傷,他從未害怕過什麼,他彷彿是在等待著,她一刀刺進他的胸口,也許那一種冰冷的貫穿,才會讓她重新清醒過來。
淚水從她的眼窩中滑落……
他說得對。
無論她怎麼做,無論她怎麼努力,怎麼告訴自己那些都不是真的,文晴川也不可能回來了,那個總是微笑的,即便是受到傷害也會微笑的小七哥……
再也不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