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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速之客(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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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比內嚴肅地鞠了個躬。

「你也陪陪我們去看看嗎,少校?」夫人問。

「如果你要我去,我就去。」少校回答。

「啊!」爵士說,「他已經鑽到他的雪茄煙的雲霧中去了,不應該把他從雲霧里拉出來呀。現在,我來介紹一下,瑪麗小姐,他是個了不得的怞煙專家,一天到晚怞,連睡覺也要怞呢。」

少校點點頭,同意這句話。爵士和其他的客人都走到中甲板下面去了。

少校一人留下來,和平時一樣,自思自想,卻從不想不愉快的事。他噴出更濃的煙霧把自己包圍住,他呆在那兒不動,看著船後的浪槽。這樣默默地看了好幾分鐘,他又回過頭來,突然發現一個陌生人站在面前。如果天下有使人吃驚的事,這應該是使他吃驚的了,因為這位乘客他不曾見過呀。這人身材高大,頎長,大約40來歲,他活象一個大頭釘。可不是嗎,他的頭又大又寬,高高的額角,長長的鼻子,大大的嘴,兜得很長的下巴。眼睛呢,罩著大而圓的眼鏡,閃動不定的目光好象是夜視眼的樣子。看樣子他是個聰明而又愉快的人。世界上有這麼一種莊重的人物,以不笑為原則,用嚴肅的面具掩蓋著他們的卑鄙,這位生客卻不象他們那樣使人望而生畏。不但不使人望而生畏,而且他那種隨隨便便的樣子,十分瀟灑又可愛的樣子,顯得他是一位好好先生,對一切東西都曉得從好的一方面去看待。他還沒有開口,人們就感到它很喜歡說話。尤其是看他那種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的神氣,就知道他是個十分粗心大意的人。他頭上戴著一頂旅行用的鴨舌帽,腳上穿著粗黃皮靴,靴上還有皮罩子,身上是栗絨褲,栗色絨茄克,無數的衣袋,彷彿都塞滿記事的簿子,備忘冊子、手摺子,皮夾子以及種種雜七雜八的沒用的東西,還加上一個大望遠鏡,斜持在腰間。

這陌生人的活潑好動與少校的安閒沉默恰好形成一種鮮明的對比。他圍繞著麥克那布斯走來走去,看著他,瞪著雙眼打量著他,而少校卻毫不在意也不想問問他是從哪裡來的,要到哪裡去,為什麼上了鄧肯號。

這位來歷不明的客人看到他的一切挑引都引不起少校的注意,他只好拿起他那一拉可達到1.2米的大望遠鏡,叉開雙腿,一動也不動,和公路上的路標一樣,他把望遠鏡對準天邊水天相接的地方,看了5分鐘,他又把那望遠鏡放下來,拄在甲板上,用手按住上端,彷彿按著一把手杖。但是,忽然,鏡子的活節一動,一節套進一節,鏡子突然縮下去,那陌生人站不穩,幾乎直挺挺地跌倒在大桅腳下。

任何人看見了至少也要微微一笑,但是少校卻連眉毛也不皺一皺,於是那陌生人開腔了。

「司務長!」他叫著,帶著一種外國人的口音。

他等了一下,沒有人出來。

「司務長!」他又叫了,提高了聲音。

奧比內先生這時正從那裡經過,向前甲板上的廚房走去。

他忽然聽見一個陌生的大個子叫他,他是多麼驚訝啊!「哪來這麼一個人?」他心裡想,「哥利納帆爵士的朋友嗎?

不可能呀。」

然面,他卻爬上樓艙甲板,走近那陌生人。

「你是船上司務長嗎?」那生客問。

「是的,先生,不過我還沒向你請教過……」

「我是6號房乘客。」

「6號房?」司務長問。

「就是呀。你貴性?……」

「奧比內。」

「好,奧比內,我的朋友,」那6號房乘客說,「要想到開早飯了,並且要越快越好,我已有36小時沒吃東西了,或者不如說我已經足足睡了36小時了,一個從巴黎一口氣跑到葛拉斯哥的人,等著要吃,也是人之常情呀。請問你,幾點開飯?」

「9點鐘。」奧比內機械地回答。

那生客想看看錶,但摸了很久,摸到第9只衣袋才摸到。「好。現在才8點,那麼,您先來一塊餅乾,一懷白葡萄酒,我餓得沒勁了。」

奧比內聽了真是莫名其妙。而且這生客還在東拉西扯的,說個不停。

「我還要問你,船長呢?船長還沒有起來呀!大副呢?也還在睡覺吧?幸而天氣好,順風,船沒人管也可以走。」

這時候,門格爾正走到樓艙的梯子上。

「這位就是船長。」奧比內說。

「啊!高興極了,薄爾通船長,認識了您,我高興極了。」

吃驚的顯然是門格爾,他不但因為看到這生客而吃驚,他聽到人家喊他「薄爾通船長」也一樣地吃驚。

而那生客卻開啟了話匣子,繼續說下去:

「請允許我跟您握握手,我前天晚上之所以沒有找您握手,那是因為開船時不便打擾您。不過,今天,船長,我開始跟您結識,真是非常高興。」

門格爾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奧比內,又看看那新來的客人。

「現在,我親愛的船長,我們認識了,我們就是老朋友了。

隨便談談吧。請您告訴我,您對蘇格提亞號滿意嗎?」

「什麼蘇格提亞號呀?」最後船長也開口了。

「哦,就是這載著我們的蘇格提亞號呀,一隻好船啊,人家曾向我誇獎說,船的物質條件好,熱誠的薄爾通船長的照顧又好。有個在非洲旅行的大旅行家也姓薄爾通,和您是不是本家呢?多麼有膽量的人啊!我羨慕您是他的本家!」

「先生,我非但不是旅行家薄爾通的本家,而且我根本就不是薄爾通船長。」

「喔!那麼,我現在是跟蘇格提亞號上的大副薄內斯先生講話?」

「薄內斯先生?」門格爾開始猜到是怎麼回事了。他正待乾乾脆脆地給他個說明,這時候爵士和他的夫人、瑪麗都走到樓艙甲板上來了,那陌生人一見他們就叫:

「啊,有男乘客!女乘客!妙極了。薄內斯先生,希望您給我介紹一下……」

說著,他就文雅地向前走去,不等門格爾開口,就對格蘭特小姐說:「夫人,」向海輪夫人叫,「小姐,」又轉身向哥利納帆爵士補一聲「先生。」

「這位是哥利納帆爵士。」門格爾說。

「爵士,」陌生人跟著就改口,「請原諒我自己介紹一下。在船上不能那麼太拘禮,我希望我們很快地熟悉起來,和這些夫人們在一起,我們在蘇格提亞號上航行將會是十分愜意的,時間也會過得快些」

海輪夫人和格蘭特小姐回答不出一句話來。她們不知道怎麼在鄧肯號的樓艙裡會鑽出一位這樣的不速之客來。

「先生,」爵士開腔問,「我請教……」

「我是雅克-巴加內爾,巴黎地理學會秘書,柏林、孟買、達姆施塔特、萊比錫、輪敦、彼得堡、維也納、紐約等地理學會的通訊員,東印度皇家地理人種學會的名譽會員,我在研究室裡研究了二十年的地理,現在想做些實際考察,我是要到印度去,把許多大旅行家的事來繼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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