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卻還有著通透無暇的光芒覆蓋著八音盒······那光芒······很溫暖很溫暖,恍惚間,似乎已經讓冰冷的血凝固了······
藍色的海豚在八音盒內歡快地一圈圈暢遊著······
八音盒的一旁,一本美麗的畫冊靜靜地躺在那裡,畫冊的封面上,王子與公主依然甜蜜開心的笑著。
幸福的光芒在畫冊上的王子與公主的眼眸中閃爍著······
(小字部分)
「這個······送給王子與王妃······」
陽光透過明亮的大窗灑落在小女孩雪白的面孔上,她微微歪著頭,舉著畫冊,很可愛又很虛弱的笑著,「王子殿下,一定要給王妃殿下幸福的生活哦。」
······
王子殿下,一定要給王妃殿下幸福的生活哦······
(小字部分完)
星颯怔怔地看著······
他似乎已經失了神,忘記了這世間的一切,紫色的眼瞳中有一抹悲傷的光芒緩緩地凝結······
陽光溫柔的落滿了他的全身······
良久。
他忽然低下頭去,趴在冰冷的地面上,那些陽光哀傷的籠罩他瘦弱的身體,他流血的手死死地攥緊了那依然在吟唱的八音盒······
趴在那裡,他瘦弱的肩膀無法抑制的顫抖著······
所有鬱結在他心中的傷,那些幾乎可以撕碎他身體、他靈魂的痛,都已經化成滾燙的眼淚,瘋狂的落下······
聖亞非醫院院長室。
院長坐在辦公桌前,看著坐在他對面的文晴川,他似乎稍微有些猶豫,但還是把一份檢驗報告放在了文晴川的面前。
「文少爺,這是王妃玄梔林的病況檢驗報告!'
院長輕輕地嘆氣。
他與文家、玄家多年世交,幾乎是看著文晴川和玄梔林長大,卻沒有想到,這兩個分明最相配的一對,卻得到了這樣的結果。
檢驗報告放在了文晴川的面前。
文晴川微皺皺眉,他低頭看著那份報告,一行行地看下去,幾乎都是一些大同小異的內容,和上幾次的檢驗報告完全一樣。
「她的情況······沒有半點進展嗎?」文晴川默默地問道。
「除了還是沉睡不醒之外,她的身體狀況沒有太大的變化,」院長看著文晴川,忽然靜靜地說道,「但是······有一個新進展,我寫在最後了!」
「最後······那是······」
文晴川的話忽然停住!
手指倏地僵硬,他愕然的看著檢驗報告上的剛剛寫上去的一條,嘴唇連續顫了幾下,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是······」
他猛然的抬起頭,看著眼前的院長,似乎是要院長給他一個答覆,然而,院長卻緩緩的點頭。
這表示,是真的!
彷彿被雷擊中!
文晴川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瞳中全都是震驚的光芒!
「她必須馬上醒過來,」院長的面容沉重,他默默地說道,「否則,即便她可以活下去,可是她身體的那個······」
院長沉吟了一下,還是靜靜的說下去,「晴川,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文晴川怔然的看著那份檢驗報告!
良久。
他忽然一句話也不說,下意識的抓緊了那份玄梔林的檢驗報告衝出了院長室,快步衝上了走廊。
他在走廊裡飛快地奔跑,甚至沒有察覺到那份檢驗報告落在了地面上。
他已經衝進了加護病房。
檢驗報告猶如白蝴蝶一般靜靜地躺在乾淨的地面上,
夏笛默默地走過來,她彎下腰,撿起了那份檢驗報告,目光清澈地凝看著檢驗報告上的那幾行字。
倏地。
她的身體猛烈地一震,眼瞳中竟然出現了和文晴川同樣震驚的光芒,抬起頭來愕然地看著文晴川消失的方向。
檢驗報告上最後一條內容!
這是······
純白色的加護病房。
心電圖監護器安靜地響著滴滴的聲音,玄桅林依然寧靜地睡著,她沒有一點點要醒來的跡象,似乎是想要這樣安靜地一直睡下去。
她真的很安靜,安睜得彷彿連呼吸聲都沒有
燦爛的陽光。
他看著還在沉睡的玄桅林,他握住了她的手。
很輕很柔地握住她的手,似乎是怕弄痛了她,而在他的手心裡,她的小手蒼白微涼,卻柔軟得像水一樣。
凝望著他,文晴川低低地開口。
「玄梔林,你不能再睡下去了……」
「……」
「你要醒過來,你必須醒過來你懂嗎?」他的聲音忽然一陣哽咽,眼眸中含著深深的痛楚。
「不只是……因為你一個人,還有很多……你要醒過來聽到沒有?玄梔林,你不可以再睡下去!因為……發生了一件事情,我必須要告訴你……」
他俯下身,在她的耳邊輕聲地一字一字地訴說著那個秘密,一點點地訴說給她聽!
然而灼熱的眼淚卻靜靜地滾落下來,落在梔林蒼白的面孔上,再順著梔林的面頰落下來……
他在告訴她,她必須要醒過來!
不只是因為她自己,也不只是因為他,是因為另外的……另外的那一個剛剛存在不久的……
當他在她的耳邊訴說著那個秘密的時候,心電監視屏上,那原本微弱的心跳曲線卻有了變化,那條曲線竟然有了很大的波折……
她原本輕輕的呼吸卻突然急促起來……
她聽到了,她聽到了他說的每一個字!
「你聽到我剛剛對你說的話了嗎?你一定可以聽到對不對?」
他握著她的手,凝看著她寧靜透明的面容,心痛得幾乎要裂開,他哀傷地一遍遍地祈求著。
「求求你,梔林,醒過來……醒過來……我拜託你醒過來……」
她卻還是躺在那裡,一點聲息都沒有。
文晴川絕望地握緊她的手,絕望地低下頭痛苦地俯在她的病床前,絕望的他已經淚流滿面……
他哽咽著出聲。
「梔林,你真的……不能再睡了……真的,為了我在你耳邊講的那句話,為了那句話,你必須要醒過來啊……"
滴滴滴……
心電圖監視器依然在靜寂的房間裡迴響著……
漸漸地……
那原本微涼的手指忽然輕輕地動了動……
好像是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她去了一個純白寧靜的世界,那樣美好的地方,讓她再也不想回來。
可是……
卻有人一直一直地在呼喚著她,要她醒過來,一直一直地叫著她的名字……
她試圖回來。
眼前彷彿是一片撕扯不開的白霧,濃重得讓她喘不過氣來,那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感覺讓她想要放棄,想要再次睡去……
然而……
她聽到那個聲音在對她說著什麼……他在告訴她,她不能再睡下去了,不能再睡去了……
不只是因為她自己,也不只是因為他,是因為另外的……另外的那一個剛剛存在不久的……
她很努力很努力地睜開眼睛。
模糊的世界一點點清晰,緩緩散去的白霧中,似乎依稀有著一個人的影子,那個影子頎長孤傲……
那宛如阿多尼斯一般驕傲的人,俊美蒼白的面龐,倔強固執的眉宇下是一雙薰衣草花瓣一般紫色的眼眸……
她從未想過要好好地看看他!
所以她永遠也不會了解他心中那份愛有多深,他眼底那份哀傷有多寂寞……
她終還是錯過了他!
玄梔林終於醒過來了。
從她醒來的那一刻起,她身體的各項機能都已經恢復正常,沒有任何併發症,主治醫師很高興地告訴她周圍的人,她很快就會恢復健康出院!
只是有一點,因為語言中樞受到輕微的損害,恢復起來相對緩慢,所以她暫時沒有辦法開口說話,即便是努力張開嘴,也只能發出一些破碎的單音節而已。
「這是怎麼回事?」
院長室內,文晴川看著蒼老的院長,語氣中掩不住他的心急,「她什麼時候才能開口說話?會不會一直這樣下去?」
「晴川,不要擔心,她的身體已經沒有問題了。」
老院長示意文晴川坐下,他本人則寧靜溫和地說道:「主治醫生都已經說了沒有問題,她現在不能說話只是暫時的,而且她恢復得很快,相信不久就會健康起來。」
文晴川默然。
老院長走上來輕拍了拍文晴川的肩頭,低聲安慰道:「晴川,此刻的玄梔林,已經不是一個普通的女孩了,因為那份愛的天性,她會比任何人都堅強。」
文晴川靜靜地走出院長室。
他轉身把門關好,剛剛轉過頭來,卻看到站在自己對面的夏笛。
夏笛顯然已經等了他好久了,她的表情有著些微的忐忑不安,她的手裡還捏著那份梔林的檢驗報告。
「文少爺,您可以和我談談嗎?」
文晴川看到了夏笛手中的檢驗報告,他怔了—下,夏笛的聲音已經傳進了他的耳朵裡,緩慢堅定。
「放心吧!文少爺,在沒有和您談過之前,這份梔林的檢驗報告上最後一條,我不會對任何人說!更不會告訴王子殿下。」
初春微涼。
陽光卻依然燦爛,那些爛漫的、輕柔的光芒透過大窗戶灑進來,柔柔地鋪滿房間裡的每一個角落。
玄梔林靜靜地躺在床上,她微側著頭看著窗外那些耀眼的光芒,眼中一片澄澈寧靜。
房間的門被輕輕地推開,又輕輕地關上。
有人走進來了。
她還是安靜地躺在那裡,沒有看一眼,並沒有察覺到房間裡多了一個人。
她依然看著窗外那些耀眼的光芒。
直到那個人走到她的身邊,在她病床的對面緩緩地坐下,她終於察覺到了,緩慢地轉過頭來……
澄澈的眼眸中,那抹寧靜的光芒忽然震顫了一下。
星颯靜靜地坐在她的對面。
他竟和她一樣的蒼白消瘦,紫色的眼瞳中透出一絲虛弱的晶瑩,好似希望的光芒將要燃盡,那是最後一抹光亮。
然而。
望著玄梔林的眸光,他卻很溫和地微笑,笑容蒼白,卻依然帶著那份獨屬於星颯的尊貴氣息。
「原來我們……都已經醒過來了。」
都已經醒過來了……
他與她一樣,跨過生與死的距離,只不過,她沉浸在安靜美好的世界裡長睡不醒,而他,則在殘酷的現實裡自我折磨!
從窗外灑進來的陽光溫柔地籠罩著坐著的他和躺在病床上的她。
「陳內侍說,你暫時還不能說話是嗎?」他寧靜地看著她,寧靜地微笑,「那你可以聽我說,我只想跟你說幾句話,說完之後,我就會走。」
玄梔林呆呆地看著他。
他的身影,依然是寂寞挺拔的,他的眼底,還是一片靜靜的憂傷。
「這段時間以來,我一直都在想一件事情,我和你在一起的日子裡,我都帶給你了什麼……」
他低聲說著,凝望著她,「我在一個黑暗的世界裡,不停地回想,有那麼一瞬間,我終於意識到,你在我的身邊,真的流了太多的眼淚……」
他默默地看著她。
「我知道,你從來都沒有喜歡過我,即便你說你會努力地去嘗試,可是你還是沒有喜歡過我,一點都沒有……」
「……」
「你在我的身邊,是為了保護文晴川,是要……利用我來威脅王太后……」
梔林的身體一震。
她心中忽然痛極,怔怔地看著在自己的面前依然寧靜微笑的星颯,她忽然用力地搖頭,很用力地搖頭。
不是,不是這樣的!
然而。
「那天……我全都聽見了。」星颯溫和地看著她,喉嚨卻微微沙啞,「在你以為文晴川已經被囚禁的那天,我知道你一定會去找王太后,所以我……跑出了醫院,我去找你,在迴廊的後面,在大雨中,我已經聽到了.……一切!」
梔林驚駭!
她震驚地看著星颯平靜的樣子,心中剎那間的劇痛讓她的大腦頓時一片空白,她卻不能說出一句話來。
她終於想起那天回到醫院的時候,星颯渾身溼淋淋的樣子,他失魂落魄地對她說的每一句話,他突然之間的高燒昏迷!
原來她威脅王太后的時候,他就在迴廊後面!
他都聽見了……
(小字)
「從現在開始,我會守在星颯的身邊,不離開他一步,做王室的好王妃,因為他是我和小七哥最好的護身符。」
「如果你想要把小七哥送進地獄,我就有本事,把你所珍視的星颯也送進地獄裡去!」
「我會報復你,我會讓你親眼看到,你能夠毀了文晴川的一生一世,我也能毀了星颯的一生一世!」
(小字結束)
「你要把我送進地獄,你要毀了我的一生一世,」星颯微笑著看她,眼眸卻有著令人屏息的哀傷。
「現在,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我已經見過了地獄的樣子,而從此刻起,我的一生一世……就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玄梔林的眼淚在剎那間崩潰。
她捂住自己的咽喉,努力地想要說出一句話來,可是,那是不可能的,她沒有辦法出聲,沒有辦法對他說一句。
星颯卻伸出手來,握住她微涼的手。
他的微笑中有著深沉的痛楚,聲音透出溫和的心傷,「你不需要這樣難過,玄梔林,我不怪你。」
他伸出手來為她擦乾了那些滾燙的淚珠。
「玄梔林,該說對不起的應該是我,是我毀了你這麼多年的生活,現在想一想,我對你……真的是糟透了。」
「……」
「不停地讓你哭,讓你流淚,無休止地傷害你,從來都沒有……聽從過你說的話,」他的手指靜靜地停留在她的面頰上,苦笑著說道,「我總是這個樣子,自私霸道,從來都沒有給過你……幸福的生活……」
她的心在顫抖。那些眼淚又簌簌地從她的面頰上滾落下來,她只能搖頭,只能拼命地搖頭,雖然她知道,他再也不會相信了。
陽光灑落在他蒼白的面頰上,他淡淡地苦笑,「你看,像我這樣的人,根本就不值得你喜歡,一生一世,永不離棄,這樣的願望,我們…··好像真的做不到呢。」
他這樣安靜地說著,滾燙的眼淚卻已經從紫眸中落下來,「我真的……對不起你,玄梔林。」
玄梔林拼命地張開嘴巴,卻無法說出一個字來。
陽光細細碎碎地落在他蒼白卻依然英氣的面孔上,春日裡的空氣有些微涼,卻有著一絲清新的氣息。
「像我這樣不懂得珍惜不懂愛的人,根本就不配得到任何真愛,和你在一起的時間,是上天對我的眷顧,我會永遠記住。」
「還有一個問題……」
他流著淚寧靜地微笑,「梔林,你一定要誠實地回答我,不可以說謊。」
「……"
星颯蒼白屏息地看著她,「你……愛過我嗎?」
梔林微怔,看著他清澈的紫眸,溼潤的霧氣瀰漫在她的眼前,她捏緊手指,抬起眼眸看他。
「我……換一個問題……」他忽然靜靜地出聲。
他終究還是不敢面對!默默地凝望著梔林,心很慢很慢地跳動著,他輕聲地問道:「你喜歡過我,並且真的曾經嘗試著……愛我,是嗎?」
更多的眼淚從梔林的面頰上落下,她終於顫抖著,輕輕地點頭。在她點頭的那一刻,他竟很寧靜溫柔地笑了,蒼白的面孔上,出現的是那一抹很滿足很滿足的笑容,彷彿她這樣的回答就已經讓他很幸福很幸福了。
他微笑著,「謝謝你。」
千絲萬縷的陽光中。
潔白的病房裡。星颯伸出手輕輕地抱住她,很輕很柔的一個擁抱,他擁著她,蒼白脆弱地微笑,眼眸中卻是一片哀傷。
「玄梔林,我要把你還給文晴川了!」
灑照進病房裡來的陽光美好溫暖得不可思議。
那些爛漫的陽光遍佈房間裡的每一個角落,如水一般鋪滿房間的地板,窗外,純白色的緬梔花隨風飛舞著……
房間裡靜悄悄的。他放開她……
梔林怔怔地看著他。慢慢地……
他的手指在她的面頰上滑過,而她的眼淚還在無意識地落下,那麼多的眼淚,就像是一場紛亂的大雨……
「你不要哭了,」他微笑,笑容輕柔得近乎於透明,「文晴川一定會很愛很愛你的,他不會像我這樣,總是不管不顧你的想法,你的意志,他一定不會讓你流淚,所以,把你還給他,我真的很放心。」
他在她的面前站起來,依然微笑著,將一樣東西靜靜地放在了她的手邊。
那是一本童話畫冊和一個八音盒。
童話畫冊上,帥氣的王子和美麗的公主依然燦爛美好地笑著,可是現實生活中的他們,卻最終無法走向那樣的結局。
明亮的房間裡。星颯寧靜地凝望著她,良久,一顆晶瑩的淚珠從他的紫眸中流下來,順著他蒼白的面頰滑落……
「玄梔林,我還你幸福自由的生活。」
拼命地壓抑著內心鋪天蓋地的悲傷,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他僵硬地站直身體,轉身離開!
心中的痛,早已經蔓延到了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原來我最終還是……
沒有辦法……和你一起走到幸福的結局……所以……
我放你離開,因為我終於知道,沒有我,你會擁有更多的幸福和快樂,沒有我,你就可以和你愛的人自由地生活在一起……
但是。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玄梔林忽然努力地爬起來握住了他的右手,她看到了他右手手心裡那些無法除去的傷痕。
心中,那愧疚和痛楚早已經氾濫如海!
她嗚咽著痛哭著,死死地抓住他的手不放!
星颯呆呆地背對著她站立著,淚水從他的面頰上源源滾落,他知道她抓住他的手痛哭,她哭得很傷心很傷心,滾燙的眼淚瘋狂地落在他佈滿傷痕的右手上。
背對著她。他忽然閉上眼晴。強行壓制住內心的痛苦,他僵硬著不肯回頭,卻顫抖著伸出自己的左手去掙脫她的手,很用力地掰開她緊握住自己的手。
她用力地抓住他的手,他就用力地冊開她的手指頭,她敵不過他的力氣,只能流著淚眼睜睜地看著他一點點地掰開自己的手……
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有這樣悲傷的一幕。只是那一刻與此刻相反!
大傷未愈的他在病床上高燒昏迷,他也是這樣死死地攥緊她的手,不肯放鬆一分一毫,祈求著不讓她離開!
但她還是流著眼淚掰開他的手,她最終離開,因為文晴川,因為她愛文晴川遠勝於他!
但是,他還是沒有怪她,無論她怎麼做,他都沒有怪過她!
他終還是掰開她的手!
就在雙手分離的那一刻,她忽然絕望地哭出聲來,卻還是沒有辦法說出一個字,她拼命地大哭,就像是一個失去一切的孩子一樣,她撕心裂肺地哭著……
「我一直都覺得,留在我身邊的玄梔林只是一個幻像,就像是鏡子裡的白雪一樣,可望而不可即,無論我怎麼努力,都抓不住你一分一毫……」
他微微地笑著,笑容蒼白屏息,「可是即便被玄梔林欺騙,也沒有關係,將來,某一天,你回憶我的時候,只要認真地記得這一句,我從來都沒有因為愛過你玄梔林而後悔過!」
她哭倒在那裡,絕望地伸出手去,卻再也抓不住他……
他與她之間所有的一切,都已經走到了盡頭……
頎長的影子最終還是在她的眼前消失,彷彿是融人了那一片雪一般純潔、雪一般滿天飛舞的緬梔花瓣裡……
那是……永遠都不可能再接近的距離……
光芒千絲萬縷地閃耀著。溫暖燦爛的世界。
寂靜的花園裡,夏笛坐在休息椅上,看著眼前的文晴川,低聲說道:「你說過的,一定要讓她幸福地生活。」
文晴川靜靜地點頭,「我會做到!」
夏笛低下頭,她看著豐中的那份梔林的檢驗報告,那份檢驗報告就像是白蝴蝶一樣,在她的手裡隨著微鳳輕輕的晃動著……
「還有,你可不可以告訴我……」夏笛的聲音中帶著一抹痛楚,晶瑩的眼眸中有著眼淚在閃動著。
「為什麼潛艇失事你會沒事?為什麼你會捧著他的遺像回來?」
陽光靜靜地在他眼前閃耀著。
文晴川的眼眸中一片深黯,猶如悲傷的夜,「因為……他看我實在太勞累,所以在潛艇下水的那夭,他……像個傻瓜一樣堅決要求,替我下潛艇……」
淚珠緩緩地從他的眼窩中滾落……
夏笛低下頭,在他說話的時候,她已經泣不成聲,她哭得很傷心很傷心,因為離開的那個人,是她這輩子唯一愛過的一個人。
這輩子,她唯一愛過的人!
即便他總是喜歡毫無顧忌地開玩笑,總是喜歡裝出一幅很花心很花心的樣子,她還是把他放在自己的心裡。
儘管她知道,他心裡的那個人,他一直念念不忘的那個人,從來都不是她!
白色的緬桅花隨風落下,帶著純白色的光芒,金燦燦的花心,那些花瓣簌簌落在地面上,帶給天地間一片清新的香氣……
嘶……
檢驗報告在夏笛的手中化成碎片,她一點點地撕碎那張紙,眼淚一顆顆落下,她將那張紙撕得很碎很碎·····一陣風起……
那些白色的碎紙片從夏笛的手心裡飛舞出去,那是一個需要永遠守護的秘密,就用這樣的方式,讓它永遠都泯滅在兩個人的心裡面。
只要梔林從此後能夠幸福快樂地生活!
文晴川靜靜地看著她。
「這檢驗報告上的最後一條,我會讓它成為一個永遠的秘密,絕不會告訴王子殿下,可是你要答應我……」
夏笛依然低著頭。她的聲音帶著哭泣的硬嚥,「文晴川,不要再讓梔林流淚了,你會讓這一切都好起來的,是嗎?」
花瓣從空中輕柔地落下。
晶瑩剔透的陽光如水晶一般閃耀著。
高大的緬梔花樹經歷了一個冬天的睡眠,終於釋放了那一樹美麗的緬梔花,純白色的花瓣,金色的花心。
所有的一切,美好如天地之初!
「我保證……"
文晴川抬起頭看著那些隨風飛舞的緬梔花瓣,眼眸中是一片清澈的顏色,他寧靜溫和地出聲。
「從現在開始,一切都會好起來。」
一切都會好起來。
春暖了,花終會開放。
那些一年四季都不凋謝的純白色緬梔花瓣,總是在燦爛明亮的陽光中曼妙多姿地飛舞著,彷彿是這個美麗的國度一年四季都在飄雪……
而那些曾經在這裡發生過的,即便傷心欲絕,卻刻骨銘心、無法忘懷的記憶,就像是這場純白的雪……
永遠……
都不會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